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新人
12月7日中午，礼查餐厅。
王远和马国成推门走进来，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问几位，王远摆摆手说找人。他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落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
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吃饭，面前摆着一份简餐，人虽然在吃着东西，但目光不时扫过门口和周围几桌客人，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警觉。看到王远二人进门并且目光扫向自己后，他的坐姿微微一变。
王远朝马国成示意了一下，二人走近那张桌子。年轻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开口问道：“二位是？”
王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是在等人吧。”
年轻人的目光从王远脸上移到马国成脸上，沉默了几秒才说：“不错。你们是？”
马国成说：“我姓马。不知你要等的是什么人？”
年轻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他们：“等我二哥，马国勇。”
王远和马国成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王远环顾四周，随后站起身：“跟我们走吧。”
年轻人迅速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碗底下，起身跟在他们后面出了门。
店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三人上了车，王远坐在副驾驶，马国成和年轻人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后，王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年轻人一眼：“叫什么？”
“冯镜。”
“从南京来？”
“是。”冯镜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我奉命来法租界向陈树声副科长报到。”
马国成接了一句：“新人？”
冯镜说：“是。我刚从杭州电讯训练班结业，到处里不到半个月。”
“杭州电讯训练班？”王远从后视镜里又多看了他一眼，“哪里人？也是浙江的？”
“对，我毕业于浙江警官学校，之后被选入电讯训练班。”
王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马国成又问了一句：“有电台吗？”
冯镜略一迟疑：“我要先见到陈树声副科长。”
马国成笑了一下：“行，嘴够严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处安全屋前停下来。
三人先后进了屋子，王远说：“先在这里等一等，科长稍后就到。”
……
大约二十分钟后，陈树声和徐勇到了。
进门之后，王远和马国成站起来叫了声“科长”。
陈树声点点头，目光落在客厅中央已经起身立正的冯镜身上。
“我就是行动科副科长、兼特别行动组组长陈树声。”他说着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冯镜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又双手递还，立正站好：“报告陈科长，电讯科报务员冯镜，奉命向您报到。”
陈树声摆了摆手：“坐。”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来。王远和马国成也各自坐下，冯镜在侧面的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双手仍然放在膝盖上。
“处里情况怎么样了？”陈树声问。
冯镜答道：“卑职从南京离开的当天，总部已经全部撤离。是毛秘书和魏科长，还有另一位长官一起交代我的任务。”
陈树声看了他一眼：“这么年轻，是新人吧。”
马国成抢先说了一句：“科长，说是刚到处里半个月，杭州电讯训练班出身。”
陈树声点点头。
他心里快速转了一圈，本来担心总部又派来一个像老张那样的老资格，背景复杂，用起来也不放心，各种关系牵牵扯扯，到最后反而成了掣肘。现在看来总部还是以任务为重的，直接派个新人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省了不少心。
他把这层心思压下去，开口问道：“电台呢？处座怎么说？自从老张暴露，电台就落入了敌人手中，我们和总部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我有重要情报要上报处座。”
冯镜说：“我来之前毛秘书交代过，到了法租界与您取得联系之后，去一家叫新上海的舞厅找经理，会有电台给我们。联络暗号也已经告知了我。”
“新上海舞厅？”陈树声看了一眼王远。
王远凑近低声说了一句：“新上海舞厅，青帮的地盘。”
陈树声点了点头，心中了然，随后看向马国成和徐勇：“国成，你和徐勇一起带人去。尽量做些伪装，电台拿到后留几个人盯着，注意不能有尾巴。”
“是。”二人起身。
陈树声又补了一句：“去吧，快去快回。”
马国成朝冯镜一偏头：“走吧。”三人前后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陈树声和王远。陈树声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新人背景倒不会太复杂，不过也要留个心眼。短期内先安置在这里，派两个人看着。以后所有新人都一样，要先进行甄别。我们的详细情况，就算对总部也要有所保留，这涉及到我们所有人的安危。”
王远点头：“明白了。”
陈树声站起身：“就这样，我晚上再过来。”
……
晚上七点，陈树声再次来到安全屋。
屋里只有王远和冯镜在。冯镜正蹲在桌子前摆弄那部刚拿回来的电台，旁边放着一本薄薄的操作手册和几页抄好的频率表。
陈树声问：“都准备好了？”
冯镜抬起头来：“是，科长。电台没有问题，随时能与总部取得联系。”
陈树声点点头，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立刻向总部发电。”
“是，”冯镜赶紧拿起纸笔记录。
陈树声开口，语速不快：“处座钧鉴：职部自张秉暴露以来，与总部断联。在此期间，卑职循张秉安全屋电台线索，锁定敌西村班核心成员山下松，并将其所属情报二课一网打尽。经审讯，确认敌伪将于12月上旬成立所谓‘上海市大道政府’。”
陈树声停顿了一下，等冯镜记录好后才继续道：“职部即利用所获敌伪证件，伪装其内部人员，将受敌邀请之汉奸周世安、孙耀庭二人控制后送往浦东会场，事先于会场内安置炸药。”
记录到这里，冯镜手突然一抖。他刚到特务处不久，并不熟悉处里的军官，但来之前顶头上司魏明远科长特意交代过，行动科副科长陈树声年轻有为，能力突出，让自己好好配合。
可是没想到刚刚接上头，就听到一个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要知道法租界虽然不是敌占区但管理同样严格，而浦东又完全是在敌人的控制之下。
“一网打尽！安置炸药！”冯镜的内心被彻底震撼。
“怎么了？”陈树声看到失态的冯镜眉头一皱。
“对不起科长，卑职没事。”
陈树声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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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远和马国成推门走进来，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问几位，王远摆摆手说找人。他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落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
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吃饭，面前摆着一份简餐，人虽然在吃着东西，但目光不时扫过门口和周围几桌客人，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警觉。看到王远二人进门并且目光扫向自己后，他的坐姿微微一变。
王远朝马国成示意了一下，二人走近那张桌子。年轻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开口问道：“二位是？”
王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是在等人吧。”
年轻人的目光从王远脸上移到马国成脸上，沉默了几秒才说：“不错。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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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远和马国成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王远环顾四周，随后站起身：“跟我们走吧。”
年轻人迅速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碗底下，起身跟在他们后面出了门。
店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三人上了车，王远坐在副驾驶，马国成和年轻人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后，王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年轻人一眼：“叫什么？”
“冯镜。”
“从南京来？”
“是。”冯镜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我奉命来法租界向陈树声副科长报到。”
马国成接了一句：“新人？”
冯镜说：“是。我刚从杭州电讯训练班结业，到处里不到半个月。”
“杭州电讯训练班？”王远从后视镜里又多看了他一眼，“哪里人？也是浙江的？”
“对，我毕业于浙江警官学校，之后被选入电讯训练班。”
王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马国成又问了一句：“有电台吗？”
冯镜略一迟疑：“我要先见到陈树声副科长。”
马国成笑了一下：“行，嘴够严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处安全屋前停下来。
三人先后进了屋子，王远说：“先在这里等一等，科长稍后就到。”
……
大约二十分钟后，陈树声和徐勇到了。
进门之后，王远和马国成站起来叫了声“科长”。
陈树声点点头，目光落在客厅中央已经起身立正的冯镜身上。
“我就是行动科副科长、兼特别行动组组长陈树声。”他说着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冯镜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又双手递还，立正站好：“报告陈科长，电讯科报务员冯镜，奉命向您报到。”
陈树声摆了摆手：“坐。”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来。王远和马国成也各自坐下，冯镜在侧面的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双手仍然放在膝盖上。
“处里情况怎么样了？”陈树声问。
冯镜答道：“卑职从南京离开的当天，总部已经全部撤离。是毛秘书和魏科长，还有另一位长官一起交代我的任务。”
陈树声看了他一眼：“这么年轻，是新人吧。”
马国成抢先说了一句：“科长，说是刚到处里半个月，杭州电讯训练班出身。”
陈树声点点头。
他心里快速转了一圈，本来担心总部又派来一个像老张那样的老资格，背景复杂，用起来也不放心，各种关系牵牵扯扯，到最后反而成了掣肘。现在看来总部还是以任务为重的，直接派个新人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省了不少心。
他把这层心思压下去，开口问道：“电台呢？处座怎么说？自从老张暴露，电台就落入了敌人手中，我们和总部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我有重要情报要上报处座。”
冯镜说：“我来之前毛秘书交代过，到了法租界与您取得联系之后，去一家叫新上海的舞厅找经理，会有电台给我们。联络暗号也已经告知了我。”
“新上海舞厅？”陈树声看了一眼王远。
王远凑近低声说了一句：“新上海舞厅，青帮的地盘。”
陈树声点了点头，心中了然，随后看向马国成和徐勇：“国成，你和徐勇一起带人去。尽量做些伪装，电台拿到后留几个人盯着，注意不能有尾巴。”
“是。”二人起身。
陈树声又补了一句：“去吧，快去快回。”
马国成朝冯镜一偏头：“走吧。”三人前后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陈树声和王远。陈树声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新人背景倒不会太复杂，不过也要留个心眼。短期内先安置在这里，派两个人看着。以后所有新人都一样，要先进行甄别。我们的详细情况，就算对总部也要有所保留，这涉及到我们所有人的安危。”
王远点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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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有王远和冯镜在。冯镜正蹲在桌子前摆弄那部刚拿回来的电台，旁边放着一本薄薄的操作手册和几页抄好的频率表。
陈树声问：“都准备好了？”
冯镜抬起头来：“是，科长。电台没有问题，随时能与总部取得联系。”
陈树声点点头，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立刻向总部发电。”
“是，”冯镜赶紧拿起纸笔记录。
陈树声开口，语速不快：“处座钧鉴：职部自张秉暴露以来，与总部断联。在此期间，卑职循张秉安全屋电台线索，锁定敌西村班核心成员山下松，并将其所属情报二课一网打尽。经审讯，确认敌伪将于12月上旬成立所谓‘上海市大道政府’。”
陈树声停顿了一下，等冯镜记录好后才继续道：“职部即利用所获敌伪证件，伪装其内部人员，将受敌邀请之汉奸周世安、孙耀庭二人控制后送往浦东会场，事先于会场内安置炸药。”
记录到这里，冯镜手突然一抖。他刚到特务处不久，并不熟悉处里的军官，但来之前顶头上司魏明远科长特意交代过，行动科副科长陈树声年轻有为，能力突出，让自己好好配合。
可是没想到刚刚接上头，就听到一个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要知道法租界虽然不是敌占区但管理同样严格，而浦东又完全是在敌人的控制之下。
“一网打尽！安置炸药！”冯镜的内心被彻底震撼。
“怎么了？”陈树声看到失态的冯镜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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