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无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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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沿线查了，没有发现李修斌的住宿记录。他最后出现是在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往北的票，之后所有的痕迹都断了。警察说会继续跟进，但话里透出的意思是，一个人想消失，找起来很难。
刘爱琳坐在车里，手机还贴在耳边。她听完之后说了句“谢谢”，挂了。车窗外的天灰灰的，雾很重。她没哭，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自己的指节一点点发白。黄狗坐在副驾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转头看它，笑了一下，那笑像一道被风扯破的旗：“他们找不到你。”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总在跟狗说话，却不知是在跟狗说，还是跟那个消失的人说。黄狗低低“呜”了一声，把下巴搁在她腿上。
晚上，她回到基地，宿舍里很静。她点开电脑，调出财务报表。账上还能撑一个月。周明远那边说，关键数据有了进展，但还差几次验证。赵伯提醒她，如果两个月内没有产品出来，公司只能清算。到那时候，房子、车、钱，全都没了。她抵押出去的不只是家产，还有她和李俢斌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她翻了翻相册。有一张是他们在雨林里拍的。李俢斌瘦得脱了相，她靠在他肩上，阿吱蹲在他头顶。两个人都笑着，像一点不知道后来会这么难。她看着照片，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一滴砸在屏幕上，把她的脸晕成一小团光。
“我什么都没有了。”她小声说，“孩子，房子，你。现在公司也要没了。我一直撑着，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黄狗走过来，把一只前爪搭在她膝盖上，又用鼻子轻轻拱她的手。她摸着它的头，声音断断续续：“你真好。你要真是他……就好了。”那狗听了，整个身体都往她怀里靠，像要把自己当成那个回不来的人。
第二天，刘爱琳擦干脸，又去了公司。她把核心员工叫进会议室，白板上只写了一行字：“两个月，做出产品，不然散伙。”有人说时间太紧，有人说原料没到位。她一个一个听，听完说：“做不到，我就把剩下的钱当遣散费发给你们。做得到，我们还有以后。”
没人再说话。从那天起，她几乎住在了基地。白天在城里跑投资、见客户、应付债主，晚上回到实验室看数据、听周明远讲进展。她的脸更瘦了，下巴尖尖的，可眼睛很亮，像在烧最后的油。
阿吱和黄狗跟在她身边，像两个小小的守卫。她忙到后半夜，黄狗就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搭着她的鞋。她低头看它，说：“我们会熬过去的，是不是？”它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她不知道，那个曾经在雨林里说“不抛弃，不放弃”的人，此刻就伏在她脚边。他听得见她的每一声叹息，却站不起来，说不了话。他只能用一条狗的身体，陪着她，把那些他丢下的日子，一口一口补回去。
实验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失败的。
周明远已经在操作室里守了三天。仪器上的曲线忽高忽低，像一条不愿成形的河。最后一轮离心结束，样本在培养皿里凝结成一小团暗红色的絮状物。他摘下眼镜，凑近看了很久，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不对。全都不对。”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
刘爱琳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见客户的衣服。她看着周明远的背影，那背影像突然矮了一截。她没问结果，因为结果就写在所有人脸上。几个助手垂着头，手里的记录本摊着，没人说话。阿吱蹲在窗台上，也不闹了。
“两个月白干了。”一个助手小声说。
刘爱琳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一把。她往后靠住门框，感觉浑身的力气正从脚底流走。赵伯的电话已经催了三次，银行也发了短信。她原以为只要拼了命，总能从绝路里撕开一道口子。可现实是，她押上的一切，正在一点一点烂掉。
她没哭。她只是走到周明远身边，说：“教授，还有别的路吗？”周明远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把厂房的铁皮屋顶敲得轰隆响。
第九十八章 神秘标记
就在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时候，黄狗从外面湿淋淋地挤进来。它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走到刘爱琳脚边，仰头看她。水从它背毛上一串串滑下来，在水泥地上汇成小小一汪。
它又走到周明远身边，前爪搭在他裤腿上，像在安慰这个老人。周明远低头看了看它，原本灰败的眼神忽然一顿。
“别动。”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急。
他慢慢蹲下来，拨开黄狗左后腿内侧的湿毛。那里的皮肤上有一个很小的图案。不是伤疤，也不是胎记，而是几道极工整的线条，组成一个近似三角形的符号，中间套着一个圆圈。周明远的手抖起来。
“这是……红湾的标记。”他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这只狗不是普通的狗。它被注射过‘红湾七号’。这是编号。”
旁边几个助手面面相觑。刘爱琳也走过来，蹲下看。那符号她以前没见过，可她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像有什么旧事要从身体深处翻上来。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想起自己从猫变回人。想起李俢斌说“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句玩笑。
“教授，红湾七号是什么？”她问。
周明远站起来，嘴唇有些颤：“一个很隐秘的研究组织。当年由几个跨国药研联合资助，后来被多国禁止。他们专门做生物变异和基因修复。用的东西，最早是从一种热带蜥蜴的毒液里提取的。后来发展到人工合成。狗身上的符号，就是他们试验体的编号。可他们十几年前就消失了。没想到……”
他转向黄狗，眼神复杂：“它体内，可能有完整的母本成分。如果有它，我们的抗体纯化也许能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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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爱琳坐在车里，手机还贴在耳边。她听完之后说了句“谢谢”，挂了。车窗外的天灰灰的，雾很重。她没哭，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自己的指节一点点发白。黄狗坐在副驾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转头看它，笑了一下，那笑像一道被风扯破的旗：“他们找不到你。”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总在跟狗说话，却不知是在跟狗说，还是跟那个消失的人说。黄狗低低“呜”了一声，把下巴搁在她腿上。
晚上，她回到基地，宿舍里很静。她点开电脑，调出财务报表。账上还能撑一个月。周明远那边说，关键数据有了进展，但还差几次验证。赵伯提醒她，如果两个月内没有产品出来，公司只能清算。到那时候，房子、车、钱，全都没了。她抵押出去的不只是家产，还有她和李俢斌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她翻了翻相册。有一张是他们在雨林里拍的。李俢斌瘦得脱了相，她靠在他肩上，阿吱蹲在他头顶。两个人都笑着，像一点不知道后来会这么难。她看着照片，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一滴砸在屏幕上，把她的脸晕成一小团光。
“我什么都没有了。”她小声说，“孩子，房子，你。现在公司也要没了。我一直撑着，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黄狗走过来，把一只前爪搭在她膝盖上，又用鼻子轻轻拱她的手。她摸着它的头，声音断断续续：“你真好。你要真是他……就好了。”那狗听了，整个身体都往她怀里靠，像要把自己当成那个回不来的人。
第二天，刘爱琳擦干脸，又去了公司。她把核心员工叫进会议室，白板上只写了一行字：“两个月，做出产品，不然散伙。”有人说时间太紧，有人说原料没到位。她一个一个听，听完说：“做不到，我就把剩下的钱当遣散费发给你们。做得到，我们还有以后。”
没人再说话。从那天起，她几乎住在了基地。白天在城里跑投资、见客户、应付债主，晚上回到实验室看数据、听周明远讲进展。她的脸更瘦了，下巴尖尖的，可眼睛很亮，像在烧最后的油。
阿吱和黄狗跟在她身边，像两个小小的守卫。她忙到后半夜，黄狗就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搭着她的鞋。她低头看它，说：“我们会熬过去的，是不是？”它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她不知道，那个曾经在雨林里说“不抛弃，不放弃”的人，此刻就伏在她脚边。他听得见她的每一声叹息，却站不起来，说不了话。他只能用一条狗的身体，陪着她，把那些他丢下的日子，一口一口补回去。
实验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失败的。
周明远已经在操作室里守了三天。仪器上的曲线忽高忽低，像一条不愿成形的河。最后一轮离心结束，样本在培养皿里凝结成一小团暗红色的絮状物。他摘下眼镜，凑近看了很久，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不对。全都不对。”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
刘爱琳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见客户的衣服。她看着周明远的背影，那背影像突然矮了一截。她没问结果，因为结果就写在所有人脸上。几个助手垂着头，手里的记录本摊着，没人说话。阿吱蹲在窗台上，也不闹了。
“两个月白干了。”一个助手小声说。
刘爱琳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一把。她往后靠住门框，感觉浑身的力气正从脚底流走。赵伯的电话已经催了三次，银行也发了短信。她原以为只要拼了命，总能从绝路里撕开一道口子。可现实是，她押上的一切，正在一点一点烂掉。
她没哭。她只是走到周明远身边，说：“教授，还有别的路吗？”周明远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把厂房的铁皮屋顶敲得轰隆响。
第九十八章 神秘标记
就在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时候，黄狗从外面湿淋淋地挤进来。它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走到刘爱琳脚边，仰头看她。水从它背毛上一串串滑下来，在水泥地上汇成小小一汪。
它又走到周明远身边，前爪搭在他裤腿上，像在安慰这个老人。周明远低头看了看它，原本灰败的眼神忽然一顿。
“别动。”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急。
他慢慢蹲下来，拨开黄狗左后腿内侧的湿毛。那里的皮肤上有一个很小的图案。不是伤疤，也不是胎记，而是几道极工整的线条，组成一个近似三角形的符号，中间套着一个圆圈。周明远的手抖起来。
“这是……红湾的标记。”他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这只狗不是普通的狗。它被注射过‘红湾七号’。这是编号。”
旁边几个助手面面相觑。刘爱琳也走过来，蹲下看。那符号她以前没见过，可她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像有什么旧事要从身体深处翻上来。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想起自己从猫变回人。想起李俢斌说“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句玩笑。
“教授，红湾七号是什么？”她问。
周明远站起来，嘴唇有些颤：“一个很隐秘的研究组织。当年由几个跨国药研联合资助，后来被多国禁止。他们专门做生物变异和基因修复。用的东西，最早是从一种热带蜥蜴的毒液里提取的。后来发展到人工合成。狗身上的符号，就是他们试验体的编号。可他们十几年前就消失了。没想到……”
他转向黄狗，眼神复杂：“它体内，可能有完整的母本成分。如果有它，我们的抗体纯化也许能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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