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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边关月走马上任,关巡检初露锋芒

    靖北城紧邻沧水,是靖阳府的北大门,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最初只是一座军城,随着关万山平定沧澜道,十几年没有外敌入侵,靖北城就慢慢演变成了一座军民合住的城池。

    ……

    边关月扛着凤翅鎏金镗,独自站在巡检所门口。

    江风吹起她新换的一身红色裙装,衣袂猎猎作响。

    边关月这次上任没有带袁雪,准备先摸摸情况再说,关万山原本要派人送她上任,她也拒绝了。

    她在周玄同的中军大帐都能全身而退,一个小小的巡检所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看眼前的场面,倒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今天正是她的上任的日子,巡检所的大门却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边关月冷笑一声,推开了巡检所的大门。

    院子里或站或坐地散落着二三十个巡哨,看服饰都是巡检所的底层兵丁,看到边关月进来,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该干嘛干嘛。

    边关月没理他们,径直穿过院子,朝正堂走去。

    ……

    正堂里左右各摆着四张椅子,左边第一张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双牛眼毫不客气地盯着边关月。

    右边第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缩肩埋头。

    右边第二位是一个白面书生,手里捧着一本账册,也是埋头不语。

    有意思的是,正中间主位的位置上,却空空荡荡,连把椅子都没摆。

    边关月把这三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是有人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啊,她倒要看看这出戏怎么往下唱。

    边关月不慌不忙的开口问道:“谁是巡副赵庆?”

    那个白面书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左边的大汉,又看了一眼边关月,最终还是咬牙站了起来,躬了躬身:“下官就是,您是关巡检?”

    边关月从怀里掏出上任官凭递过去,赵庆双手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恭恭敬敬地还回来,说道:

    “官凭无误,下官赵庆,参见关巡检。”

    赵庆行完礼,转头朝那个苗条男人使了个眼色,苗条男人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巡副雷方,参见关巡检。”

    边关月的目光落在左边的大汉身上,这人依旧靠在椅背上,一点行礼的动作都没有。

    赵庆连忙上前一步,赔着笑打圆场:“关巡检,这位是巡副殷寒江,平时主要负责码头巡防和江面缉查,是个直性子,您别见怪。”

    边关月点了点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殷寒江一遍,然后转头对赵庆说道:“殷巡副是不是有病?”

    赵庆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没……没有啊。”

    “怎么没有?”

    边关月掰着手指头给他数道:

    “第一,他耳聋,听不见我说话,第二,他眼瞎,看不见我进来,第三,他哑巴,不会开口说话,第四,他双腿残疾,站不起来,四症齐全,这还不是有病?”

    殷寒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啪地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腾地站起身来,声如洪钟:“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谁有病呢!”

    边关月脸上的关切之色瞬间收了个一干二净,挑了挑眉毛,惊讶着说道:“哟,原来会说话,也能听见啊。”

    她的目光落在殷寒江的两条腿上,继续惊讶道:

    “还能站起来,那问题就更大发了,殷巡副,你既然不聋不哑不瞎不瘸,为什么见了长官不行礼?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反应比别人慢半拍?没事,我不跟傻子计较,你现在补一个还来得及。”

    殷寒江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伸手一把拔出腰间的重刀,刀刃在昏暗的正堂里闪过一道寒光,映得赵庆的脸都白了。

    赵庆吓得赶紧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连声喊道:“殷巡副!殷巡副!别这样!都是自己人!大家有话好好说!”

    殷寒江瞪着边关月看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他把腰刀往刀鞘里一插,重新坐回椅子上。

    “赵庆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跟关巡检开个小小的玩笑,毕竟关巡检这么年轻,还是位女将军,我就想试试关巡检的胆色,关巡检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殷寒江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子,“关巡检,请坐吧。”

    边关月没有坐,她不慌不忙的问道:“主位上的椅子呢?”

    殷寒江晃着二郎腿,“唉,昨天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关巡检先坐我下首将就一下,改天我让人送把新的来。”

    边关月看着殷寒江的脸,脑子里出现了两种路线。

    一种是暂时忍了,先摸清情况再找机会收拾殷寒江,另一种是当场动手,把殷寒江彻底压服。

    最终她选择了后者,她一个十五岁的私生女,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靖北码头管一群老油子,这帮人不会因为她和气就服她,只会觉得她好欺负。

    她必须在今天,当着所有巡哨的面,把殷寒江的威风彻底踩碎。

    想到这里,边关月伸手握住肩上的凤翅鎏金镗,腰腹发力,双臂一振,六十八斤的镗身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朝殷寒江直砸过去。

    殷寒江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拔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腰刀在凤翅鎏金镗的砸击下应声断裂。

    殷寒江还没反应过来,边关月手腕一翻,凤翅鎏金镗两侧展开的翅翼往下一沉,一招“锁”字诀卡住了他的肩颈。

    她往前一拽,殷寒江直接砸在地面上,他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镗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边关月低头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殷寒江,轻声说道:“我这把凤翅鎏金镗从出炉到现在还没见过血,今天正好拿你开刃!”

    殷寒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方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飞快的说道:“你不能杀我!我堂兄是殷寒川!我姐夫是万中流!”

    边关月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检索出殷寒川和万中流的个人信息。

    殷寒川是关万山妹妹的儿子,也就是关万山的亲外甥,是沧澜道的水军统帅,而万中流则是万涛的族弟,也是沧澜道的一员大将。

    怪不得殷寒江敢跟自己叫板,原来是背后靠着两座大山,这可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既然殷寒江是殷寒川的堂弟,那就是关万山妹妹的夫家侄子,虽然不如殷寒川亲,但拐着弯也算跟关家沾亲带故,那自己就不能当众杀他了。

    关万山才刚答应让她做官,她不能一上任就宰了老爹的亲戚吧。

    边关月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春风般温暖的笑容:

    “哎呀,这么说我还得叫你一声表哥呢!你怎么不早说?你看这事闹的。”

    殷寒江也连忙挤出笑容附和,沙哑着说道:“是……是啊表妹,咱们都是一家人,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边关月的笑容越发灿烂,语气也越发亲切,但手中的凤翅鎏金镗纹丝不动地指着他的脖子。

    “既然是一家人,那表哥就帮我一个忙呗。”

    “什……什么忙?”

    边关月用下巴指了指院子外面那些正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的巡哨们,说道:

    “我今天第一天上任,你就当着手底下所有弟兄的面给我一个下马威,你让我以后怎么带兵?以后谁还会听我的?你作为表哥,是不是该帮妹妹撑撑场子?”

    殷寒江咽了口唾沫:“怎么撑?”

    边关月用凤翅勾住他的腰带,拖着他来到巡检所大门外的台阶上。

    “很简单,你跪下给我规规矩矩行个大礼,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在巡检所里,我发话,你照办,咱们还是好兄妹。”

    殷寒江的脸涨得通红,当着满院子手下的面让他给一个十五岁的丫头跪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你……你欺人太甚!”

    边关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表哥,我刚才说要让这把镋见血,说出口的话不能不算数,你也知道,咱们习武之人,最重的就是一个信字。”

    边关月用镋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腰:“既然你是我表哥,那手脚就给你留下吧,伤了脸也不好看,捅肚子呢,又怕把握不好分寸把你捅死了,那多不好。”

    凤翅鎏金镋的尖刃缓缓下移,从后腰滑到尾椎,最后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附近停住了。

    边关月若有所思地说道:“割了这玩意儿应该死不了吧?也不影响日常行走,就是以后上厕所的时候,可能得蹲着了……”

    她话还没说完,殷寒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撞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巡副殷寒江,参见关巡检!”

    殷寒江的声音又大又响,像是要把刚才丢掉的面子用嗓门找补回来。

    赵庆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了一眼被跪在地上的殷寒江,也跪了下去,还把旁边还愣着的雷方也拽了一把。

    赵庆和雷方膝盖挪动,朝着边关月的方向伏低身体:“参见关巡检!”

    院子里的几十号普通巡哨,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扑通”一声。

    “参见关巡检!”

    满院的吼声汇在一起,震得码头上的船帆都在颤抖,岸边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扑棱棱飞向江面。

    边关月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江风吹起她的红衣,衣袂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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