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用尽力气，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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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琦心想。
昨天就跟营长汇报过今天会拿到结果，琢磨着跟江医生有关的事再小也耽误不得，偏偏他今天骑出来的车中途出了故障，想着晚些时候回去当面汇报，哪知道营长亲自来了。
车子已经发动，正拐过巷口。
秦渊靠坐在后座，身形沉敛修长，车窗外街景交错，透过车窗，在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流转的光影。
他薄唇微抿，是一贯的深沉无言，只那道视线微微抬着，越过车窗，还落在德明堂半掩的门上。
邵琦懂了。
哪有什么顺路，分明是专程来看人的。
他也不废话，主动汇报道：“我去拿老太太药，顺道问了一嘴，李理说江医生下午就不在医馆了，元旦那几天没回家过节，一个人在医馆值班，今天脸色也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
“还说徐忠良来了一通电话，江医生接完之后表情就不大对，下午请了假出去，就没再回来过。”
说着，把怀中的文件袋往后递过去。
他是秦渊的参谋，递到秦渊面前的东西，自己都要先过一遍眼，确认无误才能往上送。
正因为看过那些材料，当时触目惊心，此时汇报着，语气也不自觉沉了几分：“徐家一家三口，早年是江家救下的，后来江医生父母过世，他们还在江家宅子里住了几年。”
“徐骞林不事生产，一门心思读书考学，田美芬常年抱病等着人伺候，徐忠良自顾不暇，一大家子的开销，全靠江医生父母生前留下的田产和积蓄撑着。”
“就这，徐家后来搬回城里，还转头把江医生家的老宅私下卖了。”
一旁，赵临都听怒了：“这还是人吗？一家子全靠一个女人养活，反过来还把人往死里欺负！”
话音未落，一股低气压无声无息地压过来。
他开车的手一抖，没敢再吱声，也没敢往后看。
后座没有动静，只有材料被抽出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传来。
每翻过去一页，车厢里的温度就冷一分，沉沉叫人喘不上气。
邵琦也不再出声，倒不是不敢，而是说不下去。
他刚才说的那些，还只是早年在乡下的事。
他原以为江医生搬到城里来，丈夫是大学教授，风光体面，身为教授夫人，日子总该好过些。
哪知道徐家是过得滋润了，却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堂堂一个教授夫人，又精通医术，却被困在家里苛待，要沦落到背着婆家人，私下给汤医生开方子换点开方费，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而那个本该护着她的丈夫，单单他目睹的假药案那回，为了保那个女学生，就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那些他没有目睹的，材料里查到的累累旧账，更是触目惊心。
后座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有徐徐纸页翻动的声音。
越往后翻，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停了下来。
指尖停在某一页，秦渊垂眼看着纸上那几行字，久久未动。
当初她表弟出事，他在审白连君时，已经知道她在婆家过得不好。
她那般闷不吭声，如履薄冰的性子，也猜到这些年她大抵受了不少委屈，只是始终没有真正去查过。
是不忍，也无由。
在他面前，她总是一退再退，他纵使有心，也不该再往前探，也不屑去窥探一个已婚女人的私隐。
但如今，她走出了离婚这一步，他倒不妨替她把路清一清。
让邵琦去查，原本也只是想找突破口，没想到翻开来看到的，是她血淋淋的前半生。
那些调查结果只是平铺直叙的公文，但字里行间，全是她的历历伤痕。
秦渊缓缓闭上眼，眉骨凌厉的棱角在暗影里绷得很紧。
终于不忍再看。
空气越发凝滞，令人窒息的静。
赵临默默开车，大气不敢喘一下。
邵琦摸不透营长的心思，也不敢吱声。
长久静默之后，传来纸张合上的轻响。
秦渊将材料搁在膝上，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声音冰凉沉哑，“姚季同那边什么情况。”
赵临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赶紧接话：“下午致电过去约见，那边答复说慢了一步，姚校长已经出去了，说是去徐教授家参加什么酒席。”
“该不会是徐忠良请的那个酒席？”
邵琦眉头皱紧，“我去查徐忠良，他元旦之前复职评审刚过，单位那边好几个人接到邀请，也是说今天下午都去徐家，有庆功宴。”
“说起来，江医生也是被徐忠良一通电话叫走的，下午请了假出去，但李理分明说，江医生接到电话后脸色不太好……”
邵琦话音还没落，秦渊眉头一沉，“去枇杷巷。”
赵临不敢多问，车子已经驶出去一段，他立刻打方向盘掉头。
远远过了河堤那道桥，车灯扫过桥头，照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蜷在暮色里。
夜风从江面扑上来，她缩着肩颤了一下，低下头，将脸埋进抱紧的双膝之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一动不动。
认出那道身影，赵临没有说话，缓缓靠边停了车，熄了火。
车灯没关，两束光柱穿过暮色铺在桥头，笼住了那道蜷缩的清瘦身影。
江挽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挡了挡，抬头眯起眼，看了一眼天，混沌的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天已经这么黑了。
该回去了。
枇杷巷那屋子，没有父母，没有等人归的灯火，也还是要回去的。
除了那里，其实也没处可去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待思绪清明了些，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早就麻了，膝盖又僵又疼，刚迈出一步，脚踝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风灌进耳朵里，她甚至来不及惊叫，半身子已经探出了桥头。
眼看着就要栽下江去，一道大力从身后袭来，猛地扣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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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靠坐在后座，身形沉敛修长，车窗外街景交错，透过车窗，在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流转的光影。
他薄唇微抿，是一贯的深沉无言，只那道视线微微抬着，越过车窗，还落在德明堂半掩的门上。
邵琦懂了。
哪有什么顺路，分明是专程来看人的。
他也不废话，主动汇报道：“我去拿老太太药，顺道问了一嘴，李理说江医生下午就不在医馆了，元旦那几天没回家过节，一个人在医馆值班，今天脸色也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
“还说徐忠良来了一通电话，江医生接完之后表情就不大对，下午请了假出去，就没再回来过。”
说着，把怀中的文件袋往后递过去。
他是秦渊的参谋，递到秦渊面前的东西，自己都要先过一遍眼，确认无误才能往上送。
正因为看过那些材料，当时触目惊心，此时汇报着，语气也不自觉沉了几分：“徐家一家三口，早年是江家救下的，后来江医生父母过世，他们还在江家宅子里住了几年。”
“徐骞林不事生产，一门心思读书考学，田美芬常年抱病等着人伺候，徐忠良自顾不暇，一大家子的开销，全靠江医生父母生前留下的田产和积蓄撑着。”
“就这，徐家后来搬回城里，还转头把江医生家的老宅私下卖了。”
一旁，赵临都听怒了：“这还是人吗？一家子全靠一个女人养活，反过来还把人往死里欺负！”
话音未落，一股低气压无声无息地压过来。
他开车的手一抖，没敢再吱声，也没敢往后看。
后座没有动静，只有材料被抽出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传来。
每翻过去一页，车厢里的温度就冷一分，沉沉叫人喘不上气。
邵琦也不再出声，倒不是不敢，而是说不下去。
他刚才说的那些，还只是早年在乡下的事。
他原以为江医生搬到城里来，丈夫是大学教授，风光体面，身为教授夫人，日子总该好过些。
哪知道徐家是过得滋润了，却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堂堂一个教授夫人，又精通医术，却被困在家里苛待，要沦落到背着婆家人，私下给汤医生开方子换点开方费，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而那个本该护着她的丈夫，单单他目睹的假药案那回，为了保那个女学生，就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那些他没有目睹的，材料里查到的累累旧账，更是触目惊心。
后座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有徐徐纸页翻动的声音。
越往后翻，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停了下来。
指尖停在某一页，秦渊垂眼看着纸上那几行字，久久未动。
当初她表弟出事，他在审白连君时，已经知道她在婆家过得不好。
她那般闷不吭声，如履薄冰的性子，也猜到这些年她大抵受了不少委屈，只是始终没有真正去查过。
是不忍，也无由。
在他面前，她总是一退再退，他纵使有心，也不该再往前探，也不屑去窥探一个已婚女人的私隐。
但如今，她走出了离婚这一步，他倒不妨替她把路清一清。
让邵琦去查，原本也只是想找突破口，没想到翻开来看到的，是她血淋淋的前半生。
那些调查结果只是平铺直叙的公文，但字里行间，全是她的历历伤痕。
秦渊缓缓闭上眼，眉骨凌厉的棱角在暗影里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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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静默之后，传来纸张合上的轻响。
秦渊将材料搁在膝上，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声音冰凉沉哑，“姚季同那边什么情况。”
赵临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赶紧接话：“下午致电过去约见，那边答复说慢了一步，姚校长已经出去了，说是去徐教授家参加什么酒席。”
“该不会是徐忠良请的那个酒席？”
邵琦眉头皱紧，“我去查徐忠良，他元旦之前复职评审刚过，单位那边好几个人接到邀请，也是说今天下午都去徐家，有庆功宴。”
“说起来，江医生也是被徐忠良一通电话叫走的，下午请了假出去，但李理分明说，江医生接到电话后脸色不太好……”
邵琦话音还没落，秦渊眉头一沉，“去枇杷巷。”
赵临不敢多问，车子已经驶出去一段，他立刻打方向盘掉头。
远远过了河堤那道桥，车灯扫过桥头，照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蜷在暮色里。
夜风从江面扑上来，她缩着肩颤了一下，低下头，将脸埋进抱紧的双膝之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一动不动。
认出那道身影，赵临没有说话，缓缓靠边停了车，熄了火。
车灯没关，两束光柱穿过暮色铺在桥头，笼住了那道蜷缩的清瘦身影。
江挽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挡了挡，抬头眯起眼，看了一眼天，混沌的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天已经这么黑了。
该回去了。
枇杷巷那屋子，没有父母，没有等人归的灯火，也还是要回去的。
除了那里，其实也没处可去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待思绪清明了些，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早就麻了，膝盖又僵又疼，刚迈出一步，脚踝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风灌进耳朵里，她甚至来不及惊叫，半身子已经探出了桥头。
眼看着就要栽下江去，一道大力从身后袭来，猛地扣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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