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袁大总统骑虎难下
袁时凯刚想开口反驳，喉咙里的话还没滚出来。
“嘀——嘀——！”
一阵急促又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毫无征兆地从午门方向传来，划破了紫禁城里死一般的沉寂。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竟直接从午门闯了进来，在空旷的广场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轮胎印。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杨度从车里钻了出来。
张学宸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的玩味更浓了，他甚至还轻笑出了声。
“呵。”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在脸色铁青的袁时凯和面如死灰的太后之间转了一圈，笑呵呵地开口。
“我是真没想到，这堂堂紫禁城，如今连汽车都能直接开进来了。”
“早知道规矩这么宽松，我刚才也把车开进来，省得走这一路，还挺累。”
他顿了顿，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太后，袁大总统，依我看，你们干脆在午门口拉个横幅卖票算了。”
“就叫‘紫禁城深度游，乘车直达后宫’，说不定还能给北洋政府赚一笔不菲的军饷呢，是吧？”
这话一出口，太后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彻底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欺负人！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欺负！
这偌大的紫禁城，几百年来，谁敢从午门开车往里冲？
这是坏了祖宗的规矩！
袁时凯手底下的人，今天开了这个先河，这巴掌，明摆着是结结实实地抽在她，抽在整个前清皇室的脸上！
袁时凯一张胖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从车上小跑着冲到跟前的杨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
“敢直接开车闯进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半点北洋的规矩！”
“卢永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杨度跑到跟前，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
“大总统，是这么回事！”
“卑职刚接到线报，卢师长说……说北平城外发现了鬼子的部队！”
“所以，卢师长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住处，带人赶过去了！”
“鬼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袁时凯的心头。
他心头猛地一震。
北平城外？
骗鬼呢！
这卢永祥，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借口去追查什么鬼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杨度见袁时凯脸色不对，连忙补充道：
“大总统，卑职在来的路上，已经派人去核实这个情报的真假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袁时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如今卢永祥来不了，就算待会儿那几个前清的亲王到了，也根本没法当面对质。
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三方就这么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皇宫侍卫从远处快步走来，对着太后躬身回话。
“太后，几位亲王……都不在府里。”
“奴才刚才问了各亲王府里的人，都说王爷们今儿一早出了门，就再没回来过。”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更加凝重。
太后保养得宜的十指，死死地攥住了轿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
袁时凯却在此时，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怒火与自嘲。
“好！”
“好啊！”
“卢永祥有事走了，那几位亲王也不知所踪，真是好得很啊！”
他猛地转头，一双眼睛如同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张学宸，几乎是破口大骂。
“姓张的！你真当我袁某人是傻子不成？”
“你能耐！真是好大的能耐！”
“前清的亲王都愿意乖乖给你当狗，如今连我北洋的卢师长，都愿意投到你手底下了是吧？”
张学宸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怒骂，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大总统，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自打来到北平，可是安分守己，什么都没做。”
“冤枉人，也不是这么个冤枉法吧？”
“好一个什么都没做！”
袁时凯直接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气笑了。
“姓张的！之前兴隆县城的事，你真当我一点都不知道？”
“卢永祥说什么北平城外有鬼子，他妈的骗鬼呢？”
“现在的卢永祥，恐怕早就成了你的人了吧？”
“还有今天早上！那几位亲王特意在北平城外拦你的车，不就是给你投诚吗？你敢说你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袁时凯百分之百确定了。
卢永祥，肯定是被张学宸许了天大的好处，给收买了！
那几个亲王，也铁定是被张学宸给藏起来了！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张学宸的脸上。
“姓张的，你他妈最好把人乖乖给我交出来！”
张学宸终于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大总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就是来求我帮个忙而已，再说，既不是被收买，也不是投诚我，就是想换个地方过日子。”
“在北平住了一辈子，腻了，想去我们奉天体验体验生活，这也有错？”
“至于钱，那是人家变卖家产，准备去奉天置办新家业的钱，跟我张学宸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袁时凯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慢悠悠地说道：
“你问那几位亲王在哪？”
“行，我告诉你也无妨。”
“人就在八国酒店，你大可以派兵去抓。”
“不过……”
张学宸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大总统做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我把话撂在这儿，这几个人的命，我张学宸保定了。”
“要是他们从酒店出来，半道上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摔死了，喝水呛死了，或者被流弹打死了……”
“那这后果，谁都扛不住。”
“我说到做到。”
“张学宸！”
袁时凯怒吼出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这是打算造反吗？”
“你别忘了，这儿是北平，不是你们奉天！还轮不到你在这儿撒野！”
“在这儿，我说了算！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留在北平？”
张学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神里满是轻蔑。
“大总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你可以试试。”
一旁的太后，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以前，那几个亲王对她和小皇帝还算马首是瞻，是她最后的依仗。
如今，亲王们一反水，她和她那个所谓的“小朝廷”，也别想独善其身了。
太后心里冰凉一片，到现在，她只明白了一件事：
这紫禁城，不安全了。
她和小皇帝，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张学宸不再理会太后，目光重新落回袁时凯身上。
“大总统，你别这么盯着我，怪吓人的。”
“你不是想让我留在北平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摊开双手，笑得人畜无害。
“来，要不你现在就派人把我抓起来。”
“放心，我绝不反抗。”
袁时凯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张学宸生吞活剥了。
不反抗？
他妈的，他怎么抓？
他敢抓吗？
他要是今天真敢动张学宸一根汗毛，明天张作霖那几十万奉军的炮口，就得对准山海关！
张学宸敢这么说，就是算准了他不敢！
这会儿，袁时凯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憋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张学宸，你真要跟我对着干？”
张学宸笑了，摇了摇头。
“大总统说笑了。”
“不是我要跟你对着干，是你自己，把自己一步步往火坑里推。”
“事到如今，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在你心里，我奉军，不一直都是你的心头大患吗？”
张学宸盯着袁时凯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刀子般割在他的心上。
“你真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被手下将领推上高位、风光无限的袁将军？”
“变了，早就都变了。”
“当你一心想着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是怎么想的？”
“男人有野心，没错。”
“但野心，不能蒙了眼。”
“蒙了眼，那就是自取灭亡。”
张学宸嘴角的笑容缓缓敛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很不巧，大总统，你现在……好像正走在这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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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一阵急促又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毫无征兆地从午门方向传来，划破了紫禁城里死一般的沉寂。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竟直接从午门闯了进来，在空旷的广场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轮胎印。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杨度从车里钻了出来。
张学宸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的玩味更浓了，他甚至还轻笑出了声。
“呵。”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在脸色铁青的袁时凯和面如死灰的太后之间转了一圈，笑呵呵地开口。
“我是真没想到，这堂堂紫禁城，如今连汽车都能直接开进来了。”
“早知道规矩这么宽松，我刚才也把车开进来，省得走这一路，还挺累。”
他顿了顿，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太后，袁大总统，依我看，你们干脆在午门口拉个横幅卖票算了。”
“就叫‘紫禁城深度游，乘车直达后宫’，说不定还能给北洋政府赚一笔不菲的军饷呢，是吧？”
这话一出口，太后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彻底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欺负人！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欺负！
这偌大的紫禁城，几百年来，谁敢从午门开车往里冲？
这是坏了祖宗的规矩！
袁时凯手底下的人，今天开了这个先河，这巴掌，明摆着是结结实实地抽在她，抽在整个前清皇室的脸上！
袁时凯一张胖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从车上小跑着冲到跟前的杨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
“敢直接开车闯进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半点北洋的规矩！”
“卢永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杨度跑到跟前，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
“大总统，是这么回事！”
“卑职刚接到线报，卢师长说……说北平城外发现了鬼子的部队！”
“所以，卢师长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住处，带人赶过去了！”
“鬼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袁时凯的心头。
他心头猛地一震。
北平城外？
骗鬼呢！
这卢永祥，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借口去追查什么鬼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杨度见袁时凯脸色不对，连忙补充道：
“大总统，卑职在来的路上，已经派人去核实这个情报的真假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袁时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如今卢永祥来不了，就算待会儿那几个前清的亲王到了，也根本没法当面对质。
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三方就这么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皇宫侍卫从远处快步走来，对着太后躬身回话。
“太后，几位亲王……都不在府里。”
“奴才刚才问了各亲王府里的人，都说王爷们今儿一早出了门，就再没回来过。”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更加凝重。
太后保养得宜的十指，死死地攥住了轿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
袁时凯却在此时，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怒火与自嘲。
“好！”
“好啊！”
“卢永祥有事走了，那几位亲王也不知所踪，真是好得很啊！”
他猛地转头，一双眼睛如同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张学宸，几乎是破口大骂。
“姓张的！你真当我袁某人是傻子不成？”
“你能耐！真是好大的能耐！”
“前清的亲王都愿意乖乖给你当狗，如今连我北洋的卢师长，都愿意投到你手底下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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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统，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自打来到北平，可是安分守己，什么都没做。”
“冤枉人，也不是这么个冤枉法吧？”
“好一个什么都没做！”
袁时凯直接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气笑了。
“姓张的！之前兴隆县城的事，你真当我一点都不知道？”
“卢永祥说什么北平城外有鬼子，他妈的骗鬼呢？”
“现在的卢永祥，恐怕早就成了你的人了吧？”
“还有今天早上！那几位亲王特意在北平城外拦你的车，不就是给你投诚吗？你敢说你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袁时凯百分之百确定了。
卢永祥，肯定是被张学宸许了天大的好处，给收买了！
那几个亲王，也铁定是被张学宸给藏起来了！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张学宸的脸上。
“姓张的，你他妈最好把人乖乖给我交出来！”
张学宸终于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大总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就是来求我帮个忙而已，再说，既不是被收买，也不是投诚我，就是想换个地方过日子。”
“在北平住了一辈子，腻了，想去我们奉天体验体验生活，这也有错？”
“至于钱，那是人家变卖家产，准备去奉天置办新家业的钱，跟我张学宸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袁时凯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慢悠悠地说道：
“你问那几位亲王在哪？”
“行，我告诉你也无妨。”
“人就在八国酒店，你大可以派兵去抓。”
“不过……”
张学宸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大总统做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我把话撂在这儿，这几个人的命，我张学宸保定了。”
“要是他们从酒店出来，半道上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摔死了，喝水呛死了，或者被流弹打死了……”
“那这后果，谁都扛不住。”
“我说到做到。”
“张学宸！”
袁时凯怒吼出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这是打算造反吗？”
“你别忘了，这儿是北平，不是你们奉天！还轮不到你在这儿撒野！”
“在这儿，我说了算！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留在北平？”
张学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神里满是轻蔑。
“大总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你可以试试。”
一旁的太后，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以前，那几个亲王对她和小皇帝还算马首是瞻，是她最后的依仗。
如今，亲王们一反水，她和她那个所谓的“小朝廷”，也别想独善其身了。
太后心里冰凉一片，到现在，她只明白了一件事：
这紫禁城，不安全了。
她和小皇帝，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张学宸不再理会太后，目光重新落回袁时凯身上。
“大总统，你别这么盯着我，怪吓人的。”
“你不是想让我留在北平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摊开双手，笑得人畜无害。
“来，要不你现在就派人把我抓起来。”
“放心，我绝不反抗。”
袁时凯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张学宸生吞活剥了。
不反抗？
他妈的，他怎么抓？
他敢抓吗？
他要是今天真敢动张学宸一根汗毛，明天张作霖那几十万奉军的炮口，就得对准山海关！
张学宸敢这么说，就是算准了他不敢！
这会儿，袁时凯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憋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张学宸，你真要跟我对着干？”
张学宸笑了，摇了摇头。
“大总统说笑了。”
“不是我要跟你对着干，是你自己，把自己一步步往火坑里推。”
“事到如今，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在你心里，我奉军，不一直都是你的心头大患吗？”
张学宸盯着袁时凯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刀子般割在他的心上。
“你真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被手下将领推上高位、风光无限的袁将军？”
“变了，早就都变了。”
“当你一心想着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是怎么想的？”
“男人有野心，没错。”
“但野心，不能蒙了眼。”
“蒙了眼，那就是自取灭亡。”
张学宸嘴角的笑容缓缓敛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很不巧，大总统，你现在……好像正走在这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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