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王座 > 开局吃我绝户,我单开族谱一页 > 第69章 林越的想法

第69章 林越的想法

    天没亮,林越把两匹马牵出了马厩。

    阿史那·和已经站在营门口等着了,换了身灰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别了,肩上挎了只装账本的布袋,手里攥着一块干饼在啃。阿史那·云从偏房方向走过来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弩机挂上肩翻身上马。

    “新安仓在永宁镇东面五里,旧官道旁边。我昨晚翻了孙主簿最后三笔出库单上的日期,全是调走前十天签的。签完之后人就不见了。”阿史那·和在马上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个粮站的地址我标在账本最后一页了。”

    三人策马出营,沿驿道南行至永宁镇岔路口时天刚亮透。镇东面的旧官道比北面那条稍微平坦一些,两侧是大片收割过后的麦田,麦茬子还戳在地里,晨露压在上面泛着一层灰白色的薄光。走了大约三刻钟,路右侧出现了一排矮墙围起来的院落,院门口挂了一块旧木牌,牌面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一个“仓”字的轮廓。

    矮墙院内有两间瓦房和一间搭了棚的敞仓。敞仓的油布帘子半卷着,里面堆了几十只粮袋,码得整整齐齐。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卸了辕的板车,车斗里还残留着碎米粒和干草屑。

    林越在矮墙外勒了马,翻身下来走到院门口。门板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院子里空无一人。敞仓里的粮袋堆到半墙高,他走过去随手翻开一只袋口看了看——糙米,颜色正常,没有霉变,跟北线哨站吃的那批陈粮品质差了一个档次。

    “这批粮比北线哨站的军粮好。”阿史那·云站在敞仓门口扫了一眼粮袋的码放方式,“码法跟镇北军粮库不一样。军粮是五袋一层交错压,这批是四袋一层直角垛。是民间的码法。”

    阿史那·和蹲在院子里的板车旁边翻车斗里的碎米,用手指捻了捻碎米的断面,抬头说了一句:“这批米是去年的新米,没有掺陈粮。永宁镇周围去年歉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新米。这批粮是从哪儿来的?”

    林越走出院门绕到矮墙后面。墙后有一片被踩平的草地,草茬子压折的方向从院墙根一直延伸到东面的田埂上。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两道深一道浅,车轮的间距比普通板车宽了半掌。

    他蹲在车辙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田埂方向走。田埂尽头是一道低矮的土坡,坡后面藏着一条窄路,路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干草,把车辙遮了大半。这条路通往东南方向的浅山丘陵。

    “有人从这里把粮运出去。”林越走回院门口朝阿史那·和说,“车辙印是最近两三天的。粮站还在运营,只是人不在。”

    “孙主簿调走之后谁在替他管这个站?”阿史那·云把敞仓帘子放下来盖好,走到他旁边,“你来之前查过孙主簿调去哪了吗?”

    “平州城以南的平州卫。一个闲职,管军屯田产统计。”林越蹲下来把地上的车辙印用炭条描了一张简图收进怀里,“但他管军屯田产统计就有权调拨粮食运输。这个粮站不在编制表上,但运输用的车是他的权限批的。”

    阿史那·和从院子里走出来把布袋收好挎上肩,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条被干草覆盖的窄路:“如果这批粮是孙主簿从军粮里扣出来的,他运到这儿再转卖出去,赚的是中间的差价。但军粮的账面上这些粮早就‘出库损耗’了,追到他头上他不认账。除非你找到他把粮卖出去的证据。”

    “粮卖给谁?”

    “永宁镇上的粮行。去年歉收,新米在市面上的价翻了三倍。他如果拿军粮当民用粮卖,一石能赚两倍的利。”阿史那·和偏头看了他一眼,“镇上有几家粮行?”

    “三家。最大的一家在东街,姓吴。”

    阿史那·云从敞仓门口走回来站到林越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东街吴氏粮行。我昨天去镇上买干粮的时候经过那家铺面,门口排了长队。伙计在柜台后面称米,台面上的米斗比标准斗小了一圈。”

    林越站起来把简图收进怀里,拍了拍膝上的土。三人翻身上马沿旧官道返回永宁镇。到镇东门口时他把马拴在镇外的拴马桩上,步行进了镇街。东街不长,走到中段时果然看见一家门面比旁边宽出两倍的粮行,匾额上写着“吴氏粮行”四个字,黑漆底金字,铺面里的柜台擦得锃亮。门口排了十来个人的队伍,手里都攥着布袋或竹筐,等着柜台后面的伙计称米。

    林越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柜台上的米斗确实比标准小了一圈,但排队的人没有人注意。伙计称米的时候动作极快,舀米、刮平、倒袋一气呵成,买米的人接过去掂了掂就走,没有一个人质疑分量。

    “吴氏粮行的东家跟孙主簿什么关系?”他偏头问阿史那·和。

    “账本上有记录。吴氏粮行去年秋天替孙主簿代收过一批‘代存粮’,签收人写的是‘吴记’。那批粮的数目正好跟新安仓的缺口对得上。孙主簿调走之前签的出库单,签收栏上也是‘吴记’的印章。”

    林越站在街对面看着粮行门口排队的队伍,目光从铺面扫到后院方向。后院有一道侧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几辆板车的车轮边缘。车斗上盖着油布,油布的边角露出一截跟新安仓敞仓里一样的粮袋角。

    “进去看看。”他朝粮行后院的侧门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三人绕到粮行后院外墙。墙不高,阿史那·云踩在墙根的碎砖堆上朝里面看了一眼,缩回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后院停了四辆板车,车斗上的油布盖着粮袋。两个伙计在往库房里搬。库房门口站了一个穿绸衫的胖子,正在对单子。”

    “吴记的东家?”

    “应该是。”

    林越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院墙的高度和位置,然后朝阿史那·和说了一句:“你从正门进去,找他买粮。买十石,说要现提。他会带你去后院看货。你拖延他半盏茶的时间。”

    阿史那·和把布袋里的账本取出来卷了卷塞进袖口,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朝粮行正门走了。林越和阿史那·云绕到后院墙的东侧拐角处蹲下来。墙头上有一道裂缝,从缝里能看见后院里的动静。阿史那·和的身影从正门进去之后果然被引到了后院,绸衫胖子陪着她走到板车旁边掀油布看货。阿史那·和弯腰翻看粮袋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一袋一袋地摸过去,还掏出账本对着粮袋上的标记画了几笔。绸衫胖子在旁边站着,脸上的笑从热络变成勉强,最后开始搓手看天。

    林越趁他们注意力都在板车那边的时候从拐角处翻过院墙落在后院库房的侧面。库房门半敞着,里面堆了上百只粮袋,码法与敞仓里一样是民间直角垛。他把最上面一层粮袋的袋口翻开看了一眼标签——标签上印的是“镇北军军需·西北战区”的字样,但底下又用墨笔划了一道,旁边手写了一个“吴”字。军粮袋改标之后当民粮卖,中间差价全进了孙主簿和吴记粮行的口袋。

    他退到院墙边从原路翻了出去,落在墙外的时候阿史那·云正蹲在墙根后面等他。两人绕回粮行正门对面,等了片刻阿史那·和从正门出来了,手里拎了一小袋米当幌子。

    “他答应明天早上装车送到我指定的地方。我让他送到平州城北门外的一间空铺子里,报的名字是‘孙记粮栈’。”阿史那·和把手里那袋米搁在街边的石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听到‘孙记’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多问。明天他装车的时候会通知孙主簿,孙主簿一定会露面。”

    “明天早上你带赵大锤的人在空铺子外面蹲着。”林越把从库里翻到的粮袋标签描述了一遍,“等车到了,孙主簿如果亲自来验货,当场拿人。”

    阿史那·和点了下头把石阶上的米袋拎起来,三人沿镇街返回东门口拴马的位置。日光从头顶斜照下来把镇街上的石板路晒得发白,粮行门口排队的队伍比来时又长了一截。

    林越翻身上马时偏头看了一眼粮行招牌上那四个金漆大字,然后勒转马头沿旧官道朝平州城方向跑了回去。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136301/5087911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