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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7章 人世间的悲苦,各有滋味

    “立华啊立华,人世间的悲苦,各有滋味,咱们也别互相羡慕了。”

    杨立华甩掉感伤,拿过酒瓶,给自己再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用酒杯跟酒瓶碰了一下,豪爽的说:“来,咱们喝酒。”

    “什么也别说了,都在酒里了。”

    “一醉解千愁。”

    孟佳没再说话,举起酒瓶,连同眼泪一起咽下。

    杨立华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又去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坐在孟佳身边,两人就着酒瓶,你一口我一口的喝。

    喝的有几分醉了,杨立华的话也多了。

    她眼神迷离的凑近孟佳,问:“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吗?”

    孟佳已经有些许醉了,回答:“没生下你那个孩子。”

    杨立华点头,又摇头说:“这只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件。”

    孟佳疑惑的问:“没跟老董留下?”

    杨立华摆摆手:“不对,不是这个。”

    孟佳问:“那是什么?”

    杨立华:“是没跟瞿.......唉,算了,命该如此。”

    “你说啊!什么啊?你别说一半留一半的。”孟佳很想知道后面是什么。

    到底是没跟瞿走还是什么?

    杨立华的眼角流出一滴泪来,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的酒。

    孟佳也随着,喝了一口酒。

    杨立华掩面抹掉眼泪,看孟佳求知若渴的眼神。

    又逗弄她:“最遗憾的是跟楚少爷解除婚约了,不然,你可捡不了漏。”

    “凭我杨立华的美貌和手段,可没你什么事儿。”

    孟佳面上露出不屑,讥讽道:“立华姐啊!这男女之间,也是讲究缘分的。”

    “楚材不喜欢,纵使你使出万般手段也是没用的。”

    迎视着杨立华的目光,孟佳信誓旦旦的说:“他是我的,即使没有我,你们也不会在一起。”

    “你俩不是一路人。”

    杨立华哼道:“你倒是自信,不,是自恋,怎么这么自恋?”

    孟佳已经醉了,胡言乱语:“这是自信,我要是使出手段,你也得爱上我。”

    杨立华:“我才不爱你,我有心爱的,还有爱我的,我不要爱你。”

    孟佳露齿轻笑出声。

    杨立华也笑起来。

    书房里,杨立仁说:“楚材你上次在港发表的文章,有些人很是不满,已经盯上你了。”

    “好在经国压下去了,又是权利交接的时候,都争抢着位置,否则......”

    楚材望着窗外,那片陆地被楼房、山川、树林和海水隔在了对岸。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很多画面。

    初回国,他就奔赴广州,二十五岁当机要秘书。

    南京,他二十八岁开始搞中统,三十岁前掌管党务大权。

    四十多岁,他在重庆,在轰炸与鲜血中见证国破山河碎的悲壮。

    五十岁见证一个政权从顶峰滑落到谷底。

    自己也从此带着家人,流亡到异国他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一生起起落落,经过太多风浪。

    如今这把年纪了,自然也不怕再次面对风雨。

    “立仁,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有意见的人,他们谁敢说一句自己不是炎黄子孙?”

    “谁能说自己不想回家?”

    “我只是替所有人喊了出来,即便现在把我的嘴堵上,不让我书写了。”

    “依然断绝不了炎黄子孙想要统一回家的念头。”

    杨立仁叹息:“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

    故乡,是真的回不去了,只能在梦中,一遍遍的梦见。

    那故乡的风景,那河边的小草,是否一如小时候一样?

    楚材呢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不甘心啊!立仁,差一点,就差一点。”

    “为什么上天总是不眷顾我们?”

    “要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家庭的离散,看着上百万人活在悲痛和思念里。”

    杨立仁抛开心酸,平静的说:“咱们退休了,退休了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不管咯,现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你我就放下一切吧!”

    不放下又能怎么样呢?

    垂垂老矣,还能做什么呢?

    楚材也甩开那些,看着杨立仁:“那个余从容怎么还在蹦跶?”

    杨立仁慢慢地道:“别急,他马上就要去守岛了。”

    “这小子也算他倒霉,跟错了人,现在二公子门下,可是树倒猢狲散。”

    “他就要被边缘化了。”

    两人都明白,在权力游戏里,仁慈往往是缺席的。

    此时任何对权力的非分之想,都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材转身说:“走吧!咱们出去透透气。”

    两人下到楼下,看着客厅的场景,愣在原地。

    就见立华斜躺在沙发里,似乎是睡着了。

    孟佳则坐在地毯上,伏在她的腿上。

    脸色坨红,头发散落,无声无息。

    茶几上,两个红酒瓶子倒在上面,红酒洒了一桌子,两个玻璃杯扔在地毯上。

    “佳佳,佳佳醒醒。”楚材摇晃了两下,孟佳根本没反应。

    楚材回头朝立仁挥手,立仁无奈的上前。

    两人抬着孟佳去客房,抬完了孟佳,又去抬杨立华。

    上楼的时候,杨立华半睡半醒之间,挣扎了一下。

    抬着腿的楚材,手上一滑,差点要摔了杨立华。

    “哎呦!”楚材急忙去抓杨立华的脚腕。

    有惊无险的抓住了,抬上楼,楚材气喘吁吁的坐在杨立华的床边。

    跟杨立仁抱怨:“立华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死沉死沉的?”

    “她个女人,都不注意身材管理的吗?”

    杨立仁也坐在床边,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你以为你老婆就身轻如燕了?”

    “我抬着她,跟抬着秤砣似的。”

    两个老头累的不轻。

    楚材缓过劲来,问:“为什么不叫你儿子来抬?”

    杨立仁一拍脑门,懊悔的说:“我忘记了,你怎么不叫你女婿来抬啊?”

    “嗨!你看这累的。”

    楚材:“都怪你。”

    杨立仁:“人老了,脑子转的就慢,你不也没想起来吗?”

    楚材起身举步要离去。

    杨立仁给杨立华盖上被子,看着立华头上几缕白发在微风中颤抖。

    杨立仁手缓缓地落在那白发上,他的妹妹也老了啊!

    人生不得长欢乐,年少须臾老到来。

    不知道他们的弟弟立青,现在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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