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雨桐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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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和雨桐，在顾沉的帮助下，从雪松寺的地宫里逃了出来。
地宫的出口，在寺后的老松林里。凌晨的风很冷，雪还在下。三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省城。
雨桐在车里睡着了。程野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不说。顾沉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回到省城，程野把雨桐送到她家楼下。雨桐醒了，坐起来，看着程野。
“程野。“
“嗯。“
“你明天，还要去吗？“
程野没有回答。
雨桐看了他很久，忽然开口：“程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打算去送死的，对吧？“
程野转头看她。
“你刚才在地宫里，你学了他那些东西。你学它，不是为了活，是为了——“雨桐的声音，停了一下，“是为了'破'他。你要破他的局，你就得先学会他的局。你要学会他的局，你就得走得很近。走得很近，就会危险。“
“我会回来的。“程野说。
“你骗人。“雨桐说，“你说你会回来，你以前也说过。你上次说'你先走，我要留几天'，你就真留了三天。你，你是打算跟他拼到底，对吧？“
程野没有说话。
雨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但是很稳。
“程野，我不拦你。“她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让我帮你。“雨桐说，“不是让你保护我，是让我帮你。我知道你想破局，你想救人，你想保护我。但你一个人，你破不了。“
“你，你一个普通人……“
“我不是普通人。“雨桐说，“我是夏家的女儿。你忘了？我是'引'。你身上的血，有两股——一股沈家的，一股夏家的。你一个人，只有沈家的。你要用'血衣'破局，你不能没有我。“
程野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他认识雨桐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眼神——不是害怕，不是依赖，是一种“已经决定了“的眼神。
“桐。“
“我比你了解夏家。“雨桐说，“我外婆、我妈、我，都是夏家的女人。我知道我们家的血脉，有多少秘密。你一个人闯九先生的局，你十有八九出不来。但你要是带着我——我有夏家的血，我能帮你。“
“桐，你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
“我知道。“雨桐说，“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旧主拿我当引子，你怕我出事，你怕我用我来威胁你。但你，你想过没有——你一个人去，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程野没有说话。
“你总是想着别人。“雨桐说，“你总是想着'她'、'他'、'他们'。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我……“
“你爱我吗？“
程野，愣住了。
雨桐看着他，眼睛很亮，但很平静。
“你爱我吗？“她又问了一遍。
程野张了张嘴，没说。
“你不要说是'引'的作用。“雨桐说，“你可以说是铜钱引了我来，你可以说，我们认识是设计。但你爱不爱我——你自己知道。你用自己的心，回答我。“
程野看着雨桐。
良久，他开口：
“爱。“
“但我不敢。“他说，“我怕，我怕这是局。我怕我'爱'你，是因为旧主想让传承者爱上夏家女。我怕我'爱'你，是我的血在作祟。我怕我'爱'你，到头来，是害你。“
雨桐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终于等到你说真话“的笑。
“程野。“她说，“那我告诉你——我信你是真的。“
程野愣了一下。
“你信我？“
“我信。“雨桐说，“因为你说'我不敢'的时候，你的声音，在抖。“
程野，她很久。
“桐。“他开口了，“你要真的跟我去，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不能为了救我，做出那种事。“程野说，“你不能拿自己换我。你不能因为旧主拿我威胁，你就'用自己'去换。你答应我。“
雨桐看着他。
“我答应你。“她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也不能，为了我，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程野没有回答。
他伸手，握住了雨桐的手。
“好。“他说。
两个人站在楼下，雪还在下。雪粒子落在他们身上，头发上，肩膀上。路灯的光照下来，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雪地上，靠在一起。
“程野。“
“嗯。“
“你外婆留下的东西里，有一本日记——你知道吧？“
程野的心，猛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雨桐说，“你说你外婆有遗物。你说，你查你外婆的遗物，找到了线索。你上次带我看你外婆的东西，你说了'外婆的日记'。“
程野看着她。
“你现在，能带我去看看吗？“雨桐说，“我总觉得，你外婆的东西，会告诉我，你想知道的事。“
程野沉默。
外婆的遗物——他一直藏在一个地方。他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明天。“他说，“明天，我带你去。“
雨桐点了点头。
那一夜，他们谁也没睡。
第二天一早，程野带着雨桐，去了白桥村。
村后的老屋——外婆住了一辈子的房子。门锁着。程野用钥匙打开门。屋里，一股老旧的气息。
他从屋角的箱子里，翻出外婆的东西。
一本本旧日记。
他翻开外婆的日记。
第一页，他看见一行字，字迹端正，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野儿，如果你看到这里，外婆已经老了。很多事情，我瞒了你很久。我后悔过，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你想问什么，就在这本子里，找答案。“
程野的手，抖了一下。
他往下翻。
雨桐在他旁边，一起看。
日记的内容，一页一页地展开。
外婆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是夏家的女人。
她年轻时，也做过那种“雪梦“。她见过那个红衣男人，跪在雪地里。她母亲告诉她——“夏家的女人，都要做这个梦。这是我们的根，也是我们的命。“
外婆不信命。她离开了白桥村，去了省城。她认识了一个男人——不是程九爷，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们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
然后，外婆的女儿——程野的母亲——出生了。
但外婆在日记里写道：
“我以为，我逃出来了。但我生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血里，有那个'梦'。夏家的血脉，一代一代，传下去，就像咒语一样。我逃不掉，她，也逃不掉。“
程野翻到后面：
“那年冬天，程九爷找到我。他说：'你女儿，是夏家的血脉，也是传承的血。你们夏家的女人，早晚会被选上。你要么送她走，要么，让她嫁人——嫁一个不是传承者的人。'“
“我问他：'传什么传？'他说：'传血衣。'他说'野儿他爸，是程家的后人。程家的血，到了野儿身上，会自己找上去。'“
“野儿。“
程野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
他继续往下翻。
“程九爷说：'你不要他认他。你把他藏起来，送远，改姓。他就不会知道自己是传承者。他就不会做那个梦。'“
“我听了。我把野儿从女儿手里接过来。我给他改姓，给他起名叫野。我想让他，像一个普通的野孩子，自由地长大。“
“但是，我没做到。“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很乱。
“野儿，对不起。你生下来的时候，医生就说了，你体内有两条血脉。一条夏家的，一条沈家的。你天生就是'第十代'——我藏你，也藏不住你。“
“你小时候做的那个梦——那不是梦，是你的血在告诉你：你是沈家的后人，你是血衣的继承人。你能看见别人的生死，能救别人的命，能……把别人的命，拿到自己身上。“
“我以为我可以藏住你。但我错了。“
“你长大了。你会去医院，你会学医，你会救人。你救人的时候，血衣就会唤醒你。你越救人，你越接近'那条路'。“
“野儿，我的孙儿。你妈妈不是你妈妈，你爸爸不是你爸爸。你不是我生的，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命。“
“我求你，别回白桥村。别找程九爷的。别查'血衣'。你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你只要做一个普通人——你就不会死。“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很轻，像是写完就没再改过：
“但我知道，你不会听话的。“
“你像你外公。“
程野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像你外公。“
他的外公——外婆的男人，不是程九爷。那是谁？
他翻到日记的前面，找到外婆写自己婚事的那一段：
“我嫁给了一个医生。他姓陈。他叫陈桥——白桥村的陈桥。“
程野的手，猛地一抖。
陈桥。
血衣谱上第三代传承者的名字——陈桥。
第三代，是陈桥。
外婆嫁的人，是第三代传承者陈桥。
那外婆的女儿——程野的母亲——就是“陈桥与夏家女“的孩子。
那程野的父亲——程野，是陈桥的孙子。
程野：原来如此。
他的外公，是第三代传承者陈桥。
他的外婆，是夏家的女人。
他的母亲，是传承者与夏家的混血。
而他——程野——是传承者的血、夏家的血，两脉混合的“完美体“。
旧主等了九代的“第十代“，原来，是他外婆这一脉的“孙子“。
程野站在原地，手里的日记，被他攥得发皱。
雨桐在背后，轻轻叫了一声：
“程野。“
他回头。
雨桐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泪光。但她没有哭。
“原来，“她说，“我们两个，真的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绑在一起了。“
程野把日记合上，放进怀里。
“是啊。“他说。
窗外的雪，还在下。他外婆的老屋，在雪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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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出口，在寺后的老松林里。凌晨的风很冷，雪还在下。三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省城。
雨桐在车里睡着了。程野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不说。顾沉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回到省城，程野把雨桐送到她家楼下。雨桐醒了，坐起来，看着程野。
“程野。“
“嗯。“
“你明天，还要去吗？“
程野没有回答。
雨桐看了他很久，忽然开口：“程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打算去送死的，对吧？“
程野转头看她。
“你刚才在地宫里，你学了他那些东西。你学它，不是为了活，是为了——“雨桐的声音，停了一下，“是为了'破'他。你要破他的局，你就得先学会他的局。你要学会他的局，你就得走得很近。走得很近，就会危险。“
“我会回来的。“程野说。
“你骗人。“雨桐说，“你说你会回来，你以前也说过。你上次说'你先走，我要留几天'，你就真留了三天。你，你是打算跟他拼到底，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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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但是很稳。
“程野，我不拦你。“她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让我帮你。“雨桐说，“不是让你保护我，是让我帮你。我知道你想破局，你想救人，你想保护我。但你一个人，你破不了。“
“你，你一个普通人……“
“我不是普通人。“雨桐说，“我是夏家的女儿。你忘了？我是'引'。你身上的血，有两股——一股沈家的，一股夏家的。你一个人，只有沈家的。你要用'血衣'破局，你不能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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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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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爱我吗？“
程野，愣住了。
雨桐看着他，眼睛很亮，但很平静。
“你爱我吗？“她又问了一遍。
程野张了张嘴，没说。
“你不要说是'引'的作用。“雨桐说，“你可以说是铜钱引了我来，你可以说，我们认识是设计。但你爱不爱我——你自己知道。你用自己的心，回答我。“
程野看着雨桐。
良久，他开口：
“爱。“
“但我不敢。“他说，“我怕，我怕这是局。我怕我'爱'你，是因为旧主想让传承者爱上夏家女。我怕我'爱'你，是我的血在作祟。我怕我'爱'你，到头来，是害你。“
雨桐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终于等到你说真话“的笑。
“程野。“她说，“那我告诉你——我信你是真的。“
程野愣了一下。
“你信我？“
“我信。“雨桐说，“因为你说'我不敢'的时候，你的声音，在抖。“
程野，她很久。
“桐。“他开口了，“你要真的跟我去，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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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的内容，一页一页地展开。
外婆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是夏家的女人。
她年轻时，也做过那种“雪梦“。她见过那个红衣男人，跪在雪地里。她母亲告诉她——“夏家的女人，都要做这个梦。这是我们的根，也是我们的命。“
外婆不信命。她离开了白桥村，去了省城。她认识了一个男人——不是程九爷，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们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
然后，外婆的女儿——程野的母亲——出生了。
但外婆在日记里写道：
“我以为，我逃出来了。但我生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血里，有那个'梦'。夏家的血脉，一代一代，传下去，就像咒语一样。我逃不掉，她，也逃不掉。“
程野翻到后面：
“那年冬天，程九爷找到我。他说：'你女儿，是夏家的血脉，也是传承的血。你们夏家的女人，早晚会被选上。你要么送她走，要么，让她嫁人——嫁一个不是传承者的人。'“
“我问他：'传什么传？'他说：'传血衣。'他说'野儿他爸，是程家的后人。程家的血，到了野儿身上，会自己找上去。'“
“野儿。“
程野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
他继续往下翻。
“程九爷说：'你不要他认他。你把他藏起来，送远，改姓。他就不会知道自己是传承者。他就不会做那个梦。'“
“我听了。我把野儿从女儿手里接过来。我给他改姓，给他起名叫野。我想让他，像一个普通的野孩子，自由地长大。“
“但是，我没做到。“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很乱。
“野儿，对不起。你生下来的时候，医生就说了，你体内有两条血脉。一条夏家的，一条沈家的。你天生就是'第十代'——我藏你，也藏不住你。“
“你小时候做的那个梦——那不是梦，是你的血在告诉你：你是沈家的后人，你是血衣的继承人。你能看见别人的生死，能救别人的命，能……把别人的命，拿到自己身上。“
“我以为我可以藏住你。但我错了。“
“你长大了。你会去医院，你会学医，你会救人。你救人的时候，血衣就会唤醒你。你越救人，你越接近'那条路'。“
“野儿，我的孙儿。你妈妈不是你妈妈，你爸爸不是你爸爸。你不是我生的，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命。“
“我求你，别回白桥村。别找程九爷的。别查'血衣'。你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你只要做一个普通人——你就不会死。“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很轻，像是写完就没再改过：
“但我知道，你不会听话的。“
“你像你外公。“
程野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像你外公。“
他的外公——外婆的男人，不是程九爷。那是谁？
他翻到日记的前面，找到外婆写自己婚事的那一段：
“我嫁给了一个医生。他姓陈。他叫陈桥——白桥村的陈桥。“
程野的手，猛地一抖。
陈桥。
血衣谱上第三代传承者的名字——陈桥。
第三代，是陈桥。
外婆嫁的人，是第三代传承者陈桥。
那外婆的女儿——程野的母亲——就是“陈桥与夏家女“的孩子。
那程野的父亲——程野，是陈桥的孙子。
程野：原来如此。
他的外公，是第三代传承者陈桥。
他的外婆，是夏家的女人。
他的母亲，是传承者与夏家的混血。
而他——程野——是传承者的血、夏家的血，两脉混合的“完美体“。
旧主等了九代的“第十代“，原来，是他外婆这一脉的“孙子“。
程野站在原地，手里的日记，被他攥得发皱。
雨桐在背后，轻轻叫了一声：
“程野。“
他回头。
雨桐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泪光。但她没有哭。
“原来，“她说，“我们两个，真的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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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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