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王座 > 鉴诡墟祀 > 第 256 章 南疆告急,月下托付

第 256 章 南疆告急,月下托付

    安稳筹备的日子,只过了月余。

    南疆,便传来急报。

    十万大山深处的裂隙,突然爆发。

    一头准帝级墟兽,破界而出。

    所过之处,山林尽毁,村寨覆灭。

    南疆分司抵挡不住,求援文书一封紧接一封,雪片般送往临海。

    “准帝级……” 林宇立在舆图之前,目光落在南疆那片连绵群山之上,低声重复。

    “这是至今现世等级最高的墟兽。” 叶婉站在他身侧,指尖轻轻点着图上标记的主峰,“修为远超王级,力量层次,堪比当年祀都的初代宗主残魂。”

    “堪比初代残魂。” 林宇的神色沉了下去。

    “是。” 叶婉颔首,“可它是活生生的墟兽,不像残魂,被祀坛桎梏束缚,只能困在一处。”

    “活的,便能奔走、冲锋,凡是挡在它前路的一切,都能尽数碾碎。”

    衙署大堂一时寂然,穿窗而过的晚风拂动舆图边角,纸面簌簌轻响。

    叶婉抬眼看向林宇:“这一仗,该怎么打?”

    林宇没有即刻作答,视线长久凝望着十万大山的方向。良久,他缓缓开口。

    “这是墟界的第二轮试探。”

    “上一轮,他们折在了祀都。如今,便是要试一试咱们刚刚立起来的镇墟防线,究竟有多少分量。”

    “若是这一战挡不住,百姓人心溃散,各处分司防线接连崩塌,往后再要抵御墟兽,难如登天。”

    叶婉追问:“所以我们……”

    “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林宇语气笃定,“而且要胜得干脆,让墟界那头看清,我们筑起的防线,绝非一纸薄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叶婉。

    “传令,点兵,明日南下。”

    “你随大军同行,掌探查斥候,全程侦测兽踪与裂隙异动。”

    “是。” 叶婉抱拳领命,随即又问,“陈风如何安排?”

    “陈风留守临海。” 林宇道,“此战需要更强的祀器加持,工坊不能停,他要赶制我们急需的重械。”

    “雨桐呢?”

    “苏雨桐带领医政司医疗队,紧随主力之后开拔。大战一开,伤员必然众多,救治不能断。”

    “四司各司其职。” 叶婉理清排布,“那临海本城的防务?”

    “临海交给老赵、老方镇守,各地调防驻守的分司兵士,足够稳住城防。” 林宇缓缓道,“我们不是倾巢而出,是带着家底前去迎敌。家,万万不能丢。守家之人,甚至比奔赴战场的人,担子更重。”

    叶婉不再多言,静静望着舆图前林宇的背影。她忽然察觉,眼前这人,又和从前不一样了。肩上担起九州防线之后,那份沉静之下,压着千钧重量。

    当夜,来自十万大山的战报接连送入总司,每一份字里行间都浸着血色。

    “青山寨遇袭,全寨无一生还。”

    “白水镇镇墙被巨兽踏碎,墟兽过境,只剩一片焦土。”

    “南疆分司折损三成兵力,防线向后撤了三十里。”

    林宇一封封细读,看完之后整齐叠好,压在案角。他抬眼看向跪在堂下送信的南疆兵士,声音平稳:“那头准帝墟兽,是何等模样?”

    送信战士脊背发颤,低声回话:“小人远远窥见一眼。巨兽通体灰黑,覆着厚重岩甲,身形如同半座小山。它走过的山体轰然崩塌,趟过的河流水源枯竭。我们射出的镇墟符打在它甲面,连一道浅痕都留不下。”

    林宇沉默片刻:“它此刻盘踞何处?”

    “主峰峰顶。” 战士答道,“它把主峰当成巢穴,每到入夜便下山扫荡周遭地界。”

    “扫荡?”

    “是。” 兵士咬紧牙关,“它不吞食人畜,也不掠夺东西,只是将视线之内所有活物、屋舍林木,尽数碾成齑粉。像是刻意要清理这片山地。”

    林宇眸光骤然一凝。

    “清理地界……” 他低声自语,随即豁然明了,“它不是为觅食而出,是在清场。”

    “清场?” 叶婉愕然。

    “它为主峰之下那道巨大裂隙清出开阔地带,它在等候裂隙之中,另有东西出世。”

    叶婉神色一紧:“那我们更不能拖延。”

    “嗯。” 林宇点头,“拖得越久,墟界那边准备越充分。”

    他起身,沉声传令:“传令全军,三日之内整顿完毕,大军开拔南下十万大山。”

    “是!” 叶婉领命退下。

    回到侦缉探查司,叶婉连夜召集一众斥候队长。

    “明日随军南下。” 她吩咐,“你们带队先行潜进大山,摸清裂隙位置、附属兽巢数量,还有那头准帝墟兽每夜扫荡的路线。”

    斥候队长一拍胸口:“叶司主放心,这路我们熟。”

    “这次和以往不同。” 叶婉轻轻摇头,“主峰盘踞着准帝级巨兽,一旦行踪暴露,便是死路。”

    队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那我们,还要继续探查?”

    “要探。” 叶婉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只是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谨慎。这些情报,是大军排兵布阵的根基。”

    “是。”

    叶婉看着面前一众斥候,缓缓开口:“此行凶险,我不敢许诺所有人都能活着回来。但但凡出战之人,姓名都会记入镇墟司功劳簿,我也会一一记在心里,抚恤必不会亏欠家人。”

    一众斥候相视一眼,齐齐抱拳。

    “愿为九州镇墟司效命!”

    “下去筹备吧,明日随军出发。”

    林宇独自站在舆图之前,指尖轻点那座巨兽盘踞的主峰。

    “准帝级……” 他轻声自语,“这一战,怕是比祀都那场苦战,还要艰难。”

    同一夜里,陈风的工坊炉火通明,赤红火光铺满四壁。陈风赤着上身,握着铁锤,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烧得通红的铁胚上。

    “陈风。” 林宇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陈风手上动作一顿,回过头:“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顺便同你说一声,后天我领兵南下。” 林宇迈步走入工坊。

    陈风放下铁锤,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十万大山?那头准帝墟兽?”

    “是。”

    陈风沉默片刻:“你有把握对付它?”

    “没有十足把握,也必须去。” 林宇道,“不能任由南疆疆土被它踏碎。”

    陈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都咽了回去。他转身走到工坊角落,掀开一只木箱盖子。箱内整齐摆放着数件新铸祀器。

    “这些是我连日赶制的,还没来得及完整试练,好坏未知。” 陈风把箱子推过去,“你带上,聊胜于无。”

    林宇看向箱中的祀器,没有推辞:“好。”

    “还有这个。” 陈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我重新改了符纹,可以再多扛一次重击,你贴身收好。”

    玉牌递到掌心,还留着陈风手心的温度,温润沉实。

    “多谢。”

    “客气什么。” 陈风咧嘴一笑,“你是我兄弟。”

    林宇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工坊。身后,铁锤再次落下,炉火噼啪作响,昼夜不息。

    次日清晨,林宇去往医政司。苏雨桐正带着药童清点一箱箱草药汤剂。

    “驱墟汤药备了多少?”

    “三百剂成品,安魂草研磨药粉两百份。” 苏雨桐答道。

    “够用吗?”

    “短时间接战尚可支撑,若是战事僵持,需要临海持续补给药材。”

    “补给会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林宇看向她,“医疗队交由你统领,前线所有伤员,全都托付给你。”

    苏雨桐抬眼望向他,神色平静坚定:“我明白。我挑选的这批医者,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你放心。”

    “好。”

    林宇走出医政司,立在门前石阶上。街巷之中百姓往来如常,尚且不知一场浩劫已经迫近。他望着这座安稳的城池,低声自语:“这一仗,守的就是眼前这份安宁。输,则万事休矣。赢了……”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转身向着古阁走去。

    返程途中,他绕道城防,老赵和老方正带着兵士巡查城墙。

    “总祀官。” 老赵快步迎上。

    “一应调度都安排妥当,明日大军开拔南下。” 林宇道,“临海,交给你们二人。”

    老赵沉默一瞬,重重点头:“交到我们手上,你尽管安心。”

    “我信你们。” 林宇顿了顿,“那头墟兽,极为凶悍,强过祀都的残魂。”

    老赵不再追问详情:“我挑几个跟着你打过祀都硬仗的老兵随行护卫。”

    “可以。”

    老赵压低嗓音:“若是战事实在撑不住,别硬拼,退回来,我们再筹谋对策。”

    林宇望着他,缓缓摇头。

    “老赵,往后我们,没有退路了。”

    “退向何处?家,就在我们身后。”

    老赵嘴唇翕动,终究不再劝说,挺直身子抱拳行礼:“总祀官,一路平安。”

    林宇抱拳回礼,转身走入沉沉夜色。

    临行前夜,古阁月下。

    林宇、叶婉、陈风、苏雨桐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几碟小菜,一坛老酒。书翁没有赴约。

    “老爷子说年纪大了,不忍看送行的场面,让我们自行饮酒。” 陈风道。

    “不来也好。” 叶婉轻声道,免得老人家说出让人心里发酸的话。

    四人相视一笑,笑意浅浅,很快便归于安静。月光如水,静静覆在四人肩头。

    林宇提起酒坛,依次斟满四只酒碗,酒液晃动,映着一轮明月。

    “此战的凶险,诸位心中都清楚。一旦挡不住这头准帝墟兽,防线溃散,后患无穷。”

    “清楚。” 叶婉应声。

    “清楚。” 苏雨桐跟着开口。

    陈风端起酒碗,端详片刻,抬眼看向林宇,脸上没有往日嬉闹。

    “放心前去。后方有我。工坊不会停工,你需要的祀器,我会一件一件赶出来,按时送往前线。”

    林宇看着他,月光之下,少年的肩膀已经能扛起后方重担。

    “好。临海,托付于你。”

    四只酒碗在空中相撞。

    铛 ——

    清越声响回荡在静谧月下,是约定,也是沉甸甸的托付。

    月光铺洒前路,十万大山遥远的方向,仿佛有庞然巨物,缓缓抬首望向人间。

    翌日拂晓,天刚破晓。

    临海城门之外,大军列阵,旌旗迎风猎猎,甲胄寒光林立。

    “报!镇墟司精锐三千二百人,列阵完毕,请总祀官校阅!”

    林宇一身玄色甲胄,立于阵前,目光缓缓扫过阵列之中一张张面孔。有从祀都血战存活的老兵,也有初次上战场、尚未见过鲜血的新兵。

    “今日南下,目标是十万大山之中那头准帝级墟兽。” 林宇声音不高,却压过呼啸晨风,“此战凶险,未必人人都能平安归来。现在想要退出的,尽管出列,不予追责。”

    阵前一片沉寂,无人挪动半步。

    “没有人吗?” 林宇再问一遍。

    阵列依旧静立。

    林宇眼底光芒渐亮:“好。既然决意同行,便随我前去,斩杀这头凶兽!”

    “斩杀凶兽!”

    呼声如惊雷滚过旷野。

    林宇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一声令下:“开拔!”

    大军缓缓向南行进,马蹄踏碎清晨薄雾。

    城墙之上,老赵与老方并肩伫立,目送队伍远去。

    “他们走了。” 老方低声说。

    “走了。” 老赵应道。

    “能回来吗?”

    老赵凝望着越来越远的队伍,语气坚定:“能,一定能。”

    大军一路南行,足足走了七日。越往南走,周遭景象越是荒芜。起初尚能见到零星村落,到后来,只剩一片片焦黑废墟。

    叶婉勒住马缰,看向一处焚毁的村寨:“什么时候被毁的?”

    斥候队长蹲下身捻起一把焦土:“看损毁痕迹,就在这几日,是那头准帝墟兽所为。它扫荡过的地方,寸草不留。”

    林宇翻身下马,走入废墟之中。地上散落残破农具,灶台上面倒扣一口铁锅,锅里还有早已干涸结块的粥。

    “他们连饭都来不及吃完……” 跟在一旁的小栓声音发颤。

    林宇没有答话,弯腰将铁锅轻轻摆正,抬眼望向南方群山。

    “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到十里坡扎营。”

    “是!”

    又三日跋涉,十万大山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所有人见到眼前景象,都倒抽一口冷气。连绵群山大半损毁,山体崩裂,林木成片倒伏,灰黑色墟雾弥漫山谷,整片山地已然沦为墟兽巢穴。

    “主峰就在这片浓雾里面,巨兽盘踞峰顶。” 斥候队长抬手指向前方,“之前派去三批斥候,只活着回来一人。他带回一句话。”

    “什么话?”

    “那头巨兽,不是在守山,它在等。等着裂隙里面,出来一个更大的东西。”

    林宇神色沉凝,望着雾锁主峰,良久开口。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禁止生火,禁止喧哗。今夜,我亲自进山看一看这头巨兽。”

    “总祀官!” 叶婉面色大变。

    “不必劝阻。” 林宇抬手止住她,“我只带上小栓,二人前去,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他迈步朝着灰雾笼罩的大山走去。

    月亮悄然攀上山顶,惨白月光洒落在墟雾之上,衬得那道孤身入雾的身影格外孤峭。

    浓雾浓稠,咫尺之间视物不清,林宇手握太白金墟剑,脚步不曾迟疑,一步步向着主峰靠近,小栓紧随其后,屏息不言。

    浓雾深处,一声低沉厚重的喘息缓缓响起,像是沉睡的庞然大物慢慢苏醒。

    林宇脚步顿住,抬眼望向雾里那座无边巨大的轮廓。

    “来了。” 他低声道。

    雾气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顺着缝隙倾泻而下,林宇终于看清巨兽全貌。

    它身形堪比小半座山峰,通体灰黑,厚重岩甲层层叠叠包裹身躯,四肢粗壮如大殿立柱,脊背高高隆起如同山岗,伏在峰顶,像一座沉寂的坟茔。

    唯有一双眼,在月光之下缓缓睁开。暗红色瞳光,如同两簇沉寂万年的火焰。

    林宇屏住呼吸,握剑的手指节泛白,低声吩咐:“小栓,往后退,躲进雾里,不要出声。”

    小栓一言不发,悄悄隐入浓雾。

    主峰之上,巨兽缓缓撑起前半身,巨大头颅转向林宇的方向,暗红眼瞳隔着沉沉夜色,与林宇遥遥对峙。

    一人一兽,在惨白月色之下静静相持。

    许久,巨兽从喉头发出一声低沉闷哼,带着浓浓的不屑,仿佛林宇在它眼中,不值一提。

    而后,它重新伏下身,缓缓合上双眼,再度化作一尊静卧的石像。

    林宇在原地静立许久,等到雾气重新合拢,才慢慢转身退出墟雾。

    回到营地,叶婉早已在帐外等候。

    “见到它了?”

    “见到了。” 林宇点头。

    “情形如何?”

    “极难对付。” 林宇沉吟片刻,“它身上岩甲,比祀都残魂的灰雾本体还要坚硬。”

    叶婉心头一沉:“那我们该如何筹划?”

    林宇望向主峰方向,目光沉静。

    “它方才没有出手。在它眼里,我还不足以让它动杀招。”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我们尚有时间排布阵法、准备祀器。坏事是,一旦它真正出手,不会留半分余地。”

    夜风掠过营地,火堆火星明明灭灭。林宇遥遥望向那片墟雾笼罩的主峰,那道蛰伏的巨大轮廓,在月色之下安静沉眠,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只待时机一到,吞噬所有踏入领地之人。

    http://www.bingduwangzuo.com/yt136093/5161162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ngduwangzuo.com。病毒王座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ngduwangz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