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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残魂消散,封墟锁界

    那道五色光柱,贯穿天地,狠狠轰在初代宗主的残魂之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祀坛。

    残魂之躯,被那道光芒,从胸口贯穿。灰黑的雾气,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剧烈翻涌,一寸寸消融。

    “不可能……”初代宗主死死盯着那道光芒,眼底的幽光,疯狂跳动,“老夫……老夫可是上古初代……”

    “上古初代,也是残魂。”林宇冷冷道,“是残魂,就有散的那一天。”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初代宗主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墟界大军一到……所有人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那声怨毒的诅咒,被裂隙的风,一点点吹散。

    灰黑的身影,像一张被烧尽的纸,在光芒中,彻底化作飞灰。

    这缕活了数千年的邪祀残魂,终于,灰飞烟灭。

    祀坛上,一时安静得可怕。

    四人握着各自手中的至宝,谁都没有先开口。

    裂隙深处,那股威压,却越来越近。

    “它……还在过来。”叶婉的声音,有些发紧。

    “它一直在过来。”林宇盯着那道裂隙,眉头微皱。

    裂隙虽不再扩张,却也并没有闭合。

    幽深的裂口,像一张永远也合不拢的嘴,静静地横亘在祀坛中央。

    “陈风。”林宇忽然道,“这裂隙,能封吗?”

    陈风没有说话。

    他快步走到裂隙边缘,蹲下身,指尖抚过青石板上残留的阵纹。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难。”良久,他开口,“刚才逆转的时候,伤了地脉根基。现在五宝的力量也不足,完整的封墟阵,启动不了。”

    “那怎么办?”苏雨桐问。

    “只能暂时压制。”陈风站起身,看着林宇,“用五宝之力,布一座临时的封墟阵,把这道裂隙先锁住。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墟兽涌出来。”

    林宇点了点头。

    “那便布。”他道。

    布阵,比想象的更难。

    五件至宝的灵气,早已不如全盛。

    林宇手中的金剑,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后土墟印的土黄光泽,也淡了许多。

    “还能撑住吗?”叶婉问。

    “撑得住。”林宇道,“布个阵,还不至于。”

    话虽如此,他的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一夜,他挡了初代宗主多少招,自己都记不清了。

    每一道虚影,都是实打实的力量碰撞。

    他体内的祀力,早已见了底。

    可他还得撑着。

    因为他是总祀官。

    他要是倒下了,人心就散了。

    “林宇。”叶婉忽然开口。

    “嗯?”

    “你要是撑不住,就说。”叶婉的声音,很轻,“这里没有外人。”

    林宇沉默了片刻。

    “撑得住。”他道,“布完阵,我睡一觉就好。”

    “睡一觉?”陈风嗤笑,“你这一路,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那你也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陈风道,“我皮糙肉厚,熬得住。”

    “那正好。”林宇道,“等回去,你陪我一起熬。”

    陈风:“……”

    他总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可看着林宇那张苍白的脸,他终究,什么也没再多说。

    “林宇,你别逞强。”苏雨桐皱眉,“你脸色都白了。”

    “我知道。”林宇道,“布完阵,我再歇。”

    他说着,握紧金剑,将最后一点祀力,渡入阵中。

    五件至宝的力量,已十不存三四。

    林宇将金剑与土印并拢,叶婉捧着玄水珠,苏雨桐托着木令,陈风攥着火符,四人按五行方位,将裂隙围在中央。

    “起!”

    陈风一声低喝。

    五道光芒,自至宝中涌出,在裂隙上方,缓缓凝成一张五色光网。

    光网落下,覆在裂隙之上。

    “滋——”

    灰黑的雾气撞上光网,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再难越出一步。

    裂隙的扩张,被彻底压住。

    “成了?”小栓的声音发颤。

    “成了。”陈风抹了把额头的汗,脸色却不见轻松,“可这阵,撑不了太久。”

    “撑多久算多久。”林宇道,“先封住,再从长计议。”

    封阵落定的刹那。

    四人只觉周身一轻,那股压在心头许久的沉重感,竟消散了几分。

    “走了。”林宇收起金剑,转身,“回防线。”

    “这就走了?”小栓指着裂隙,“它……它不会再裂开吧?”

    “短时间不会。”陈风道,“不过,等我们回去,还得重新想办法。”

    “想办法……”小栓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压低声音,“陈风哥,我刚才……好像听到那裂隙底下,有什么声音。”

    陈风脚步一顿。

    “什么声音?”

    “说不清。”小栓挠了挠头,“像是……有人在底下说话。”

    陈风沉默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道被五色光网封住的裂隙。

    裂隙底下,安静得很。

    “你听错了。”他道。

    “哦……”小栓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陈风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没听错。

    裂隙底下,确实有声音。

    那不是墟兽的吼声。

    也不是风穿过岩壁的声响。

    那更像是一种,极古老的、极规律的吟唱。

    像有无数张嘴,在裂隙底下,一同念着什么。

    “陈风,愣什么?”叶婉在前头喊他,“走了!”

    “来了。”

    陈风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可那道吟唱,却在他耳边,盘旋不去。

    一直到他走出祀都遗址,走出很远很远,那道声音,依旧没有消失。

    像是,黏在了他的魂魄上。

    陈风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悄悄把那道声音,记在了心里。

    只是那道声音,说的,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想办法的事,回去再说。”林宇道,“现在,先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望向祀坛外。

    祀坛外,那片被战火犁过数遍的土地,静静地躺着。

    老赵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林宇身边。

    他点了杆烟,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白雾。

    “这一仗,打得不值。”他忽然道。

    “嗯?”

    “三千多兄弟啊。”老赵道,“就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几千年的老鬼。”

    “他还没死透。”林宇道,“他不死,死的就是更多兄弟。”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道,“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堵,就对了。”林宇道,“不堵,才叫麻木。”

    老赵又吸了一口烟。

    “你打算,怎么跟临海那边交代?”他问。

    “照实说。”林宇道,“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一个字都不瞒。”

    “那底下的人,怕是会慌。”

    “慌,也比瞒着强。”林宇道,“瞒,才是最大的慌。”

    老赵怔了怔。

    半晌,他忽然咧嘴笑了:“行,就冲你这句话,我老赵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残破的旌旗,插在焦土里,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这一仗,打完了。”林宇缓缓道,“可这天下,怕是再难太平了。”

    “那就不太平。”叶婉走上前,与他并肩,“太平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林宇看了她一眼。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说得对。”

    “那就回去,把该做的都做了。”他道,“该建的防线,一条不落;该练的兵,一个不少。”

    “嗯。”叶婉点了点头。

    晨风,自祀坛那头吹过来。

    带着一点灰黑的气息,也带着一点,新生的凉意。

    天边,厮杀声已经渐渐低了下去。

    “外面,也该收尾了。”他道。

    四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出祀都遗址。

    残垣断壁间,还残留着大战的痕迹。

    焦黑的墙壁,崩塌的石柱,断裂的刀剑,在暮色里,静静躺着。

    远处,同盟的战士们,正三五成群,清扫着战场。

    “快!这边还有一头活的!”

    “围住它,别让它跑了!”

    几道身影,正围着一头半死不活的墟兽,奋力挥砍。

    那头墟兽,早已没了之前那股凶戾的劲头,只是本能地嘶吼、挣扎。

    “噗——”

    一刀落下,墟兽彻底没了声息。

    “他娘的,总算弄死了。”一个战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这畜生,咬断了老子两根肋骨。”

    “你这算啥。”旁边一个更年轻的战士,擦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俺刚才,一个人捅死了三头。”

    “三头?”先前那战士瞪眼,“你吹吧你。”

    “真的!”年轻战士急了,“一头王级的,两头小崽子。不信你问老周。”

    “老周?老周早就让人抬下去了。”

    “那……那也真是俺捅死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

    可吵着吵着,声音,却都低了下去。

    “活着,真好。”年轻战士忽然道。

    “是啊。”先前那战士沉默了一会儿,也低声道,“活着,真好。”

    他们坐在血泊与焦土之间,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

    “值了。”同伴递过去一壶水,“你这两根肋骨,换一头王级墟兽,值了。”

    “那倒是。”战士咧嘴笑了笑,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林宇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

    他只是远远站着,等他们歇够了,才慢慢走过去。

    一头头倒在血泊里的墟兽,被拖走、焚化。

    “赢了?”

    一个满身血污的战士,看见四人,踉跄着站起身,声音发颤:“我们……赢了?”

    “赢了。”林宇点了点头。

    那战士怔了怔,随即,一把抱住身旁的同伴,嚎啕大哭。

    哭声,在暮色里,一点点传开。

    像是一场噩梦,终于醒了。

    清剿,一直持续到深夜。

    失去初代宗主的操控,那些墟兽,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乱了阵脚。

    同盟战士集结成阵,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扫过去。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等最后一声兽吼,在夜色里彻底消失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统计出来了。”老赵走到林宇身边,声音有些沉,“此战,同盟战士阵亡三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林宇沉默了很久。

    “抚恤,从重。”他缓缓道,“阵亡的兄弟,一个也不能少。”

    “是。”

    老赵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林宇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那片废墟里,慢慢走着。

    一路上,不时有战士向他行礼,他一一点头。

    “总祀官。”一个战士拦下他,手里捧着一柄断了半截的刀,“这是赵老哥的刀。他……他没能活着走出来。”

    林宇接过那柄断刀,沉默了很久。

    “埋了吧。”他道,“埋在高处,让他看着家乡。”

    “是。”

    战士抱着断刀,转身离去。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良久,他低低开口:“都是好样的。”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一阵呜咽般的声响。

    林宇站了很久。

    久到晨雾散了,久到阳光,落在那片焦土上。

    “都记住了吗?”他忽然开口。

    “记住了。”身后,老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那杆烟杆,声音有些哑,“阵亡的,受伤的,一个没落,都记下了。”

    “好。”林宇道,“回去,给他们立碑。”

    “立在哪?”

    “立在临海城外。”林宇道,“立在那条通往海边的路上。让他们,替咱们,守着这座城。”

    老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他道,“立碑。”

    林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着回程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废墟。

    良久,才低低开口:“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身后,祀坛的方向,还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

    苏雨桐走到林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还会再来吗?”她问。

    “会。”林宇道,“那道裂隙,没有闭合。它迟早,还会再来。”

    “还会再来……”苏雨桐低低重复了一遍,指尖抚过掌心的木令,“林宇,你说,这次它再来的时候,我们还挡得住吗?”

    “挡不挡得住,不是现在想的事。”林宇道。

    “那什么时候想?”

    “等回去,把阵补好,把兵练好,再想。”林宇看着她,“到那时候,不管它来不来,咱们手里,都有家伙。”

    苏雨桐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那个初代宗主,只是引路的。”苏雨桐道,“他背后,还有一个墟界。他死了,可墟界还在。”

    “我知道。”林宇道。

    “你不怕?”

    “怕。”林宇缓缓道,“可怕,也得打。”

    “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比死重要。”

    “那怎么办?”

    “回去,练更多的兵,布更大的阵。”林宇缓缓道,“下一次它来的时候,我们要让它,连门都进不来。”

    “练更多的兵……”陈风苦笑,“林宇,你这话说得轻巧。咱们这一次,五宝都快废了。”

    “废了,就养。”林宇道,“养好了,再用。”

    “养?”苏雨桐看着他,“这一养,少说也要三五个月。”

    “三五个月,够干很多事了。”林宇道,“够我们把防线拉起来,够我们摸清墟界的底细,也够我们把临海,打造成一座铁桶。”

    “铁桶?”叶婉挑眉。

    “就是谁也打不进来的那种。”林宇道。

    叶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成,那我等着看你的铁桶。”

    “会有那么一天的。”林宇道。

    “临海,现在是什么样子?”叶婉忽然问。

    “不知道。”林宇道,“出来这么久,怕是变了不少。”

    “变也好,不变也好。”陈风插话,“只要能睡觉,就行。”

    “你就惦记着睡觉。”苏雨桐瞥了他一眼。

    “废话。”陈风打了个哈欠,“我三天没合眼了。再不合眼,我怕我走着走着,就睡过去了。”

    “那你现在就睡。”林宇道,“等到了临海,我叫你。”

    “真的?”

    “真的。”

    陈风看了他一眼,果真眯起眼睛,跟着队伍,迷迷糊糊地走。

    没走出两步,就一头栽进路边的草丛里。

    “陈风!”

    “没事没事……”陈风从草丛里爬出来,揉着脑门,“我就是……试试这草软不软……”

    众人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晨光里,笑声,顺着山路,一点点传开。

    晨光,落在四人的肩头。

    他们说着话,脚步却都没有停。

    他说着,转身。

    “走,回临海。”

    晨光里,四道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踏上来时的路。

    身后,那座残破的祀都,在灰雾里,渐渐远去。

    可那道裂隙的阴影,却始终,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可有些阴影,是光,也照不亮的。

    可就在四人走出祀都范围的那一刻。

    那道被封住的裂隙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般的声响。

    五色光网,微微颤了颤。

    随即,又归于沉寂。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看见。

    只有那层灰雾,在晨光里,无声地,又浓了一分。

    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道裂隙,静静地,等着什么。

    归途,走了三天。

    一路上,四人很少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林宇总会独自走到营帐外,朝着祀都的方向,望上许久。

    叶婉有一次夜里醒来,看见他立在月光下的身影,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悄悄把一件外袍,搭在了他肩头。

    林宇回过头,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祀都的方向,那层灰雾,依旧没有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千山万水,遥遥望着他们。

    望着这座,即将回到临海的城。

    第三日黄昏。

    临海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上的旗帜,在暮色里,迎风招展。

    “到了。”老赵低声道。

    “到了。”林宇望着那座城,目光沉静。

    “到家了。”苏雨桐轻声道。

    四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只是并肩站着,望着那座城,望了很久。

    城门缓缓打开。

    有人,正从门里,快步迎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须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远远看见四人,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望着林宇,望着他身后的叶婉、苏雨桐、陈风,望着他们满身的征尘与伤痕。

    良久,他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诸位,辛苦了。”

    城门口,乌压压的人群,一齐弯下了腰。

    没有人说话。

    可那一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重。

    林宇没有行礼。

    他只是,朝着那位老者,深深回了一礼。

    “诸位。”他道,“我们回来了。”

    城门内外,风,轻轻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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