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星空漂流——最黑的夜最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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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是星云修的。
准确说，星云修了百分之六十，斯塔克补了百分之四十。
那艘护卫者号的米兰诺飞船在泰坦星着陆时就摔碎了大半个推进器，再加上战斗中被冲击波扫了几次，整个右舷的外壳板都翘起来了，从外面看跟被啃过的易拉罐似的。
星云花了六个小时把推进系统拼回去。她的办法很暴力——拆东墙补西墙，把所有非必要的系统全掰下来，电路重接，管线拧上，能凑合飞就行。
斯塔克用纳米粒子补了船体的缺口。他身上的战甲已经没了，最后那点纳米储备全贡献给了船壳。
林宇全程瘫在飞船角落里，帮不上任何忙。
不是不想帮。是没那个能力。毒液在深度休眠，他现在就是一个一百三十斤出头的普通人类。搬个零件都费劲，更别提修飞船了。
起飞的时候，整艘船抖得跟洗衣机脱水似的。
推进器的声音不对劲，一高一低的，中间还夹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响声。
但飞起来了。
离开泰坦星引力圈之后，推进器的噪音小了一点，但引擎的功率只有设计值的三成。
星云输入了地球的坐标。
导航系统算出来的到达时间在屏幕上跳了几跳，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二十二天。
二十二天的深空航行。
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是按护卫者的五人编制设计的，现在船上三个人，理论上够用。
但那是理论。
实际上，水循环系统的滤芯在着陆时撞坏了两个，剩下的那个在超负荷运转。食物储备是星爵之前塞在驾驶座底下的十几包太空压缩饼干和两罐不知道什么口味的外星酱料。
氧气是最紧的。
空气再生器的效率只有额定值的一半，三个人同时待在密封舱里的话，二氧化碳浓度会在十二小时内超标。
星云的解决方案很直接：轮流进入休眠。
她自己的金属部件不怎么耗氧。斯塔克和林宇轮班清醒，一个人醒着的时候另一个人躺在后舱的紧急冬眠舱里。冬眠状态代谢率降低百分之七十，氧气消耗可以压到极限。
第三天的时候，食物就开始紧张了。
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分着吃，每人每次大概吃一个拳头大小的量。饿不死，但也绝对吃不饱。
斯塔克瘦得更厉害了。他本来就受了伤，左腹的刀伤靠纳米粒子封了个表面，里面的软组织损伤没法处理。吃得少，恢复得就更慢。
从第五天开始，斯塔克每天对着残破的头盔录音。
声音很轻，每句话之间隔很长时间。
林宇在后舱里能听到一点。断断续续的。
“……第五天了……食物和水还能撑一阵……别担心我……如果你能听到这些的话……”
林宇没有偷听的意思。飞船太小了，前后舱之间就隔了一道铝合金板，没有隔音效果。
他翻了个身，面朝舱壁。
毒液的呼吸声在共生链接里若有若无。
“毒液。”
没回应。
“喂。”
过了大概十秒，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传来。不是语言，是类似叹气的声响。
活着，但没醒。
林宇的情况比斯塔克好一些。
毒液虽然关机了，但共生体的基础代谢调节功能还在被动运作。毒液可以进入低能耗模式，把林宇体内多余的代谢废物转化成一点点可以重复利用的营养。
说白了就是把尿素和乳酸拆开重组，榨出里面残余的碳水化合物。
很恶心。
但能活。
“你还活着就好。”林宇自言自语。
第八天，斯塔克的录音变得更短了。
“第八天……氧气有点紧……”
长时间的沉默。
“我试了一切……一切我能做的……”
又是沉默。
“希望你过得好……如果……”
录音断了。
林宇从冬眠舱里出来换班的时候，看到斯塔克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地板上。头盔残片扣在膝盖上，人靠着舱壁，眼睛半睁半闭。
脸上的肉又少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比几天前明显很多，眼窝凹进去，胡茬乱糟糟的。
“托尼。”
斯塔克抬了抬眼皮。
林宇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根齐塔瑞能量棒，在飞船底舱的工具箱夹层里翻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星爵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包装皮都磨花了。
“吃点这个。”
斯塔克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谢谢。但我现在更想喝一杯威士忌。”
“你都快瘦成竹竿了，还想着喝酒。”
“竹竿也需要浇灌。”
林宇“嘁”了一声，把能量棒掰成两半，大的那半塞进斯塔克手里。
“别挑了。吃完睡觉。我盯着。”
斯塔克捏着那半截能量棒，咬了一小口嚼着。咽下去之后咳了两声，按住左腹。
“你那个……黑色的朋友呢？”
“睡了。深度昏迷那种。”
“它还能醒吗？”
“能。”林宇靠在舱壁上，“它比我皮实。”
星云在驾驶座上调整航线，金属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噼噼啪啪地敲。她一直没怎么说过话，整个人跟一台执行任务的机器差不多。
吃饭，修船，调航线。循环。
第十二天，压缩饼干吃完了。
外星酱料还剩半罐，但那东西的味道——林宇形容不出来。介于过期芥末和烧焦的轮胎之间，咽一口胃里能翻腾半小时。
斯塔克彻底不怎么吃东西了。
他大部分时间躺在后舱，偶尔坐起来录音。
第十五天的录音只有一句话。
“我很抱歉。”
然后就没了。
林宇是三个人里状态最好的——相对来说。毒液的被动代谢在帮他续命，虽然远远谈不上舒服，但至少不会饿死在飞船上。
他把省下来的大部分食物塞给了斯塔克。
不是出于什么高尚情操。
他始终记着任务，保护好托尼，斯塔克如果死了，就没有以后了。
第十九天。
氧气真的紧了。
空气再生器发出了告警。滤芯的效率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舱内的二氧化碳浓度在缓慢上升。
林宇开始头疼。不是剧烈的疼，是闷闷的，持续的，从后脑勺往太阳穴蔓延的那种胀痛。
斯塔克几乎起不来了。
他躺在后舱，嘴唇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林宇坐在舷窗前面，看着外面的星空。
黑的。
彻底的黑。
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飞船的引擎只剩十分之一的功率在推，速度慢得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毒液。”
共生链接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嗯声。
“你说，我们能到吗？”
没有回应。
大概是又睡过去了。
林宇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玻璃上。
他在等。
等一个金色的身影从星空的另一头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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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说，星云修了百分之六十，斯塔克补了百分之四十。
那艘护卫者号的米兰诺飞船在泰坦星着陆时就摔碎了大半个推进器，再加上战斗中被冲击波扫了几次，整个右舷的外壳板都翘起来了，从外面看跟被啃过的易拉罐似的。
星云花了六个小时把推进系统拼回去。她的办法很暴力——拆东墙补西墙，把所有非必要的系统全掰下来，电路重接，管线拧上，能凑合飞就行。
斯塔克用纳米粒子补了船体的缺口。他身上的战甲已经没了，最后那点纳米储备全贡献给了船壳。
林宇全程瘫在飞船角落里，帮不上任何忙。
不是不想帮。是没那个能力。毒液在深度休眠，他现在就是一个一百三十斤出头的普通人类。搬个零件都费劲，更别提修飞船了。
起飞的时候，整艘船抖得跟洗衣机脱水似的。
推进器的声音不对劲，一高一低的，中间还夹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响声。
但飞起来了。
离开泰坦星引力圈之后，推进器的噪音小了一点，但引擎的功率只有设计值的三成。
星云输入了地球的坐标。
导航系统算出来的到达时间在屏幕上跳了几跳，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二十二天。
二十二天的深空航行。
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是按护卫者的五人编制设计的，现在船上三个人，理论上够用。
但那是理论。
实际上，水循环系统的滤芯在着陆时撞坏了两个，剩下的那个在超负荷运转。食物储备是星爵之前塞在驾驶座底下的十几包太空压缩饼干和两罐不知道什么口味的外星酱料。
氧气是最紧的。
空气再生器的效率只有额定值的一半，三个人同时待在密封舱里的话，二氧化碳浓度会在十二小时内超标。
星云的解决方案很直接：轮流进入休眠。
她自己的金属部件不怎么耗氧。斯塔克和林宇轮班清醒，一个人醒着的时候另一个人躺在后舱的紧急冬眠舱里。冬眠状态代谢率降低百分之七十，氧气消耗可以压到极限。
第三天的时候，食物就开始紧张了。
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分着吃，每人每次大概吃一个拳头大小的量。饿不死，但也绝对吃不饱。
斯塔克瘦得更厉害了。他本来就受了伤，左腹的刀伤靠纳米粒子封了个表面，里面的软组织损伤没法处理。吃得少，恢复得就更慢。
从第五天开始，斯塔克每天对着残破的头盔录音。
声音很轻，每句话之间隔很长时间。
林宇在后舱里能听到一点。断断续续的。
“……第五天了……食物和水还能撑一阵……别担心我……如果你能听到这些的话……”
林宇没有偷听的意思。飞船太小了，前后舱之间就隔了一道铝合金板，没有隔音效果。
他翻了个身，面朝舱壁。
毒液的呼吸声在共生链接里若有若无。
“毒液。”
没回应。
“喂。”
过了大概十秒，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传来。不是语言，是类似叹气的声响。
活着，但没醒。
林宇的情况比斯塔克好一些。
毒液虽然关机了，但共生体的基础代谢调节功能还在被动运作。毒液可以进入低能耗模式，把林宇体内多余的代谢废物转化成一点点可以重复利用的营养。
说白了就是把尿素和乳酸拆开重组，榨出里面残余的碳水化合物。
很恶心。
但能活。
“你还活着就好。”林宇自言自语。
第八天，斯塔克的录音变得更短了。
“第八天……氧气有点紧……”
长时间的沉默。
“我试了一切……一切我能做的……”
又是沉默。
“希望你过得好……如果……”
录音断了。
林宇从冬眠舱里出来换班的时候，看到斯塔克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地板上。头盔残片扣在膝盖上，人靠着舱壁，眼睛半睁半闭。
脸上的肉又少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比几天前明显很多，眼窝凹进去，胡茬乱糟糟的。
“托尼。”
斯塔克抬了抬眼皮。
林宇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根齐塔瑞能量棒，在飞船底舱的工具箱夹层里翻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星爵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包装皮都磨花了。
“吃点这个。”
斯塔克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谢谢。但我现在更想喝一杯威士忌。”
“你都快瘦成竹竿了，还想着喝酒。”
“竹竿也需要浇灌。”
林宇“嘁”了一声，把能量棒掰成两半，大的那半塞进斯塔克手里。
“别挑了。吃完睡觉。我盯着。”
斯塔克捏着那半截能量棒，咬了一小口嚼着。咽下去之后咳了两声，按住左腹。
“你那个……黑色的朋友呢？”
“睡了。深度昏迷那种。”
“它还能醒吗？”
“能。”林宇靠在舱壁上，“它比我皮实。”
星云在驾驶座上调整航线，金属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噼噼啪啪地敲。她一直没怎么说过话，整个人跟一台执行任务的机器差不多。
吃饭，修船，调航线。循环。
第十二天，压缩饼干吃完了。
外星酱料还剩半罐，但那东西的味道——林宇形容不出来。介于过期芥末和烧焦的轮胎之间，咽一口胃里能翻腾半小时。
斯塔克彻底不怎么吃东西了。
他大部分时间躺在后舱，偶尔坐起来录音。
第十五天的录音只有一句话。
“我很抱歉。”
然后就没了。
林宇是三个人里状态最好的——相对来说。毒液的被动代谢在帮他续命，虽然远远谈不上舒服，但至少不会饿死在飞船上。
他把省下来的大部分食物塞给了斯塔克。
不是出于什么高尚情操。
他始终记着任务，保护好托尼，斯塔克如果死了，就没有以后了。
第十九天。
氧气真的紧了。
空气再生器发出了告警。滤芯的效率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舱内的二氧化碳浓度在缓慢上升。
林宇开始头疼。不是剧烈的疼，是闷闷的，持续的，从后脑勺往太阳穴蔓延的那种胀痛。
斯塔克几乎起不来了。
他躺在后舱，嘴唇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林宇坐在舷窗前面，看着外面的星空。
黑的。
彻底的黑。
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飞船的引擎只剩十分之一的功率在推，速度慢得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毒液。”
共生链接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嗯声。
“你说，我们能到吗？”
没有回应。
大概是又睡过去了。
林宇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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