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0 章 四圣之名，暗眼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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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踏出金祀殿的残垣。
漫天黄沙依旧滚烫，热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和他入殿之时并无两样。只是此刻握在掌心的不再是寻常佩剑，那柄太白金墟剑静静沉在手中，银白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辉，金之神魂蛰伏其内，与他血脉遥遥呼应。
“你出来了！” 苏雨桐快步迎上，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手上，“剑拿到了？”
“嗯。” 林宇微微颔首。
“就是这一柄？” 叶婉目光落在银白长剑上，轻声道，“看着像寒冰，冷得慑人。”
“看着是冰，内里却是金魂，锐意藏在深处。” 陈风跟上来，目光扫过剑身，“它认主了？”
“认了。” 林宇指尖轻轻摩挲剑柄。
“怎么做到的？” 苏雨桐好奇追问。
“它识得我的气息，我亦懂它的本心，自然相合。” 林宇说得平静。
“那守殿的祀师呢？” 陈风神色一凝。
“死了。” 林宇淡淡开口，“倒在金墟剑下。”
“好。” 陈风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郁气。西漠邪宗盘踞多年，这尊主祀一死，邪宗的根就算断了大半。
“殿外这边情况如何？” 林宇转头看向废墟之外。
“之前布下的冰封圈已经自行消散，邪宗余党捆了一大片。” 陈风回道。
“窜出来的墟兽，大多已经焚灭。” 叶婉补充。
“还有不少沙盗趁乱四散，跑掉一部分。” 苏雨桐道。
“跑了便随他们去。” 林宇摇了摇头，“沙盗只求财，和一心饲墟灭世的邪宗不一样。邪宗靠着墟气蛊惑、供养他们，如今邪宗崩塌，没有墟气勾动心性，这群人本就是被迷了心智，等墟气慢慢散去，自会作鸟兽散。”
“那这些被捆住的俘虏，要如何处置？” 苏雨桐看向不远处垂头蹲在沙地上的人。
“放了。” 林宇说得干脆。
“放了？” 陈风微微一怔。
“他们大多是被邪宗以墟气侵蚀心神，胁迫裹挟而来，算不上首恶。” 林宇望向那些人，“邪宗一倒，蛊惑源头便没了，说到底，也都是可怜人，放他们自寻生路，能回家的便回家。”
“沙漠茫茫，很多人本就没有家了。” 苏雨桐低声道。
“只要心里想着归处，何处不能安家。” 林宇道。
“好。” 叶婉点头，“那就放人。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正事，封墟裂隙。” 林宇目光望向沙漠深处起伏的沙丘。
“裂隙？” 陈风神色一紧。
“方才那祀师临死前吐露，邪宗在这片西漠地底，偷偷凿开数道连通墟界的裂隙，常年以此饲育墟兽，积蓄墟气。” 林宇道。
“原来是这样，那必须封死！” 陈风沉声道。
“走。”
四人持宝穿过坍塌倾颓的金祀殿废墟，一步步向着大漠深处行进。黄沙之下，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口子，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漆黑浓稠的墟气不断从裂隙之中翻涌升腾，隔着老远都能嗅到一股腐朽腥浊的气息。
“这就是墟气，浓度实在吓人。” 陈风皱眉。
“交给金墟剑。” 林宇抬手举起银白长剑，“金性锐斩，最善斩断墟气流转的根脉。”
嗡 ——
剑鸣轻响，一道璀璨金芒自剑身劈落，金色剑气轰然斩入第一道裂隙。裂隙里翻涌的黑气如同遇烈火，猛地向内缩去，发出一阵阵嘶嘶的哀鸣。
“镇墟印！” 林宇另一只手按落，金光凝成的印纹覆在裂口之上。
咔咔的石质咬合声缓缓响起，狰狞的裂隙一点点收拢闭合。
“封住一道。” 陈风松了口气。
“还有三道。” 林宇抬眼远眺，“继续。”
第二道裂隙藏在一片盐碱地之下，裂口藏在白花花的盐碱壳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黑气源源不断向上冒，比第一道更深，墟气也更盛。
“这道太深了。” 陈风俯身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深，便多斩几剑。” 林宇再度挥剑，数道剑气接连劈入裂隙，黑气节节后退。
“镇墟印压！”
金光落下，裂隙只合拢大半，深处依旧有黑气向外渗。
“木墟令！” 林宇低喝一声。
翠绿令牌飞出，万千柔韧藤蔓顺着缝隙钻进去，死死缠住剩余的裂口。
“收！”
藤蔓向内收紧拉扯，余下的裂隙彻底咬合，再无一丝黑气溢出。
“这一道耗力不少。” 苏雨桐擦了擦额角细汗，“咱们这般一道一道地封，值得吗？”
“值得。” 林宇看着平复的地面，“一道裂隙便是一处祸源，放任不管，墟气会不断蔓延，裂隙互相勾连成片，到那时，便是席卷千里的大灾。”
“我懂了。” 苏雨桐轻轻点头。
第三道、第四道裂隙接连出现在前路，一道比一道幽深，裂隙之中翻涌的墟气也愈发狂暴。等到最后一道，四人停在了金祀殿正下方的巨大陷坑边缘。
“这一道是邪宗的根本。” 陈风蹲下身查看，“他们耗费数十年，把整座金祀殿的地基掏空，以此稳住这道主裂隙，源源不断汲取墟力。”
“既然是空的，那就让它彻底塌合。” 林宇纵身一跃，直接跳进宽大的裂隙之中。
“林宇！” 叶婉心头一紧。
“赤火鼎！” 林宇一声呼唤，赤红鼎炉凌空浮现，滚滚烈焰在裂隙深处腾起，灼烧盘踞在此的墟气本源。
“玄水珠！” 苏雨桐抬手，圆润水珠飞出，源源不断倾泻出清冽活水灌入裂隙。
“冷热相冲，地底岩层会崩碎！” 陈风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岩层一垮，裂隙自然被碎石填满！”
轰隆一声巨响！
整方地底岩层轰然崩落，碎石泥沙倾泻而下，巨大的裂隙被彻底填埋。震荡一路向上传导，身后残存的金祀殿残躯晃了晃，跟着轰然塌入黄沙之下。
“封死了。” 林宇踏着升腾的沙尘跃回地面。
“金祀殿…… 彻底没了。” 苏雨桐望向扬起漫天黄沙的方向。
“巢穴不复存在，西漠这一处祸根，算是清干净了。” 陈风长长呼出一口气。
“沙依旧是这片沙，风依旧是这阵风。” 叶婉轻声道。
“只是再没有邪宗借裂隙饲墟，没有金墟剑催动墟力，黄沙便只是黄沙，热风便只是热风。” 林宇道。
所有裂隙封毕，天色已经沉落，大漠的黑夜来得极快，白日滚烫的风沙转瞬就浸满寒意。陈风寻来干燥枯沙棘，燃起一堆篝火。四人围坐在跳动的火光旁，火光映着四件静静悬浮在身侧的至宝。
“金墟剑用着还顺手吗？” 陈风看向林宇手边的银白长剑。
“慢慢合拍了。” 林宇低头看着四宝，“四件至宝聚在一处，彼此之间隐隐有共鸣，像是相互呼应。”
“像是一家人。” 苏雨桐望着流转异彩的四宝，笑了笑。
“四件至宝，正好我们四人。” 林宇淡淡一笑，“也算一种缘分。西漠之乱，到此算是平定。”
“西漠疆域辽阔，会不会还有别的隐列隙，我们没能找到？” 陈风思索着问道。
“定然还有零星小隙。” 林宇坦然道，“但主根已经斩断，墟气没有源头持续供给，那些小裂隙里的墟气会慢慢枯竭，墟兽失去供养，早晚自行消亡。我们人力有限，不可能搜遍整片大漠。”
“只差最后一件了。” 苏雨桐语气微顿，“后土墟印，我们连它是什么模样，藏在何处都不清楚。”
“线索指向中原，上古祀都遗址。” 叶婉开口。
“上古祀都，坐落中原腹地，五行中土居正中，后土墟印便是土行至宝，沉在那片旧墟之下。” 陈风接过话头，“传闻那是上古祀祭的核心之地。”
“那我们动身去中原。” 苏雨桐抬眼。
“明日一早出发。” 林宇敲定行程。
“动身之前，还有一事。” 陈风道，“金祀殿废墟之下，还残留不少邪宗典籍、祭器，皆是勾引墟气的邪物，得清理干净。”
“一把火烧掉，不留半点。” 林宇道。
“前路怕是不会安稳。” 陈风看向东方，“中原墟气厚重，暗处还有人盯着我们。”
“再难也要走。” 林宇指尖轻叩金墟剑，“集齐五行五宝，封墟大阵方能成型，到那时，天下各处墟界裂隙，才有尽数封绝的机会。等到再无黑气弥漫，再无墟兽横行，村落有炊烟，市井有人声，夜里寻常人家也能安心点灯，不必惧怕火光引来了墟祸。”
“那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 苏雨桐轻声问。
“只要我们不停下脚步，就不远。” 林宇看向众人。
“好，那就走。” 叶婉道。
次日天光微亮，四人辞别西漠，向着东北方向的中原进发。此去路途遥遥，快则一月，慢则两月有余。一路向东，大地渐渐褪去黄沙，换成荒原、枯林与残破村落。沿途不断撞见撕裂大地的裂隙，游荡的墟兽，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
“救命！求求救命！”
一声凄厉呼喊自前方村落传来，墟兽成群围住村子，裂隙在村外不断向外喷涌黑气。
“赤火鼎！” 林宇一声令下，烈焰翻涌，焚烧扑上来的墟兽。
“木墟令！” 万千藤蔓破土而出，捆缚逃窜的凶兽。
“玄水珠！” 苏雨桐催动水宝，清光涤荡污浊墟气。
“金墟剑！” 金色剑气横扫，斩碎墟兽躯体。
“布阵封隙！” 陈风飞快落阵，阵纹亮起，裂隙缓缓闭合。
一村之祸就此平息。劫后余生的百姓纷纷从残破屋舍走出，望着四人齐齐跪倒，泪水混着尘土淌下脸颊。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村子保住了！人还活着就好！”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起身：“敢问几位恩公名号，我们世代铭记！”
“我叫林宇。”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高声呼喊：“镇墟四圣！”
一声起，声声应和。
“镇墟四圣！”
“是镇墟四圣来了！”
名号顺着风，一路向东传开。
往后一路，但凡听闻镇墟四圣途经，百姓早早等候在路边，捧出仅剩的干粮、清水，执意要他们收下。
“四圣大人，吃一口吧，这是家里仅剩的米粮，还没被墟祸糟蹋。” 一位老妇捧着粗陶碗，眼眶发红，“是你们救了我们孩子的命。”
林宇看着那碗糙米，没有推辞，接过尝了一口：“很香，多谢老人家。”
“四圣大人歇一晚再走吧！”
“多谢大家好意，我们不能久留。” 林宇婉言推辞，“前方还有墟祸等着我们。”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仰起小脸：“四圣大人要去打大墟吗？打得赢吗？”
“要去。打得赢要打，打不赢，也得去。” 林宇蹲下身，温和地看着孩子，“中原藏着一头大墟，若是放任它出世，这里的村子，也会尽数化为废墟。”
老者神色凝重：“那几位去往中原，还能平安回来吗？”
“能。” 林宇认真回道，“等我们把墟都封尽，一定会回来。”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的天际，远方悬浮着一层厚重灰蒙，沉沉压在地平线上。
“那是云吗？” 苏雨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是云。” 林宇神色沉下，“那是墟气，浓得像一座大山。墟兽自那片墟气之中源源不断涌出，一城一寨，转瞬就能化为乌有。”
“我们必须赶在它彻底爆发之前抵达祀都。”
越靠近中原大地，空气里的墟气越是浓稠，大地之上裂隙密布，危机四伏。林宇心底那股不安也愈发清晰，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巨口静静等候他们踏入陷阱。
“上古祀都，恐怕早就成了墟兽的老巢。” 陈风低声道。
“里面墟兽数量，远超我们之前所有遭遇之和。” 林宇道。
“那我们还要继续往前？” 苏雨桐攥紧手心。
“不能退。一旦祀都的墟源失控，墟潮席卷而出，整片中原都会覆灭，我们的故土，也在中原。中原是天下人的根，根断了，所有人都只能做无根浮萍。”
“护住根。” 叶婉握紧腰间短刃，“继续走。”
一行人继续向东，沿途又救下数批逃难的百姓，斩杀拦路的巨型墟兽，封掉沿途不断冒出来的裂隙。等到暮色再度笼罩四野，林宇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气息绷紧。
“怎么了？” 叶婉立刻警觉。
“有人跟着我们。” 林宇缓缓转头望向身后苍茫荒原，“很远，藏在暗处。”
“我什么都没察觉到。” 苏雨桐凝神扫视四周，视野里只有枯树荒草。
“你看不见。” 林宇目光幽深，“那不是寻常人，是一双眼睛，自西漠一路跟到这里，一直静静盯着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它的注视之下。”
“它在等什么？” 苏雨桐心头一寒。
“等我们集齐五件至宝。” 林宇缓缓开口，“等着我们拿到后土墟印五行齐聚之时，再出手坐收渔利。”
四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枯枝干响。
“我们所有计划，它全都知晓？” 叶婉皱眉。
“是。我们瞒不住。” 林宇平静道。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必刻意遮掩。” 陈风缓缓开口，“我们走我们的路，它等它的时机，总有一方先沉不住气。”
林宇望向茫茫前路，中原方向的墟气翻涌不息，那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依旧静静悬在侧方，无声窥伺。
“那就让它接着看。” 林宇握紧金墟剑，银白剑身微微震颤，金鸣低响，“我们只管往前走，到最后，看看是谁，收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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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依旧滚烫，热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和他入殿之时并无两样。只是此刻握在掌心的不再是寻常佩剑，那柄太白金墟剑静静沉在手中，银白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辉，金之神魂蛰伏其内，与他血脉遥遥呼应。
“你出来了！” 苏雨桐快步迎上，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手上，“剑拿到了？”
“嗯。” 林宇微微颔首。
“就是这一柄？” 叶婉目光落在银白长剑上，轻声道，“看着像寒冰，冷得慑人。”
“看着是冰，内里却是金魂，锐意藏在深处。” 陈风跟上来，目光扫过剑身，“它认主了？”
“认了。” 林宇指尖轻轻摩挲剑柄。
“怎么做到的？” 苏雨桐好奇追问。
“它识得我的气息，我亦懂它的本心，自然相合。” 林宇说得平静。
“那守殿的祀师呢？” 陈风神色一凝。
“死了。” 林宇淡淡开口，“倒在金墟剑下。”
“好。” 陈风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郁气。西漠邪宗盘踞多年，这尊主祀一死，邪宗的根就算断了大半。
“殿外这边情况如何？” 林宇转头看向废墟之外。
“之前布下的冰封圈已经自行消散，邪宗余党捆了一大片。” 陈风回道。
“窜出来的墟兽，大多已经焚灭。” 叶婉补充。
“还有不少沙盗趁乱四散，跑掉一部分。” 苏雨桐道。
“跑了便随他们去。” 林宇摇了摇头，“沙盗只求财，和一心饲墟灭世的邪宗不一样。邪宗靠着墟气蛊惑、供养他们，如今邪宗崩塌，没有墟气勾动心性，这群人本就是被迷了心智，等墟气慢慢散去，自会作鸟兽散。”
“那这些被捆住的俘虏，要如何处置？” 苏雨桐看向不远处垂头蹲在沙地上的人。
“放了。” 林宇说得干脆。
“放了？” 陈风微微一怔。
“他们大多是被邪宗以墟气侵蚀心神，胁迫裹挟而来，算不上首恶。” 林宇望向那些人，“邪宗一倒，蛊惑源头便没了，说到底，也都是可怜人，放他们自寻生路，能回家的便回家。”
“沙漠茫茫，很多人本就没有家了。” 苏雨桐低声道。
“只要心里想着归处，何处不能安家。” 林宇道。
“好。” 叶婉点头，“那就放人。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正事，封墟裂隙。” 林宇目光望向沙漠深处起伏的沙丘。
“裂隙？” 陈风神色一紧。
“方才那祀师临死前吐露，邪宗在这片西漠地底，偷偷凿开数道连通墟界的裂隙，常年以此饲育墟兽，积蓄墟气。” 林宇道。
“原来是这样，那必须封死！” 陈风沉声道。
“走。”
四人持宝穿过坍塌倾颓的金祀殿废墟，一步步向着大漠深处行进。黄沙之下，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口子，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漆黑浓稠的墟气不断从裂隙之中翻涌升腾，隔着老远都能嗅到一股腐朽腥浊的气息。
“这就是墟气，浓度实在吓人。” 陈风皱眉。
“交给金墟剑。” 林宇抬手举起银白长剑，“金性锐斩，最善斩断墟气流转的根脉。”
嗡 ——
剑鸣轻响，一道璀璨金芒自剑身劈落，金色剑气轰然斩入第一道裂隙。裂隙里翻涌的黑气如同遇烈火，猛地向内缩去，发出一阵阵嘶嘶的哀鸣。
“镇墟印！” 林宇另一只手按落，金光凝成的印纹覆在裂口之上。
咔咔的石质咬合声缓缓响起，狰狞的裂隙一点点收拢闭合。
“封住一道。” 陈风松了口气。
“还有三道。” 林宇抬眼远眺，“继续。”
第二道裂隙藏在一片盐碱地之下，裂口藏在白花花的盐碱壳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黑气源源不断向上冒，比第一道更深，墟气也更盛。
“这道太深了。” 陈风俯身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深，便多斩几剑。” 林宇再度挥剑，数道剑气接连劈入裂隙，黑气节节后退。
“镇墟印压！”
金光落下，裂隙只合拢大半，深处依旧有黑气向外渗。
“木墟令！” 林宇低喝一声。
翠绿令牌飞出，万千柔韧藤蔓顺着缝隙钻进去，死死缠住剩余的裂口。
“收！”
藤蔓向内收紧拉扯，余下的裂隙彻底咬合，再无一丝黑气溢出。
“这一道耗力不少。” 苏雨桐擦了擦额角细汗，“咱们这般一道一道地封，值得吗？”
“值得。” 林宇看着平复的地面，“一道裂隙便是一处祸源，放任不管，墟气会不断蔓延，裂隙互相勾连成片，到那时，便是席卷千里的大灾。”
“我懂了。” 苏雨桐轻轻点头。
第三道、第四道裂隙接连出现在前路，一道比一道幽深，裂隙之中翻涌的墟气也愈发狂暴。等到最后一道，四人停在了金祀殿正下方的巨大陷坑边缘。
“这一道是邪宗的根本。” 陈风蹲下身查看，“他们耗费数十年，把整座金祀殿的地基掏空，以此稳住这道主裂隙，源源不断汲取墟力。”
“既然是空的，那就让它彻底塌合。” 林宇纵身一跃，直接跳进宽大的裂隙之中。
“林宇！” 叶婉心头一紧。
“赤火鼎！” 林宇一声呼唤，赤红鼎炉凌空浮现，滚滚烈焰在裂隙深处腾起，灼烧盘踞在此的墟气本源。
“玄水珠！” 苏雨桐抬手，圆润水珠飞出，源源不断倾泻出清冽活水灌入裂隙。
“冷热相冲，地底岩层会崩碎！” 陈风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岩层一垮，裂隙自然被碎石填满！”
轰隆一声巨响！
整方地底岩层轰然崩落，碎石泥沙倾泻而下，巨大的裂隙被彻底填埋。震荡一路向上传导，身后残存的金祀殿残躯晃了晃，跟着轰然塌入黄沙之下。
“封死了。” 林宇踏着升腾的沙尘跃回地面。
“金祀殿…… 彻底没了。” 苏雨桐望向扬起漫天黄沙的方向。
“巢穴不复存在，西漠这一处祸根，算是清干净了。” 陈风长长呼出一口气。
“沙依旧是这片沙，风依旧是这阵风。” 叶婉轻声道。
“只是再没有邪宗借裂隙饲墟，没有金墟剑催动墟力，黄沙便只是黄沙，热风便只是热风。” 林宇道。
所有裂隙封毕，天色已经沉落，大漠的黑夜来得极快，白日滚烫的风沙转瞬就浸满寒意。陈风寻来干燥枯沙棘，燃起一堆篝火。四人围坐在跳动的火光旁，火光映着四件静静悬浮在身侧的至宝。
“金墟剑用着还顺手吗？” 陈风看向林宇手边的银白长剑。
“慢慢合拍了。” 林宇低头看着四宝，“四件至宝聚在一处，彼此之间隐隐有共鸣，像是相互呼应。”
“像是一家人。” 苏雨桐望着流转异彩的四宝，笑了笑。
“四件至宝，正好我们四人。” 林宇淡淡一笑，“也算一种缘分。西漠之乱，到此算是平定。”
“西漠疆域辽阔，会不会还有别的隐列隙，我们没能找到？” 陈风思索着问道。
“定然还有零星小隙。” 林宇坦然道，“但主根已经斩断，墟气没有源头持续供给，那些小裂隙里的墟气会慢慢枯竭，墟兽失去供养，早晚自行消亡。我们人力有限，不可能搜遍整片大漠。”
“只差最后一件了。” 苏雨桐语气微顿，“后土墟印，我们连它是什么模样，藏在何处都不清楚。”
“线索指向中原，上古祀都遗址。” 叶婉开口。
“上古祀都，坐落中原腹地，五行中土居正中，后土墟印便是土行至宝，沉在那片旧墟之下。” 陈风接过话头，“传闻那是上古祀祭的核心之地。”
“那我们动身去中原。” 苏雨桐抬眼。
“明日一早出发。” 林宇敲定行程。
“动身之前，还有一事。” 陈风道，“金祀殿废墟之下，还残留不少邪宗典籍、祭器，皆是勾引墟气的邪物，得清理干净。”
“一把火烧掉，不留半点。” 林宇道。
“前路怕是不会安稳。” 陈风看向东方，“中原墟气厚重，暗处还有人盯着我们。”
“再难也要走。” 林宇指尖轻叩金墟剑，“集齐五行五宝，封墟大阵方能成型，到那时，天下各处墟界裂隙，才有尽数封绝的机会。等到再无黑气弥漫，再无墟兽横行，村落有炊烟，市井有人声，夜里寻常人家也能安心点灯，不必惧怕火光引来了墟祸。”
“那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 苏雨桐轻声问。
“只要我们不停下脚步，就不远。” 林宇看向众人。
“好，那就走。” 叶婉道。
次日天光微亮，四人辞别西漠，向着东北方向的中原进发。此去路途遥遥，快则一月，慢则两月有余。一路向东，大地渐渐褪去黄沙，换成荒原、枯林与残破村落。沿途不断撞见撕裂大地的裂隙，游荡的墟兽，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
“救命！求求救命！”
一声凄厉呼喊自前方村落传来，墟兽成群围住村子，裂隙在村外不断向外喷涌黑气。
“赤火鼎！” 林宇一声令下，烈焰翻涌，焚烧扑上来的墟兽。
“木墟令！” 万千藤蔓破土而出，捆缚逃窜的凶兽。
“玄水珠！” 苏雨桐催动水宝，清光涤荡污浊墟气。
“金墟剑！” 金色剑气横扫，斩碎墟兽躯体。
“布阵封隙！” 陈风飞快落阵，阵纹亮起，裂隙缓缓闭合。
一村之祸就此平息。劫后余生的百姓纷纷从残破屋舍走出，望着四人齐齐跪倒，泪水混着尘土淌下脸颊。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村子保住了！人还活着就好！”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起身：“敢问几位恩公名号，我们世代铭记！”
“我叫林宇。”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高声呼喊：“镇墟四圣！”
一声起，声声应和。
“镇墟四圣！”
“是镇墟四圣来了！”
名号顺着风，一路向东传开。
往后一路，但凡听闻镇墟四圣途经，百姓早早等候在路边，捧出仅剩的干粮、清水，执意要他们收下。
“四圣大人，吃一口吧，这是家里仅剩的米粮，还没被墟祸糟蹋。” 一位老妇捧着粗陶碗，眼眶发红，“是你们救了我们孩子的命。”
林宇看着那碗糙米，没有推辞，接过尝了一口：“很香，多谢老人家。”
“四圣大人歇一晚再走吧！”
“多谢大家好意，我们不能久留。” 林宇婉言推辞，“前方还有墟祸等着我们。”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仰起小脸：“四圣大人要去打大墟吗？打得赢吗？”
“要去。打得赢要打，打不赢，也得去。” 林宇蹲下身，温和地看着孩子，“中原藏着一头大墟，若是放任它出世，这里的村子，也会尽数化为废墟。”
老者神色凝重：“那几位去往中原，还能平安回来吗？”
“能。” 林宇认真回道，“等我们把墟都封尽，一定会回来。”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的天际，远方悬浮着一层厚重灰蒙，沉沉压在地平线上。
“那是云吗？” 苏雨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是云。” 林宇神色沉下，“那是墟气，浓得像一座大山。墟兽自那片墟气之中源源不断涌出，一城一寨，转瞬就能化为乌有。”
“我们必须赶在它彻底爆发之前抵达祀都。”
越靠近中原大地，空气里的墟气越是浓稠，大地之上裂隙密布，危机四伏。林宇心底那股不安也愈发清晰，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巨口静静等候他们踏入陷阱。
“上古祀都，恐怕早就成了墟兽的老巢。” 陈风低声道。
“里面墟兽数量，远超我们之前所有遭遇之和。” 林宇道。
“那我们还要继续往前？” 苏雨桐攥紧手心。
“不能退。一旦祀都的墟源失控，墟潮席卷而出，整片中原都会覆灭，我们的故土，也在中原。中原是天下人的根，根断了，所有人都只能做无根浮萍。”
“护住根。” 叶婉握紧腰间短刃，“继续走。”
一行人继续向东，沿途又救下数批逃难的百姓，斩杀拦路的巨型墟兽，封掉沿途不断冒出来的裂隙。等到暮色再度笼罩四野，林宇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气息绷紧。
“怎么了？” 叶婉立刻警觉。
“有人跟着我们。” 林宇缓缓转头望向身后苍茫荒原，“很远，藏在暗处。”
“我什么都没察觉到。” 苏雨桐凝神扫视四周，视野里只有枯树荒草。
“你看不见。” 林宇目光幽深，“那不是寻常人，是一双眼睛，自西漠一路跟到这里，一直静静盯着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它的注视之下。”
“它在等什么？” 苏雨桐心头一寒。
“等我们集齐五件至宝。” 林宇缓缓开口，“等着我们拿到后土墟印五行齐聚之时，再出手坐收渔利。”
四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枯枝干响。
“我们所有计划，它全都知晓？” 叶婉皱眉。
“是。我们瞒不住。” 林宇平静道。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必刻意遮掩。” 陈风缓缓开口，“我们走我们的路，它等它的时机，总有一方先沉不住气。”
林宇望向茫茫前路，中原方向的墟气翻涌不息，那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依旧静静悬在侧方，无声窥伺。
“那就让它接着看。” 林宇握紧金墟剑，银白剑身微微震颤，金鸣低响，“我们只管往前走，到最后，看看是谁，收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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