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王座 >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 第86章 平衡朝堂

第86章 平衡朝堂

    乾清宫东暖阁,日头偏西。

    朱由校坐在案前,没有批折子,手里拿着一把刨子,正对着一块木料一下一下地刨。木花卷着落在地上,散了一地。他做木工不是为了消遣,是他想事情的方式。手上动着,脑子才转得开。

    司礼监掌印太监陈实躬身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摞密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山东曹县、郓城一带,流民暴动,聚众千人,抢了县衙粮仓。地方官没压住,已经报上来了。山西平阳府也有两股,闹得不大,但势头不对。”

    朱由校手上没停:“带头的什么人?”

    “是当地活不下去的农户,有一个是原先的里正,被夺了田,带着乡民铤而走险。地方上报的是‘饥民作乱’。”

    “饥民作乱。”朱由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慢慢放下刨子,“朕拨了那么多赈灾粮,怎么还有人饿到要造反?”

    陈实没敢接话。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城层层叠叠的屋脊,暮色沉沉地压在上面。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传霍维华入宫。”

    霍维华来得很快。

    他进门时,一眼就看见御案旁边摆着一把新做的椅子。榫卯严丝合缝,漆面锃亮,扶手打磨得光滑,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手工活。他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伏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由校指了指那把椅子,“朕前几日闲来无事,做了一把椅子。想着霍阁老年岁大了,整天坐着批公文,腰背容易累。这把椅子按着人体工学做的,你坐坐看,合不合身。”

    霍维华愣住了。皇帝亲手做的椅子赐给臣子,这是天大的恩荣。但他更清楚,皇帝的恩宠从来不是白给的。

    他不敢推辞,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下,双手扶着扶手,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陛下亲手所制,老臣……老臣如何当得起。这椅子坐着,稳当,妥帖,臣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合身的椅子。”

    朱由校笑了笑:“合身就好。朕还怕尺寸不合适,坐着别扭。”

    霍维华连忙站起身,又要下跪:“陛下厚恩,臣万死难报。”

    “不用动不动就万死。”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朕今天找你来,是有几件正事要商量。”

    霍维华重新落座,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朱由校没有绕弯子:“北方的旱情,已经缓了。疫情也压下去了,这是好事。但有些地方,百姓还是活不下去。山东、山西,已经有流民聚众闹事。朕想问问你,你在北边的人多,听到的风声也不少——底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维华心头一跳。北方是阉党的地盘,各地巡抚、布政使、知府,有一半是他举荐的人。皇帝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敲打。

    他斟酌着措辞:“陛下明察。北地连年灾荒,百姓困苦,确有不法之徒借机生事。臣已严令各地衙门,务必安抚百姓,加紧赈济,不得激成民变。这也正是陛下一直以来告诫臣等的,臣不敢懈怠。”

    朱由校看着他,目光平淡:“霍阁老办事,朕是放心的。你举荐的那些人,朕也都准了。不过……”

    他顿了顿,“朕听到一些别的风声。说有的地方官,拿着朝廷的赈灾粮,转手却高价卖给乡绅。有的荒地,朝廷明明分了给流民,转眼就到了大户名下。百姓手里没地、没粮,不反,等死吗?”

    霍维华的背脊微微发凉。他当然知道这些事。北方的州县,哪个不是靠着乡绅维系?朝廷的赈灾粮到了地方,一层层盘剥下来,能落到百姓嘴里几粒?但他没想到皇帝连细节都知道了。

    他赶紧起身,撩袍跪下:“臣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起来,朕不是要治你的罪。”朱由校的声音不高不低,“朕知道,那些人是你的人,但也不全是你的人。北方的盘子大,水也浑,不是你霍维华一个人能全部兜住的。朕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提醒你——管好你手下的人。让他们收敛点。百姓活不下去,闹起来,砸的是朝廷的锅,但端锅的,是他们自己。”

    霍维华额头冒汗,连声称是。朱由校又补了一句:“朕也知道,你在中间也难做。东林那边一直在盯着你,你手底下的人若是因为贪这点小利被人抓住把柄,参你几本,朕就是想保你,也要费些周折。你别让朕为难。”

    这句话软中带硬,说得霍维华心头一凛。他深伏于地:“臣明白。臣回去,立即传令各府州县,严查侵吞赈灾粮款、侵占民田之事。凡有违者,不论何人,一律严办,绝不让陛下为难。”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好。你能这样想,朕就放心了。”他拍了拍那把椅子的扶手,“这把椅子,你坐得稳,朕才坐得稳。”

    霍维华退出乾清宫时,后背的衣袍已经湿了一片。他站在宫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跟在身边的长随低声问:“阁老,陛下今天这是……”

    霍维华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方向,目光复杂,声音压得极低:“回去再说。”

    回到府中,霍维华屏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幕僚徐子敬。他在书房里坐下,手还搭在那把椅子光滑的扶手上,沉默了很久。

    徐子敬忍不住道:“阁老,陛下赐这把椅子,是示好,也是敲打啊。”

    霍维华缓缓点头:“我知道。如今东林势大,韩爌为首,齐党浙党都靠过去了。咱们阉党不比当年,内廷里陈实、曹化淳都是皇帝的人,咱们插不进手。要想不倒,只能靠皇帝撑着。陛下今天拿出这把椅子,就是告诉我——只要我听话,这把椅子就还能坐下去。”

    徐子敬道:“那阁老打算怎么做?”

    “传我的话到北边:各州府县,最近都把手缩回去。赈灾的粮,朝廷发的种子,不许再动。谁再伸爪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霍维华的语气阴沉下来,“还有,查一查各地乡绅都有谁在趁机圈地。不必动他们,但名单要攥在手里。这些地,将来就是咱们跟皇帝讨价还价的筹码。”

    同一片夜色下,山东曹县的城墙根,一群流民蜷在草席上,薄薄的秋衣挡不住夜寒。一个满脸尘土的老汉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闭着眼睛张着嘴喘气。旁边一个年轻人低声道:“爹,明天还去县衙门口跪着吗?听说朝廷又拨了粮,可咱们一粒都没见着。”

    老汉睁开浑浊的眼睛,沙哑地骂了一声:“见着个屁!粮早让王老爷他们拉走了。咱们跪到死,也轮不着一口粥。”年轻人握紧了拳头,没再说话。

    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的汉子靠在墙边,看似在打盹,两只耳朵却竖着,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在袖中的纸片上用炭条记了几个字:粮未到民。他是东厂的暗探。这样的暗探,此刻散布在山东、山西、河南十几个州县。

    三天后,厚厚一沓密报摆上了朱由校的案头。

    他没有让旁人读。他自己一本一本地翻,看到深夜。很多内容他早有预料,但白纸黑字摆在眼前,还是比想象中更刺眼——曹县知县与本地王姓乡绅勾结,将朝廷拨下的两千石赈灾粮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转卖给粮商,粮款五五分账。兼并流民土地,赖账不还,逼得农民卖儿鬻女。更有甚者,为了虚报政绩,将饿死者的名册隐瞒不报,继续领空饷。

    朱由校看到最后,把密报合上,捏着眉心,久久没有说话。陈实低声劝道:“陛下,夜深了,明日再看吧。”朱由校摇了摇头:“早看一日,就能早救几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霍维华那边,有动静了么?”

    陈实道:“回陛下,霍阁老已经传了话下去,北边几个省的心腹官员都收敛了。有几个不听招呼的,霍阁老的人已经动手弹劾了。”

    朱由校冷笑一声:“他倒是动作快。他这是做给朕看,也是在自保。”他站起身,走了两步,“但是光靠他弹劾几个小官,治不了根。那些乡绅才是真正的毒瘤。他们跟地方官勾结成一张网,把朝廷的政策全挡在外面。蒸汽机能抽水,能磨面,能开矿,但扎不进这张网里,就只能停在工坊里生锈。”

    他看向陈实:“明日早朝,传朕的旨意——北方各受灾州县,由户部派专员核查账目,凡有贪墨赈灾款项者,一经查实,无论品级,即刻革职锁拿。各地流民,登记造册,分给无主荒地,种子农具由朝廷拨给。蒸汽抽水机和碾磨坊,以县为单位,限期建起来。谁阻挠,谁就是跟朕过不去。”

    陈实躬身:“奴婢这就去拟旨。”

    朱由校重新在案前坐下,拿起那把还没完工的刨子,却忽然停住了手。他看了看这把椅子,又看了看案头那堆密报,低声自语:“要做好一把椅子,光有木头不行,还得有胶,有榫,有楔子。朝堂也一样。东林是木头,阉党也是木头。朕得让他们咬合在一起,才能稳稳当当坐住这个天下。”

    他拿起刨子,继续刨了起来,木花在灯下纷纷飘落。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136822/5092329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