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临战
陈树声的话音落下，屋内众人若有所思。
周秉言先开口：“科长的意思是……做出一副我们撤了的假象，把日本人的注意力引开？”
“不错。”陈树声点头，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最近的几次行动已经将水搅浑了，我们收获也不算小。但是，也要意识到每一次行动的代价都是我们的活动空间变得更小。如果再继续下去，等清冈半次和汪维岳那边的机会真的出现时，我们可能连动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陈科长说的对。”赵越点了点头，接话道：“想来这也是你命令明晚直接袭击冈崎的住处，而且不论成败的原因吧。”
一旁的方世杰也抬头道：“冈崎只是目的之一，还要让日本人意识到我们最后选择了一个重要目标，然后撤离了杭州。”
“是的。”陈树声说，“日本人现在头疼的不只是我们杀了多少人，真正让他们焦急的是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藏在哪里、下一个目标是谁。所以，只要明天行动顺利，不管他们信了多少，至少会有个空档出来。这个空档，就是我们的机会。”
“科长，”马国成坐在桌边的一个木箱上，两条眉毛拧成一团，“这么看来，明晚这活儿还不太容易啊。”
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打冈崎的住处，比在街上动手难多了。街上动手，打完就跑，腿长在自己身上。打进人家院子里去，等于把自己关进笼子里，外面一围，想跑都没地方跑。”
“国成最近长进了不少，”陈树声看了他一眼，笑着道：“难度确实不小。而且除了你说的，还有非常困难的一点是要在敌人的追击下逃出城去。所以我才说这次的行动允许失败。”
他将目光从马国成脸上移到方世杰和周秉言那边：“你们两个要好好计划，明晚的行动，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科长放心。”方世杰开口：“我和周股长今晚会把地形再摸一遍，院子周围的环境、进退路线，每一段都会走到、看清楚。动手的时候从哪里进、从哪里出、在哪里会合，提前定下来。”
一旁的周秉言也随之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陈树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具体的进出路线、动手方式、撤退节奏，你们今晚摸完地形之后定下来，明天交给我，到时候我会将撤离路线一并告诉你们。行动人手你们自己定，但明晚要撤离的六名队员要在其中。”
“明白。”方世杰和周秉言起身出了院子。
赵越有其他几个警卫队员看着，陈树声带着马国成也出了门。
马国成前几次接应队员时出城的路不算隐蔽，这几天日本宪兵加强戒备后已经被发现，今晚要去确认的路线是赵越提供的。
位置在城北一段老城墙的根底下。那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墙砖被扒了不少，墙根下有一条废弃的暗渠，不知道是哪朝哪代修的排水道，渠口被枯枝和淤泥堵了大半，从外面看就是一堆烂泥和碎砖，不仔细翻根本看不出底下有洞。
渠不深，人侧着身子能钻进去，走几十步通到城墙外面的一条干沟，干沟通向城外一片荒地。
陈树声二人趁着夜色，一路避开巡逻队，半个小时后来到了这里。他蹲在渠口，拨开枯枝，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一旁的马国成也轻轻蹲下，惊喜道：“科长，这条路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看来没几个人知道，不错不错。”
陈树声微微点头，低声说，“你现在就从这里出去，将城外的几个队员接进来，要快。”
“明白。”马国成无声跳下，侧身钻进了渠口，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了。
陈树声在渠口蹲了一会儿，听着渠里窸窸窣窣的声响渐渐远去，才站起来，沿着城墙往暗渠口两侧探去。
这个位置附近总体上比较偏僻，城墙根墙砖斑驳，底下堆着不少碎砖和枯枝，长满了杂草和暗苔，顺着城墙一直延伸出去。
他沿着窄道往左走了一刻钟，直到快看到日军岗哨才折了回来。随后继续往右走了一段，到了主干道远远看见巡逻队后折回。
确认过安全后，陈树声便在暗渠旁等着马国成返回。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渠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马国成的脑袋从洞口探出来，后面跟着四个队员，一个个侧着身子从渠里钻出来，衣服上蹭满了泥。
“科长。”马国成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陈树声点了下头，扫了一眼那四个队员后，低声说了句“走”，带着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摸。
第二天上午，方世杰和周秉言先后来了。
两个人都做了乔装，看起来与食不果腹的流浪汉没有区别。两人进了院子，把门关好，在桌边坐下来。
“地形看清楚了？”陈树声问。
“清楚了。”方世杰把一张画在草纸上的简图摊开，手指点在图上，“院门朝南，门口的两个宪兵晚上也在，大门周围没有遮挡，无法无声靠近，从正面进入可能性很低。我们打算从后墙翻进去，落地之后先控制后院，然后摸到正房门口。由于院内情况不明，所以到时候我先进去，其他人看我的信号伺机而动。”
“撤离呢？”
“撤离不走原路。”方世杰的手指从图上划出去，“得手之后正门冲出来。我们想的是，院内如果能无声解决最好不要出声，动静就从门口这两个宪兵制造，实在不行还可以手雷，防火都行。但我们考虑的是另一个麻烦……”
他抬起头看着陈树声：“冈崎住的地方离日本宪兵队不远，走路不到一刻钟。宪兵队有车，枪一响，他们开车过来堵，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所以我和周股长商量，得弄一辆车。”
陈树声看向周秉言。
“是的科长。”周秉言接话，“如果不用出城，我们随便哪个巷子钻进去都行，但如果要吸引追兵出城还是有辆车保险一些，毕竟出城都是干道。”
陈树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车的事我来解决，国成你先将路线跟两位说一下。”
陈树声说完示意一旁的赵越跟着他出了屋子。
“赵副站长，”陈树声没有绕弯子，“该你的内线发挥作用了，能不能弄到一辆车？”
赵越愣了一下：“这……恐怕有难度，陈科长……”
“不。”陈树声抬手打断了他，“明天晚上八点，要一辆车准时停在冈崎住处附近的巷口，等我们的人出来之后接应。”
赵越脸上的表情一僵，嘴唇动了两下：“陈科长，这……内线在伪自治委员会只是个中层，弄辆车不是小事，万一被人发现……”
“赵副站长，我知道你的内线的价值，不会拿他冒险。但弄一辆车，我想他是能做到的。”陈树声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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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言先开口：“科长的意思是……做出一副我们撤了的假象，把日本人的注意力引开？”
“不错。”陈树声点头，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最近的几次行动已经将水搅浑了，我们收获也不算小。但是，也要意识到每一次行动的代价都是我们的活动空间变得更小。如果再继续下去，等清冈半次和汪维岳那边的机会真的出现时，我们可能连动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陈科长说的对。”赵越点了点头，接话道：“想来这也是你命令明晚直接袭击冈崎的住处，而且不论成败的原因吧。”
一旁的方世杰也抬头道：“冈崎只是目的之一，还要让日本人意识到我们最后选择了一个重要目标，然后撤离了杭州。”
“是的。”陈树声说，“日本人现在头疼的不只是我们杀了多少人，真正让他们焦急的是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藏在哪里、下一个目标是谁。所以，只要明天行动顺利，不管他们信了多少，至少会有个空档出来。这个空档，就是我们的机会。”
“科长，”马国成坐在桌边的一个木箱上，两条眉毛拧成一团，“这么看来，明晚这活儿还不太容易啊。”
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打冈崎的住处，比在街上动手难多了。街上动手，打完就跑，腿长在自己身上。打进人家院子里去，等于把自己关进笼子里，外面一围，想跑都没地方跑。”
“国成最近长进了不少，”陈树声看了他一眼，笑着道：“难度确实不小。而且除了你说的，还有非常困难的一点是要在敌人的追击下逃出城去。所以我才说这次的行动允许失败。”
他将目光从马国成脸上移到方世杰和周秉言那边：“你们两个要好好计划，明晚的行动，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科长放心。”方世杰开口：“我和周股长今晚会把地形再摸一遍，院子周围的环境、进退路线，每一段都会走到、看清楚。动手的时候从哪里进、从哪里出、在哪里会合，提前定下来。”
一旁的周秉言也随之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陈树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具体的进出路线、动手方式、撤退节奏，你们今晚摸完地形之后定下来，明天交给我，到时候我会将撤离路线一并告诉你们。行动人手你们自己定，但明晚要撤离的六名队员要在其中。”
“明白。”方世杰和周秉言起身出了院子。
赵越有其他几个警卫队员看着，陈树声带着马国成也出了门。
马国成前几次接应队员时出城的路不算隐蔽，这几天日本宪兵加强戒备后已经被发现，今晚要去确认的路线是赵越提供的。
位置在城北一段老城墙的根底下。那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墙砖被扒了不少，墙根下有一条废弃的暗渠，不知道是哪朝哪代修的排水道，渠口被枯枝和淤泥堵了大半，从外面看就是一堆烂泥和碎砖，不仔细翻根本看不出底下有洞。
渠不深，人侧着身子能钻进去，走几十步通到城墙外面的一条干沟，干沟通向城外一片荒地。
陈树声二人趁着夜色，一路避开巡逻队，半个小时后来到了这里。他蹲在渠口，拨开枯枝，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一旁的马国成也轻轻蹲下，惊喜道：“科长，这条路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看来没几个人知道，不错不错。”
陈树声微微点头，低声说，“你现在就从这里出去，将城外的几个队员接进来，要快。”
“明白。”马国成无声跳下，侧身钻进了渠口，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了。
陈树声在渠口蹲了一会儿，听着渠里窸窸窣窣的声响渐渐远去，才站起来，沿着城墙往暗渠口两侧探去。
这个位置附近总体上比较偏僻，城墙根墙砖斑驳，底下堆着不少碎砖和枯枝，长满了杂草和暗苔，顺着城墙一直延伸出去。
他沿着窄道往左走了一刻钟，直到快看到日军岗哨才折了回来。随后继续往右走了一段，到了主干道远远看见巡逻队后折回。
确认过安全后，陈树声便在暗渠旁等着马国成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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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长。”马国成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陈树声点了下头，扫了一眼那四个队员后，低声说了句“走”，带着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摸。
第二天上午，方世杰和周秉言先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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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了。”方世杰把一张画在草纸上的简图摊开，手指点在图上，“院门朝南，门口的两个宪兵晚上也在，大门周围没有遮挡，无法无声靠近，从正面进入可能性很低。我们打算从后墙翻进去，落地之后先控制后院，然后摸到正房门口。由于院内情况不明，所以到时候我先进去，其他人看我的信号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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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陈树声：“冈崎住的地方离日本宪兵队不远，走路不到一刻钟。宪兵队有车，枪一响，他们开车过来堵，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所以我和周股长商量，得弄一辆车。”
陈树声看向周秉言。
“是的科长。”周秉言接话，“如果不用出城，我们随便哪个巷子钻进去都行，但如果要吸引追兵出城还是有辆车保险一些，毕竟出城都是干道。”
陈树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车的事我来解决，国成你先将路线跟两位说一下。”
陈树声说完示意一旁的赵越跟着他出了屋子。
“赵副站长，”陈树声没有绕弯子，“该你的内线发挥作用了，能不能弄到一辆车？”
赵越愣了一下：“这……恐怕有难度，陈科长……”
“不。”陈树声抬手打断了他，“明天晚上八点，要一辆车准时停在冈崎住处附近的巷口，等我们的人出来之后接应。”
赵越脸上的表情一僵，嘴唇动了两下：“陈科长，这……内线在伪自治委员会只是个中层，弄辆车不是小事，万一被人发现……”
“赵副站长，我知道你的内线的价值，不会拿他冒险。但弄一辆车，我想他是能做到的。”陈树声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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