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标准
病毒王座小说推荐阅读：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赘婿出山、泥泞、股神传奇、乡村中医李茂阳、开局账号被盗，反手充值一百万、极品全能学生、推拿、最强狂兵、带着超市重返年代、都市：我的器官能自己强化、不装了，我有五个天仙姐姐！、国宝神鉴
全厂技术会开了整整两天，第二天的后半场，车间里几个老师傅也搬着马扎坐进了会议室。
方鹤年坐在上首，听炜杰把标准之战的利害讲完，老头儿半天没言语，末了问了一句：
“改标准的那几条参数，是他们专利里的是不是？”
“是。”关小山答。他起身，把一叠影印件分到每个人手里，“巨头系联合向协会提案的新标准文本，我们托麦总裁那边弄到了。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一条，关键指标全照着他们专利覆盖的区间写的——标准一通过，所有厂家的货都得按这个参数检。不持他们专利的，要么花大价钱改工艺，要么检一次多一道成本；我们的货，等于被硬生生赶出自己的优势区间。”
“釜底抽薪。”方鹤年把影印件往桌上一放，冷笑，“跟当年断中间体，一个师父教的。”
会议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有年轻的干事沉不住气：“那怎么办？人家是百年巨头，协会里投票的胳膊，比我们粗十倍！”
“胳膊粗，”方鹤年拄着拐棍站起来，“掰腕子不一定赢——可咱不打腕子，咱讲理。”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点了三个点：
“打这一仗，三件兵器。头一件，数据。”他转向关小山，“你在新加坡守了半年，野田厂、住友厂、韩国那家，回收率的全套实测，你手里都有——拿出去！让全世界看看，按咱们的路子用货，回收率是什么水平！数据是死的，可死数据比活人说话硬。”
“第二件，人。”方鹤年看向炜杰，“日本的老朋友们，该动了。野田会长、住友的老爷子，他们怕的不是咱们输，是行业标准变成谁家的私器——今天你巨头改得，明天就轮到他们被改。这口气，他们要出。你给他们递个话：延中请他们来听证会当旁听，一句话不用说，人到就行——人到，就是态度。”
“第三件呢？”有人问。
“第三件，”老爷子把粉笔一撂，拍了拍自己胸口，“是老汉我自己。”
满屋一愣。
“行业协会改标准，要开听证，要答辩，要投票。”方鹤年说，“答辩场上，人家是一帮洋博士，英语讲得比咱们喝水都顺。可工艺这东西，不靠嘴皮子——靠的是釜里滚过多少年。炜总，你管账，我管釜。这回应酬，我去。”
方鹤年要亲自出国的消息传出去，车间里几个老师傅当晚凑钱，非要给老爷子做一身“出客”的中山装。老爷子推不掉，量尺寸的时候跟裁缝说：“做肥点。我穿这身，不是代表我个人——是代表咱们那条产线，那二百一十一个批次。”
一个月后，新加坡，国际萃取剂行业协会听证会场。
三百人的会场，坐得满满当当。巨头方来了一整排人，西装革履，资料装了两大箱。延中这边，方鹤年一身簇新的深色中山装，关小山抱着三百多页实测数据，师徒俩，一条长桌。
答辩进行了四个钟头。
前三个钟头，是巨头方的首席技术官表演时间。PPT翻得飞快，参数一条接一条，句句引经据典，架势是要把延中钉死在“不达标”的柱子上。翻译每翻一句，会场里的目光就往方鹤年这边压一分。
方鹤年不急。他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记，记得比关小山还全。
第四个钟头，轮到延中。老头儿没让关小山代讲，自己上的台。开口，是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关小山连夜一句句抠出来的——可第一句就把全场说静了：
“先生们，我先讲一件事。三十年前，有人用空管子，把我们中国人背出来的石头运出了国。”
翻译顿了一下，如实译了。会场里一片愕然。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东西，是有主的；数据，也是有主的。”方鹤年不紧不慢，“今天有同行问延中的货‘来路不明’。我说一句——延中P507，二百一十一个批次，每一批的全谱检测，今天就在各位手里。我的工艺流程图，我徒手画，画错一笔，各位指出来。”
他回身在黑板上画图。反应釜、管线、温控点，一笔一笔，稳得像刻在板上。
巨头方的首席技术官又抛出一个参数问题，尖锐，带着陷阱。方鹤年画完最后一笔，忽然停下来，反问了一句：
“先生，您问的这些参数，都是贵公司专利覆盖的吧？”
会场一静。
“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替延中一家说话。”方鹤年的英语慢，但字字砸得实，“我是替所有不持有这些专利的厂家说话——也包括在座各位的厂里，那些闷头干活的工程师。标准要是变成私器，今天砸的是延中，明天砸的就是你们。技术标准，应该向着更好的回收率，不是向着谁的专利证书。”
说完，关小山把三百多页的客户实测数据，一份一份，发到每个代表手里。
投票结果：提议的新标准，未获通过。
散会时，麦总裁——如今已是延中欧美渠道谈判桌上的老熟人了——挤过人群，朝方鹤年伸出手，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
“方师傅，服了。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姜是老的辣。”
方鹤年跟他握了握手，咧嘴一笑，说了句全场没几个人听懂、却被关小山郑重记进日记的话：
“小伙子，记住喽——手快好教，心不静不要。”
回程的飞机上，方鹤年靠着舷窗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晕机药，中山装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听证会的出席章。
关小山替师傅盖上毯子，轻声问：“炜总，下一仗打哪儿？”
“没有下一仗了。”炜杰望着舷窗外翻腾的云海，“标准保住了，路就通了——往后是生意，不是仗。生意上的事，麦总裁的渠道、夏瑾的香港公司、你师傅的新路线，都立起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
“回去以后，车间的事你多担待，季芸接质检班，你们师徒仨把体系看住。你师傅老了，往后就该有人替他守釜了——守釜，也是人生大事。”
关小山望着舷窗外的云海，用力点了点头。
飞机穿过云层，华北平原在底下铺开，县城的方向，厂区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汽。很多笔账，都要在回家之后，一笔一笔，重新开册了。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137016/5163328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
方鹤年坐在上首，听炜杰把标准之战的利害讲完，老头儿半天没言语，末了问了一句：
“改标准的那几条参数，是他们专利里的是不是？”
“是。”关小山答。他起身，把一叠影印件分到每个人手里，“巨头系联合向协会提案的新标准文本，我们托麦总裁那边弄到了。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一条，关键指标全照着他们专利覆盖的区间写的——标准一通过，所有厂家的货都得按这个参数检。不持他们专利的，要么花大价钱改工艺，要么检一次多一道成本；我们的货，等于被硬生生赶出自己的优势区间。”
“釜底抽薪。”方鹤年把影印件往桌上一放，冷笑，“跟当年断中间体，一个师父教的。”
会议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有年轻的干事沉不住气：“那怎么办？人家是百年巨头，协会里投票的胳膊，比我们粗十倍！”
“胳膊粗，”方鹤年拄着拐棍站起来，“掰腕子不一定赢——可咱不打腕子，咱讲理。”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点了三个点：
“打这一仗，三件兵器。头一件，数据。”他转向关小山，“你在新加坡守了半年，野田厂、住友厂、韩国那家，回收率的全套实测，你手里都有——拿出去！让全世界看看，按咱们的路子用货，回收率是什么水平！数据是死的，可死数据比活人说话硬。”
“第二件，人。”方鹤年看向炜杰，“日本的老朋友们，该动了。野田会长、住友的老爷子，他们怕的不是咱们输，是行业标准变成谁家的私器——今天你巨头改得，明天就轮到他们被改。这口气，他们要出。你给他们递个话：延中请他们来听证会当旁听，一句话不用说，人到就行——人到，就是态度。”
“第三件呢？”有人问。
“第三件，”老爷子把粉笔一撂，拍了拍自己胸口，“是老汉我自己。”
满屋一愣。
“行业协会改标准，要开听证，要答辩，要投票。”方鹤年说，“答辩场上，人家是一帮洋博士，英语讲得比咱们喝水都顺。可工艺这东西，不靠嘴皮子——靠的是釜里滚过多少年。炜总，你管账，我管釜。这回应酬，我去。”
方鹤年要亲自出国的消息传出去，车间里几个老师傅当晚凑钱，非要给老爷子做一身“出客”的中山装。老爷子推不掉，量尺寸的时候跟裁缝说：“做肥点。我穿这身，不是代表我个人——是代表咱们那条产线，那二百一十一个批次。”
一个月后，新加坡，国际萃取剂行业协会听证会场。
三百人的会场，坐得满满当当。巨头方来了一整排人，西装革履，资料装了两大箱。延中这边，方鹤年一身簇新的深色中山装，关小山抱着三百多页实测数据，师徒俩，一条长桌。
答辩进行了四个钟头。
前三个钟头，是巨头方的首席技术官表演时间。PPT翻得飞快，参数一条接一条，句句引经据典，架势是要把延中钉死在“不达标”的柱子上。翻译每翻一句，会场里的目光就往方鹤年这边压一分。
方鹤年不急。他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记，记得比关小山还全。
第四个钟头，轮到延中。老头儿没让关小山代讲，自己上的台。开口，是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关小山连夜一句句抠出来的——可第一句就把全场说静了：
“先生们，我先讲一件事。三十年前，有人用空管子，把我们中国人背出来的石头运出了国。”
翻译顿了一下，如实译了。会场里一片愕然。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东西，是有主的；数据，也是有主的。”方鹤年不紧不慢，“今天有同行问延中的货‘来路不明’。我说一句——延中P507，二百一十一个批次，每一批的全谱检测，今天就在各位手里。我的工艺流程图，我徒手画，画错一笔，各位指出来。”
他回身在黑板上画图。反应釜、管线、温控点，一笔一笔，稳得像刻在板上。
巨头方的首席技术官又抛出一个参数问题，尖锐，带着陷阱。方鹤年画完最后一笔，忽然停下来，反问了一句：
“先生，您问的这些参数，都是贵公司专利覆盖的吧？”
会场一静。
“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替延中一家说话。”方鹤年的英语慢，但字字砸得实，“我是替所有不持有这些专利的厂家说话——也包括在座各位的厂里，那些闷头干活的工程师。标准要是变成私器，今天砸的是延中，明天砸的就是你们。技术标准，应该向着更好的回收率，不是向着谁的专利证书。”
说完，关小山把三百多页的客户实测数据，一份一份，发到每个代表手里。
投票结果：提议的新标准，未获通过。
散会时，麦总裁——如今已是延中欧美渠道谈判桌上的老熟人了——挤过人群，朝方鹤年伸出手，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
“方师傅，服了。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姜是老的辣。”
方鹤年跟他握了握手，咧嘴一笑，说了句全场没几个人听懂、却被关小山郑重记进日记的话：
“小伙子，记住喽——手快好教，心不静不要。”
回程的飞机上，方鹤年靠着舷窗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晕机药，中山装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听证会的出席章。
关小山替师傅盖上毯子，轻声问：“炜总，下一仗打哪儿？”
“没有下一仗了。”炜杰望着舷窗外翻腾的云海，“标准保住了，路就通了——往后是生意，不是仗。生意上的事，麦总裁的渠道、夏瑾的香港公司、你师傅的新路线，都立起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
“回去以后，车间的事你多担待，季芸接质检班，你们师徒仨把体系看住。你师傅老了，往后就该有人替他守釜了——守釜，也是人生大事。”
关小山望着舷窗外的云海，用力点了点头。
飞机穿过云层，华北平原在底下铺开，县城的方向，厂区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汽。很多笔账，都要在回家之后，一笔一笔，重新开册了。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137016/5163328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