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寒雨敲窗，偶逢琐事
入秋之后，雨水便多了起来。
一连几日连绵冷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把整座靖王府浸在一片湿冷雾气当中。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各处回廊飞檐不断淌下一串串雨帘，庭院里的花木被秋雨打落大半花叶，空气里满是潮湿泥土与草木的清寒气息。
晚归院之内，窗棂半敞，冷雨风声顺着缝隙吹进屋内。苏晚卿裹了一件薄绒外衫，正坐在窗边案前百无聊赖。
案头摆着那日萧玦赏赐下来的白瓷糖渍桂花，瓷坛封口严密，清甜香气淡淡弥散开来。她本想拿它做些桂花糕，奈何厨艺实在有限，先前自己捣鼓面点，不是火候过头烤得发硬，便是糖放得失衡，甜苦难分。
春桃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走过来，放到她手边：“王妃，外头雨大，秋风凉，喝些姜茶暖暖身子。最近府里不少下人都染上风寒了。”
苏晚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这场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她望着窗外密密斜织的雨丝，低声感慨，“也不知道主院那边，屋顶会不会漏雨。”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靖王府乃是御赐王府，修建得何等坚固恢弘，主院静思轩更是重中之重，怎么可能出现漏雨这种荒唐事。
春桃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王妃多想啦，静思轩年年都有匠人修缮，哪里会漏。倒是咱们后院西侧那处旧耳房，听说屋顶瓦片松动，这几日下雨，屋里渗进去不少雨水，管事已经叫工匠过来修葺，只是阴雨连绵，工期拖慢了。”
苏晚卿闻言微微颔首。王府偌大，难免有些边角地方顾及不到。
她本打算安安稳稳在屋内耗过这阴雨白日，可没过多久，外院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屈膝行礼，神色为难。
“王妃，管事嬷嬷遣奴婢来禀报，存放药材的偏院库房，屋顶几处瓦片被风雨掀动，雨水渗了进去，好些晾晒的药材都快要受潮。库房人手不够，府里的仆役大半都去修补各处房屋，想问问晚归院这边，可否抽调两个丫鬟过去搭把手收拾。”
春桃眉头一皱：“雨下得这样大，库房阴冷潮湿，女子过去搬药材，岂不辛苦。”
小丫鬟面露难色：“实在是各处都忙不过来，别的院子也都抽调人手了。”
苏晚卿性子素来随和，并非养尊处优事事摆王妃架子之人。略一思忖便点头：“无妨，春桃你留在这里照看院子，让秋梨跟你走一趟，多拿油布过去，尽量把药材盖严实，莫要让更多药材被雨水打坏。”
“多谢王妃体恤。”小丫鬟连忙道谢，匆匆退下去。
秋梨收拾好油布跟着离开。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哗哗不绝的雨声。苏晚卿坐了片刻，闲得发闷，想起库房那边存放不少晒干的花茶，心中一动，打算过去瞧瞧，若是还有完好的干花，取回一些回来泡茶。
“我去库房那边看一看，很快便回来。”她对留守的春桃说道。
“王妃，外面雨大，路滑！”
“无妨，我撑伞慢些走便是。”
苏晚卿取来一把油纸伞撑开，踏出晚归院。
秋雨凛冽，冷风卷着雨点打在油纸伞面上，噼里啪啦作响。王府回廊曲折，不少地面积了浅浅水洼，脚下稍不留意便会踩湿鞋袜。她一手紧紧攥住伞柄，小心避开地上积水，一路往药材库房方向走去。
转过一道月亮门，地面一块青石板松动，她一脚踩上去，石板猛地一歪。
“哎呀！”
身子猛地一晃，油纸伞直接脱手飞出去，骨碌碌滚落在雨地当中，伞骨撞在石阶，当即折了一根。冰冷雨水瞬间兜头浇下来，半边身子顷刻间被淋透，衣料湿哒哒贴在肩头。
苏晚卿踉跄着，险些直接摔进旁边的积水坑，只能狼狈扶住旁边廊柱，才勉强站稳。头发梢滴落串串水珠，模样说不出的窘迫。
伞坏了，四下空荡荡，附近丫鬟仆役全都调去库房忙碌，周遭连一个可以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冷风裹挟冷雨扑在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不远处回廊传来沉稳脚步声。
萧玦一身玄色锦袍，外罩一件墨色防御大氅，身后跟着贴身侍卫，刚刚巡查完府中各处房屋修缮情况，途经此处。抬眼便看见廊下这一副狼狈景象。
女子半边肩膀尽数湿透，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边，油纸伞折断躺在雨水里，一手扶着廊柱，浑身都淌着水。
萧玦脚步顿住。
侍卫见状正要上前，却被他抬手拦住。
他缓步走上前来，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墨色大氅，没有多余言语，伸手轻轻披在了苏晚卿的肩头。大氅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冷香，布料厚实，瞬间隔绝了大半刺骨冷雨。
骤然落下的暖意包裹住身体，苏晚卿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雨水模糊视线，萧玦眉眼依旧清冷，不见半分戏谑，也没有过分关切的焦灼，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雨天路滑，为何独自出来走动。”他声音被雨声衬得略低，听不出责备，更多是陈述事实。
苏晚卿拢紧身上宽大的大氅，脸颊微微发烫，又是一次在他面前洋相百出。她垂眸看向地上坏掉的油纸伞，有些窘迫地开口：“听闻药材库房受潮，我本想去看看花茶，没料到石板松动，伞也摔坏了。扰到王爷了。”
她没有故作委屈博同情，老老实实说出缘由，坦然承认自己行事冒失。
萧玦目光扫过地上歪斜松动的青石板，又望了一眼倾盆不止的冷雨。
“此处石板早就该更换，是府中管事疏忽。”他没有将过错归到她冒失出门，直接点出府里的疏漏，转头吩咐侍卫，“立刻传命，把这一片所有松动石板全部更换。再取一把新伞过来。”
“是。”侍卫领命。
冷风不停吹袭，苏晚卿浑身湿衣尚未干透，哪怕披着大氅，身子依旧微微发冷。
萧玦淡淡道：“你身上衣裳湿了，久了容易染风寒，莫要再往库房去。即刻回晚归院，尽快换下湿衣，喝一碗驱寒汤药。”
苏晚卿点点头：“妾身明白。”
不多时侍卫取来一把做工精致的油纸伞递上。
萧玦接过伞，撑开，伞面稳稳罩在苏晚卿头顶。雨水被伞面阻隔在外。他并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抬手把伞柄交到她手中，始终恪守礼数，没有越界的触碰。
“回去吧。”
说完，他后退一步，任由雨水落在自己肩头，不再继续同行。
苏晚卿握着伞柄，身上还披着他那件尚有余温的大氅。抬眸看向男人，雨幕之中，玄色衣袍肩头很快被雨水打湿一片。
“王爷，这件大氅……”
“改日再叫丫鬟送回静思轩即可。”萧玦淡淡打断她的话，“快些回去，莫要淋雨。”
没有多余寒暄，也没有温情款款。不过是同府之人，遇上窘迫，施以合乎分寸的照拂。没有心动，没有暗自悸动，仅仅是长久相处之下生出的一份体谅。
苏晚卿心中了然，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她撑好油纸伞，转身踏入雨幕，慢慢朝着晚归院方向走去。
萧玦站在原地，望着女子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雨水打湿他的衣襟。身旁侍卫低声开口：“王爷，王妃行事总是这般不拘小节。”
萧玦目光收回，望向漫天冷雨，神色沉静，低声开口：“本性坦荡而已，并非过错。”
见过太多世家女子，处处谨小慎微，时时刻刻伪装完美。苏晚卿会出糗、会狼狈，却从不刻意伪装，这份坦荡，反倒难得。
他没有再多言语，转身，继续带人巡查府内各处修缮事宜。
另一边，苏晚卿回到晚归院，春桃看见她披着王爷的大氅回来，半边身子湿淋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伺候。
手脚麻利服侍她换下一身湿冷衣裙，又命人熬好驱寒汤药。
苏晚卿坐在暖烘烘的内室，捧着药碗，看向搭在衣架上那件墨色大氅。布料上等，还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春桃一边烘干方才打湿的发丝，小声感慨：“王爷待王妃，真是越来越宽厚了。若是换做别的王府，王妃这般屡屡出状况，怕是早就要被苛责。”
苏晚卿轻轻吹了吹碗里汤药，神色淡然。
“只是王府之内该有的体面罢了。”
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萧玦不过是不刻薄待人，算不上什么情意。
雨还在窗外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两个院落依旧遥遥相隔，二人依旧各居一室，极少促膝闲谈。可一场秋雨之中这件小事，又在二人之间，磨去薄薄一层陌生隔阂。没有情爱滋生，只是一点点，慢慢习惯府中有彼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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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连绵冷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把整座靖王府浸在一片湿冷雾气当中。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各处回廊飞檐不断淌下一串串雨帘，庭院里的花木被秋雨打落大半花叶，空气里满是潮湿泥土与草木的清寒气息。
晚归院之内，窗棂半敞，冷雨风声顺着缝隙吹进屋内。苏晚卿裹了一件薄绒外衫，正坐在窗边案前百无聊赖。
案头摆着那日萧玦赏赐下来的白瓷糖渍桂花，瓷坛封口严密，清甜香气淡淡弥散开来。她本想拿它做些桂花糕，奈何厨艺实在有限，先前自己捣鼓面点，不是火候过头烤得发硬，便是糖放得失衡，甜苦难分。
春桃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走过来，放到她手边：“王妃，外头雨大，秋风凉，喝些姜茶暖暖身子。最近府里不少下人都染上风寒了。”
苏晚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这场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她望着窗外密密斜织的雨丝，低声感慨，“也不知道主院那边，屋顶会不会漏雨。”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靖王府乃是御赐王府，修建得何等坚固恢弘，主院静思轩更是重中之重，怎么可能出现漏雨这种荒唐事。
春桃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王妃多想啦，静思轩年年都有匠人修缮，哪里会漏。倒是咱们后院西侧那处旧耳房，听说屋顶瓦片松动，这几日下雨，屋里渗进去不少雨水，管事已经叫工匠过来修葺，只是阴雨连绵，工期拖慢了。”
苏晚卿闻言微微颔首。王府偌大，难免有些边角地方顾及不到。
她本打算安安稳稳在屋内耗过这阴雨白日，可没过多久，外院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屈膝行礼，神色为难。
“王妃，管事嬷嬷遣奴婢来禀报，存放药材的偏院库房，屋顶几处瓦片被风雨掀动，雨水渗了进去，好些晾晒的药材都快要受潮。库房人手不够，府里的仆役大半都去修补各处房屋，想问问晚归院这边，可否抽调两个丫鬟过去搭把手收拾。”
春桃眉头一皱：“雨下得这样大，库房阴冷潮湿，女子过去搬药材，岂不辛苦。”
小丫鬟面露难色：“实在是各处都忙不过来，别的院子也都抽调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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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王妃体恤。”小丫鬟连忙道谢，匆匆退下去。
秋梨收拾好油布跟着离开。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哗哗不绝的雨声。苏晚卿坐了片刻，闲得发闷，想起库房那边存放不少晒干的花茶，心中一动，打算过去瞧瞧，若是还有完好的干花，取回一些回来泡茶。
“我去库房那边看一看，很快便回来。”她对留守的春桃说道。
“王妃，外面雨大，路滑！”
“无妨，我撑伞慢些走便是。”
苏晚卿取来一把油纸伞撑开，踏出晚归院。
秋雨凛冽，冷风卷着雨点打在油纸伞面上，噼里啪啦作响。王府回廊曲折，不少地面积了浅浅水洼，脚下稍不留意便会踩湿鞋袜。她一手紧紧攥住伞柄，小心避开地上积水，一路往药材库房方向走去。
转过一道月亮门，地面一块青石板松动，她一脚踩上去，石板猛地一歪。
“哎呀！”
身子猛地一晃，油纸伞直接脱手飞出去，骨碌碌滚落在雨地当中，伞骨撞在石阶，当即折了一根。冰冷雨水瞬间兜头浇下来，半边身子顷刻间被淋透，衣料湿哒哒贴在肩头。
苏晚卿踉跄着，险些直接摔进旁边的积水坑，只能狼狈扶住旁边廊柱，才勉强站稳。头发梢滴落串串水珠，模样说不出的窘迫。
伞坏了，四下空荡荡，附近丫鬟仆役全都调去库房忙碌，周遭连一个可以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冷风裹挟冷雨扑在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不远处回廊传来沉稳脚步声。
萧玦一身玄色锦袍，外罩一件墨色防御大氅，身后跟着贴身侍卫，刚刚巡查完府中各处房屋修缮情况，途经此处。抬眼便看见廊下这一副狼狈景象。
女子半边肩膀尽数湿透，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边，油纸伞折断躺在雨水里，一手扶着廊柱，浑身都淌着水。
萧玦脚步顿住。
侍卫见状正要上前，却被他抬手拦住。
他缓步走上前来，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墨色大氅，没有多余言语，伸手轻轻披在了苏晚卿的肩头。大氅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冷香，布料厚实，瞬间隔绝了大半刺骨冷雨。
骤然落下的暖意包裹住身体，苏晚卿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雨水模糊视线，萧玦眉眼依旧清冷，不见半分戏谑，也没有过分关切的焦灼，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雨天路滑，为何独自出来走动。”他声音被雨声衬得略低，听不出责备，更多是陈述事实。
苏晚卿拢紧身上宽大的大氅，脸颊微微发烫，又是一次在他面前洋相百出。她垂眸看向地上坏掉的油纸伞，有些窘迫地开口：“听闻药材库房受潮，我本想去看看花茶，没料到石板松动，伞也摔坏了。扰到王爷了。”
她没有故作委屈博同情，老老实实说出缘由，坦然承认自己行事冒失。
萧玦目光扫过地上歪斜松动的青石板，又望了一眼倾盆不止的冷雨。
“此处石板早就该更换，是府中管事疏忽。”他没有将过错归到她冒失出门，直接点出府里的疏漏，转头吩咐侍卫，“立刻传命，把这一片所有松动石板全部更换。再取一把新伞过来。”
“是。”侍卫领命。
冷风不停吹袭，苏晚卿浑身湿衣尚未干透，哪怕披着大氅，身子依旧微微发冷。
萧玦淡淡道：“你身上衣裳湿了，久了容易染风寒，莫要再往库房去。即刻回晚归院，尽快换下湿衣，喝一碗驱寒汤药。”
苏晚卿点点头：“妾身明白。”
不多时侍卫取来一把做工精致的油纸伞递上。
萧玦接过伞，撑开，伞面稳稳罩在苏晚卿头顶。雨水被伞面阻隔在外。他并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抬手把伞柄交到她手中，始终恪守礼数，没有越界的触碰。
“回去吧。”
说完，他后退一步，任由雨水落在自己肩头，不再继续同行。
苏晚卿握着伞柄，身上还披着他那件尚有余温的大氅。抬眸看向男人，雨幕之中，玄色衣袍肩头很快被雨水打湿一片。
“王爷，这件大氅……”
“改日再叫丫鬟送回静思轩即可。”萧玦淡淡打断她的话，“快些回去，莫要淋雨。”
没有多余寒暄，也没有温情款款。不过是同府之人，遇上窘迫，施以合乎分寸的照拂。没有心动，没有暗自悸动，仅仅是长久相处之下生出的一份体谅。
苏晚卿心中了然，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她撑好油纸伞，转身踏入雨幕，慢慢朝着晚归院方向走去。
萧玦站在原地，望着女子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雨水打湿他的衣襟。身旁侍卫低声开口：“王爷，王妃行事总是这般不拘小节。”
萧玦目光收回，望向漫天冷雨，神色沉静，低声开口：“本性坦荡而已，并非过错。”
见过太多世家女子，处处谨小慎微，时时刻刻伪装完美。苏晚卿会出糗、会狼狈，却从不刻意伪装，这份坦荡，反倒难得。
他没有再多言语，转身，继续带人巡查府内各处修缮事宜。
另一边，苏晚卿回到晚归院，春桃看见她披着王爷的大氅回来，半边身子湿淋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伺候。
手脚麻利服侍她换下一身湿冷衣裙，又命人熬好驱寒汤药。
苏晚卿坐在暖烘烘的内室，捧着药碗，看向搭在衣架上那件墨色大氅。布料上等，还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春桃一边烘干方才打湿的发丝，小声感慨：“王爷待王妃，真是越来越宽厚了。若是换做别的王府，王妃这般屡屡出状况，怕是早就要被苛责。”
苏晚卿轻轻吹了吹碗里汤药，神色淡然。
“只是王府之内该有的体面罢了。”
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萧玦不过是不刻薄待人，算不上什么情意。
雨还在窗外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两个院落依旧遥遥相隔，二人依旧各居一室，极少促膝闲谈。可一场秋雨之中这件小事，又在二人之间，磨去薄薄一层陌生隔阂。没有情爱滋生，只是一点点，慢慢习惯府中有彼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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