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 章 暗渠夜潜，佯攻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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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闯行不通，便只能另寻路子智取。
陈风蹲在防线外侧的土坡上，指尖捻起一捧湿土，在掌心细细搓开，又凑近鼻尖嗅了嗅。泥土里裹着一股淡淡的阴潮水汽，混着挥之不去的墟腥。
“林宇，你过来看看。” 陈风低声招呼。
林宇迈步上前，垂眸看向他摊开的掌心。
“这片地底下是空的。” 陈风把土撒落回地面，“是上古时候修的排水暗渠。这座祀都本就是中原巨城，建城先理水，水道的年岁，比地上宫室还要更早。后来城池倾颓崩塌，楼宇尽数化为残垣，深埋地下的水道，反倒留存了下来。”
“这条水道，通向哪里？” 林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路往内城走，终点就是中心祀坛。当年祀坛地势最高，全城的积水都从这里向外排，暗渠自然直通祀坛基座之下。” 陈风抬眼，“后土墟印安放在祀坛之上，咱们顺着水道走，就能绕开正面密密麻麻的墟兽大军。”
苏雨桐闻言眼中一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直接摸到祀坛底下？”
“路是通的，但万万不能急。” 陈风摇了摇头，“水道之中虚实难料。这里本就离墟气源头极近，墟气顺着水脉渗进暗渠，极容易滋生墟兽。只是甬道狭窄，体型庞大的王级墟兽钻不进来，盘踞在此的大多是小型水墟兽。”
“小墟兽，按理说不难斩杀。” 林宇道。
“难的不是杀兽，是环境。” 陈风眉头微蹙，“水道逼仄，转身都费劲，兵刃根本舒展不开。一旦被兽群缠上，没有迂回躲闪的余地，被困住就是死局。”
林宇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黑雾沉沉的祀都方向。内城那几头王级墟兽守死要道，正面硬拼，他们四人合力也仅仅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祀坛。
“就算凶险，这条路也得走。” 林宇缓缓开口，“正面的关隘被王兽锁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叶婉在一旁点头：“那就走暗渠。”
“可暗渠的入口在哪？城门一带早就被墟兽堵得水泄不通。” 苏雨桐提出疑问。
“入口依旧要借正面的战事掩护。” 林宇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今夜我们在外围发动一场佯攻，把声势闹到最大。喊杀声、火光全部集中在防线正面，将祀都里的墟兽，尽数引到外围去。趁着所有墟兽被战事牵制，我们几人从提前找到的暗渠入口悄悄潜入。”
“佯攻…… 那留在防线后的百姓和弟兄，就要独自扛住潮水一样的墟兽？” 苏雨桐心头一沉。
“是。” 林宇语气平静，“只需要撑住一夜。只要我们能顺利抵达祀坛，这一夜，就值得。”
“防线能不能扛得住？”
“能不能扛，都必须扛。” 陈风接话，“我们只挑少数人一同潜入，人多目标太大，极易在水道里暴露。”
“带上几个精锐同行。” 林宇思索着，“要身手利落，进退有度，既能搏杀，也懂得隐匿行踪，跟不上节奏的，不能带上。”
“难民里面恰好有三个合适的人。” 陈风早已经留意过，“打铁的老方，一身蛮力，开山碎石都不在话下，适合在前头清理障碍；猎户老赵常年在山野穿行，辨水识路的本事极强；还有半大少年小栓，腿脚飞快，传递消息最是合适。加上我们四个，一共七人。”
“七个人，会不会太少？” 苏雨桐有些迟疑。
“人多了，在狭窄的暗渠里反倒容易出事，动静一大，整条水道的墟兽都会被惊动。” 林宇道。
苏雨桐看向远处防线后忙碌的人影，轻声道：“老方、老赵还有小栓，都是寻常百姓，血肉之躯。跟着我们钻进这危机四伏的地下暗渠，一旦出事，性命就留不住了。”
林宇望向防线方向，眼底没有半分回避：“我们几个同样会受伤，同样会死。世上从没有稳赢的仗，只要死得其所，便不算枉然。他们愿意跟着我们，是盼着墟祸平息，能回到自己的家园。我们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给他们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但愿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 陈风低声补了一句。
林宇扬声唤来三人：“老方！”
“在！” 打铁汉子应声站出。
“老赵！”
“俺在！” 猎户攥紧了腰间短刀。
“小栓！”
“大人，我在！” 少年挺直脊背。
“今夜随我们潜入暗渠，我走在最前面开路，所有人跟紧，不许擅自离队。一旦走散，在水道里单独遇上墟兽，绝无生还的机会。” 林宇郑重叮嘱。
天色彻底沉落，夜风卷着墟气的腥气掠过旷野。防线之上，一支支火把接连点燃，跳动的火光染红半边夜空。
陈风站在防线高台上，对着集结起来的百姓与壮士高声喊话：“今夜这一战，不求全歼墟兽，只求把里面的畜生全都引到这边来。我们就是诱饵，火光、喊杀声，全部要往这边放。四圣大人会趁这个空隙，从地下暗渠潜入祀坛，夺取后土墟印，斩断墟祸的根！只要祀坛裂隙一封，天下的墟乱才有平息的希望，大家才有机会重返故土！”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心底发怵，却还是握紧了手里的刀矛。
“怕吗？” 陈风问。
“怕怎么不怕！” 一个汉子哑着嗓子吼道，“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回去！拼了！”
“拼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响起，所有人眼中都燃着孤注一掷的火光。
号角长鸣，尖锐的声响划破夜色。
“举高火把！让那些畜生看见我们！” 带队的汉子挥刀嘶吼，“所有人往前冲！把墟兽都引过来！”
人群呐喊着冲出防线，朝着祀都城门方向冲杀过去。火光铺展，杀声震天，沉沉黑雾之中，此起彼伏的兽吼接连炸响。沉睡在城内的墟兽被惊动，成群结队，如同黑色潮水一般，顺着城门往外涌，一股脑朝着防线方向扑杀而去。
“引过来了！墟兽全都被吸引到正面！” 苏雨桐望着那片汹涌的兽潮。
“时机到了，走。” 林宇低声下令。
陈风在前引路，七人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上古祀都遗址的东南角。这里城墙大半坍塌，碎石堆积如山，远离主战场，几乎没有墟兽游荡。
陈风蹲下身，徒手扒开层层堆叠的碎石，一块巨大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石板下方，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赫然显现，潮湿的水汽混着腥气顺着缝隙飘上来。
“暗渠入口就在这里，通道狭小，只能挨个下去。” 陈风侧头看向众人，“我最后一个入渠，林宇你先走。”
林宇点头，侧身钻进石缝，轻轻一跃，落在下方的水潭里。
咚的一声轻响，水花浅浅漾开。
“底下有水，不算深，刚刚没过脚踝，大家慢慢下来。” 林宇压低声音招呼。
众人依次顺着石阶往下落，踏入冰冷的渠水之中。往前走了数十步，水位慢慢上涨，没过膝盖，渠内四下漆黑一片，伸手几乎看不见五指。
“嘘，别出声。” 叶婉轻声提醒，眼底惧瞳缓缓亮起一层淡淡的紫光，紫色微光在黑暗里铺开，勉强照亮身前数尺的范围。“借着光往前走，留意两侧石壁，上面附着一层灰黑色的粘液，千万不要触碰。粘液里裹着浓烈墟气，沾在身上很难清理，还会散发出腥味，引来墟兽。”
苏雨桐抬手捂住口鼻，刺鼻的腥腐气味不断往鼻腔里钻。
“这是墟气常年融在水里，慢慢沉淀形成的。” 陈风伸手虚贴在石壁上，不去触碰那些粘液，指尖感受着石壁的纹路，“这条暗渠的规模，远超我的预想，当年修建之时，必定耗费了难以想象的人力。盛极一时的上古祀都，繁华万千，到头来，尽数化作废墟，埋在墟气之下。”
“水道里这么多白骨，是当年城破的时候逃进来的人吗？” 苏雨桐借着叶婉惧瞳的微光，看见水底散落着森森碎骨。
“有逃难的百姓，也有死在水道里的墟兽。城破那日，无数人躲进暗渠求生，可这里墟气太重，进来之后，再也没能走出去。” 陈风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林宇稳步向前，水声随着脚步轻轻响动，“他们没有至宝护身，也没有惧瞳勘破黑暗。只要我们小心，就能走到祀坛之下。”
叶婉的紫光缓缓扫过脚下：“小心水底，碎骨很多，踩上去容易发出脆响，动静会顺着水道传出去，惊动潜藏的墟兽。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若是避不开，遇上小型墟兽，出手必须干净利落，尽量不溅出鲜血。血水顺着水流漂向深处，血腥味会把更厉害的大家伙引过来。” 林宇叮嘱。
一行人放慢脚步，借着流水的声响掩盖脚步声，在幽暗曲折的暗渠里缓缓前行。暗渠如同一条蛰伏在地底的长蛇，不断弯折转向，越往深处走，石壁上的粘液越是厚重，渠水也越发冰寒刺骨，寒意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人四肢发麻。
“忍一忍，离祀坛越来越近了。” 林宇低声道。
陈风凝神感知着地脉流动：“地势在缓缓抬升，祀坛本就是全城高地，顺着这条水道向上，终点就是祀坛基座。越是靠近，墟气浓度越高，危险也越大。”
叶婉忽然顿住脚步，鼻翼轻轻翕动：“你们闻见没有，前面的腥气不一样，不是石壁粘液的味道，是活物身上的腥气，离我们不远。”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脚步停在原地。
“我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苏雨桐压着声音，“这条暗渠到底还有多长？”
“距离不好判断，但是地脉的走向没错，一直朝着祀坛。” 陈风望向水道前方，“水是活水，水流朝着祀坛方向汇去，我们现在是逆流而上。”
前方不远处，水道分出两条岔道，一左一右。陈风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流的态势。
“左侧水道水势更大，通道更宽，走左边。” 林宇迅速做出决定，“宽敞一些，就算遇上突袭，也稍稍有余地应对。”
众人转入左侧主渠，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死寂的黑暗里，一道极细微的水声悠悠飘来，像是有东西在水下缓缓翻身。
叶婉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紫瞳微光锁定前方水面：“水下有东西，沉在水底，体型不算巨大，但是在这暗渠里蛰伏了很久，十分狡猾。”
“老墟兽？” 陈风低声问。
“是，长期躲在黑暗里，耐心极好。” 叶婉点头，“它就挡在正前方，水道狭窄，没有绕行的余地。”
林宇握住腰间金墟剑的剑柄，指尖微微收紧：“既然绕不开，就从它旁边过去。我们尽量不动，慢慢靠近，只要它不主动发难，我们就不招惹。一旦它发起攻击，我一剑解决，不能拖。”
“不能流血。” 叶婉再次提醒，“血水顺水而下，深处若是藏着大家伙，闻到血腥味就会赶来。”
“所有人屏住气息。” 林宇吩咐。
叶婉收敛惧瞳的紫光，黑暗瞬间吞没周遭视野，只剩下潺潺流水声在耳边回荡。众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静静听着前方的动静。
水波慢慢推过来，一道淡淡的水纹在水面铺开，缓缓靠近他们。
“它过来了，离我们不足十步。” 叶婉仅凭水声判断方位，“在水下，背部浅浅露出水面，看着像一截泡烂的朽木，不动的时候，几乎分辨不出来。”
“蛰伏这么久，怕是早就饿极了。” 林宇缓缓提起金墟剑，“它在等我们靠近，伺机偷袭。这种长期不见光的水墟兽，天生畏惧火光，可一旦点火，整片水道都会被照亮，四面八方的墟兽都会被惊动。”
“我身上带着引火的火种。” 陈风低声道，“只是一点火星，代价就是暴露位置。”
“不点。” 林宇沉声道，“赌一把。”
暗渠之中归于死寂，只有渠水无声漫过脚边，那截如同朽木一般的黑影，在幽暗水流里，一点点向着众人漂近。所有人攥紧兵器，全身紧绷，目光死死锁着那道黑影，等待着转瞬即至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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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蹲在防线外侧的土坡上，指尖捻起一捧湿土，在掌心细细搓开，又凑近鼻尖嗅了嗅。泥土里裹着一股淡淡的阴潮水汽，混着挥之不去的墟腥。
“林宇，你过来看看。” 陈风低声招呼。
林宇迈步上前，垂眸看向他摊开的掌心。
“这片地底下是空的。” 陈风把土撒落回地面，“是上古时候修的排水暗渠。这座祀都本就是中原巨城，建城先理水，水道的年岁，比地上宫室还要更早。后来城池倾颓崩塌，楼宇尽数化为残垣，深埋地下的水道，反倒留存了下来。”
“这条水道，通向哪里？” 林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路往内城走，终点就是中心祀坛。当年祀坛地势最高，全城的积水都从这里向外排，暗渠自然直通祀坛基座之下。” 陈风抬眼，“后土墟印安放在祀坛之上，咱们顺着水道走，就能绕开正面密密麻麻的墟兽大军。”
苏雨桐闻言眼中一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直接摸到祀坛底下？”
“路是通的，但万万不能急。” 陈风摇了摇头，“水道之中虚实难料。这里本就离墟气源头极近，墟气顺着水脉渗进暗渠，极容易滋生墟兽。只是甬道狭窄，体型庞大的王级墟兽钻不进来，盘踞在此的大多是小型水墟兽。”
“小墟兽，按理说不难斩杀。” 林宇道。
“难的不是杀兽，是环境。” 陈风眉头微蹙，“水道逼仄，转身都费劲，兵刃根本舒展不开。一旦被兽群缠上，没有迂回躲闪的余地，被困住就是死局。”
林宇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黑雾沉沉的祀都方向。内城那几头王级墟兽守死要道，正面硬拼，他们四人合力也仅仅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祀坛。
“就算凶险，这条路也得走。” 林宇缓缓开口，“正面的关隘被王兽锁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叶婉在一旁点头：“那就走暗渠。”
“可暗渠的入口在哪？城门一带早就被墟兽堵得水泄不通。” 苏雨桐提出疑问。
“入口依旧要借正面的战事掩护。” 林宇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今夜我们在外围发动一场佯攻，把声势闹到最大。喊杀声、火光全部集中在防线正面，将祀都里的墟兽，尽数引到外围去。趁着所有墟兽被战事牵制，我们几人从提前找到的暗渠入口悄悄潜入。”
“佯攻…… 那留在防线后的百姓和弟兄，就要独自扛住潮水一样的墟兽？” 苏雨桐心头一沉。
“是。” 林宇语气平静，“只需要撑住一夜。只要我们能顺利抵达祀坛，这一夜，就值得。”
“防线能不能扛得住？”
“能不能扛，都必须扛。” 陈风接话，“我们只挑少数人一同潜入，人多目标太大，极易在水道里暴露。”
“带上几个精锐同行。” 林宇思索着，“要身手利落，进退有度，既能搏杀，也懂得隐匿行踪，跟不上节奏的，不能带上。”
“难民里面恰好有三个合适的人。” 陈风早已经留意过，“打铁的老方，一身蛮力，开山碎石都不在话下，适合在前头清理障碍；猎户老赵常年在山野穿行，辨水识路的本事极强；还有半大少年小栓，腿脚飞快，传递消息最是合适。加上我们四个，一共七人。”
“七个人，会不会太少？” 苏雨桐有些迟疑。
“人多了，在狭窄的暗渠里反倒容易出事，动静一大，整条水道的墟兽都会被惊动。” 林宇道。
苏雨桐看向远处防线后忙碌的人影，轻声道：“老方、老赵还有小栓，都是寻常百姓，血肉之躯。跟着我们钻进这危机四伏的地下暗渠，一旦出事，性命就留不住了。”
林宇望向防线方向，眼底没有半分回避：“我们几个同样会受伤，同样会死。世上从没有稳赢的仗，只要死得其所，便不算枉然。他们愿意跟着我们，是盼着墟祸平息，能回到自己的家园。我们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给他们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但愿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 陈风低声补了一句。
林宇扬声唤来三人：“老方！”
“在！” 打铁汉子应声站出。
“老赵！”
“俺在！” 猎户攥紧了腰间短刀。
“小栓！”
“大人，我在！” 少年挺直脊背。
“今夜随我们潜入暗渠，我走在最前面开路，所有人跟紧，不许擅自离队。一旦走散，在水道里单独遇上墟兽，绝无生还的机会。” 林宇郑重叮嘱。
天色彻底沉落，夜风卷着墟气的腥气掠过旷野。防线之上，一支支火把接连点燃，跳动的火光染红半边夜空。
陈风站在防线高台上，对着集结起来的百姓与壮士高声喊话：“今夜这一战，不求全歼墟兽，只求把里面的畜生全都引到这边来。我们就是诱饵，火光、喊杀声，全部要往这边放。四圣大人会趁这个空隙，从地下暗渠潜入祀坛，夺取后土墟印，斩断墟祸的根！只要祀坛裂隙一封，天下的墟乱才有平息的希望，大家才有机会重返故土！”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心底发怵，却还是握紧了手里的刀矛。
“怕吗？” 陈风问。
“怕怎么不怕！” 一个汉子哑着嗓子吼道，“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回去！拼了！”
“拼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响起，所有人眼中都燃着孤注一掷的火光。
号角长鸣，尖锐的声响划破夜色。
“举高火把！让那些畜生看见我们！” 带队的汉子挥刀嘶吼，“所有人往前冲！把墟兽都引过来！”
人群呐喊着冲出防线，朝着祀都城门方向冲杀过去。火光铺展，杀声震天，沉沉黑雾之中，此起彼伏的兽吼接连炸响。沉睡在城内的墟兽被惊动，成群结队，如同黑色潮水一般，顺着城门往外涌，一股脑朝着防线方向扑杀而去。
“引过来了！墟兽全都被吸引到正面！” 苏雨桐望着那片汹涌的兽潮。
“时机到了，走。” 林宇低声下令。
陈风在前引路，七人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上古祀都遗址的东南角。这里城墙大半坍塌，碎石堆积如山，远离主战场，几乎没有墟兽游荡。
陈风蹲下身，徒手扒开层层堆叠的碎石，一块巨大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石板下方，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赫然显现，潮湿的水汽混着腥气顺着缝隙飘上来。
“暗渠入口就在这里，通道狭小，只能挨个下去。” 陈风侧头看向众人，“我最后一个入渠，林宇你先走。”
林宇点头，侧身钻进石缝，轻轻一跃，落在下方的水潭里。
咚的一声轻响，水花浅浅漾开。
“底下有水，不算深，刚刚没过脚踝，大家慢慢下来。” 林宇压低声音招呼。
众人依次顺着石阶往下落，踏入冰冷的渠水之中。往前走了数十步，水位慢慢上涨，没过膝盖，渠内四下漆黑一片，伸手几乎看不见五指。
“嘘，别出声。” 叶婉轻声提醒，眼底惧瞳缓缓亮起一层淡淡的紫光，紫色微光在黑暗里铺开，勉强照亮身前数尺的范围。“借着光往前走，留意两侧石壁，上面附着一层灰黑色的粘液，千万不要触碰。粘液里裹着浓烈墟气，沾在身上很难清理，还会散发出腥味，引来墟兽。”
苏雨桐抬手捂住口鼻，刺鼻的腥腐气味不断往鼻腔里钻。
“这是墟气常年融在水里，慢慢沉淀形成的。” 陈风伸手虚贴在石壁上，不去触碰那些粘液，指尖感受着石壁的纹路，“这条暗渠的规模，远超我的预想，当年修建之时，必定耗费了难以想象的人力。盛极一时的上古祀都，繁华万千，到头来，尽数化作废墟，埋在墟气之下。”
“水道里这么多白骨，是当年城破的时候逃进来的人吗？” 苏雨桐借着叶婉惧瞳的微光，看见水底散落着森森碎骨。
“有逃难的百姓，也有死在水道里的墟兽。城破那日，无数人躲进暗渠求生，可这里墟气太重，进来之后，再也没能走出去。” 陈风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林宇稳步向前，水声随着脚步轻轻响动，“他们没有至宝护身，也没有惧瞳勘破黑暗。只要我们小心，就能走到祀坛之下。”
叶婉的紫光缓缓扫过脚下：“小心水底，碎骨很多，踩上去容易发出脆响，动静会顺着水道传出去，惊动潜藏的墟兽。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若是避不开，遇上小型墟兽，出手必须干净利落，尽量不溅出鲜血。血水顺着水流漂向深处，血腥味会把更厉害的大家伙引过来。” 林宇叮嘱。
一行人放慢脚步，借着流水的声响掩盖脚步声，在幽暗曲折的暗渠里缓缓前行。暗渠如同一条蛰伏在地底的长蛇，不断弯折转向，越往深处走，石壁上的粘液越是厚重，渠水也越发冰寒刺骨，寒意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人四肢发麻。
“忍一忍，离祀坛越来越近了。” 林宇低声道。
陈风凝神感知着地脉流动：“地势在缓缓抬升，祀坛本就是全城高地，顺着这条水道向上，终点就是祀坛基座。越是靠近，墟气浓度越高，危险也越大。”
叶婉忽然顿住脚步，鼻翼轻轻翕动：“你们闻见没有，前面的腥气不一样，不是石壁粘液的味道，是活物身上的腥气，离我们不远。”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脚步停在原地。
“我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苏雨桐压着声音，“这条暗渠到底还有多长？”
“距离不好判断，但是地脉的走向没错，一直朝着祀坛。” 陈风望向水道前方，“水是活水，水流朝着祀坛方向汇去，我们现在是逆流而上。”
前方不远处，水道分出两条岔道，一左一右。陈风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流的态势。
“左侧水道水势更大，通道更宽，走左边。” 林宇迅速做出决定，“宽敞一些，就算遇上突袭，也稍稍有余地应对。”
众人转入左侧主渠，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死寂的黑暗里，一道极细微的水声悠悠飘来，像是有东西在水下缓缓翻身。
叶婉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紫瞳微光锁定前方水面：“水下有东西，沉在水底，体型不算巨大，但是在这暗渠里蛰伏了很久，十分狡猾。”
“老墟兽？” 陈风低声问。
“是，长期躲在黑暗里，耐心极好。” 叶婉点头，“它就挡在正前方，水道狭窄，没有绕行的余地。”
林宇握住腰间金墟剑的剑柄，指尖微微收紧：“既然绕不开，就从它旁边过去。我们尽量不动，慢慢靠近，只要它不主动发难，我们就不招惹。一旦它发起攻击，我一剑解决，不能拖。”
“不能流血。” 叶婉再次提醒，“血水顺水而下，深处若是藏着大家伙，闻到血腥味就会赶来。”
“所有人屏住气息。” 林宇吩咐。
叶婉收敛惧瞳的紫光，黑暗瞬间吞没周遭视野，只剩下潺潺流水声在耳边回荡。众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静静听着前方的动静。
水波慢慢推过来，一道淡淡的水纹在水面铺开，缓缓靠近他们。
“它过来了，离我们不足十步。” 叶婉仅凭水声判断方位，“在水下，背部浅浅露出水面，看着像一截泡烂的朽木，不动的时候，几乎分辨不出来。”
“蛰伏这么久，怕是早就饿极了。” 林宇缓缓提起金墟剑，“它在等我们靠近，伺机偷袭。这种长期不见光的水墟兽，天生畏惧火光，可一旦点火，整片水道都会被照亮，四面八方的墟兽都会被惊动。”
“我身上带着引火的火种。” 陈风低声道，“只是一点火星，代价就是暴露位置。”
“不点。” 林宇沉声道，“赌一把。”
暗渠之中归于死寂，只有渠水无声漫过脚边，那截如同朽木一般的黑影，在幽暗水流里，一点点向着众人漂近。所有人攥紧兵器，全身紧绷，目光死死锁着那道黑影，等待着转瞬即至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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