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小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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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骨珠在小灰手里亮起一层微光。
山城北面那座山峰的峰顶，他蹲在一块突起的岩石后头，把这一路跟下来获取的情报顺着骨珠送回教会。
在最后，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车队到山脚之后，仍在往北走。
他是黑山羊教养出来的追猎者，教内代号小灰，小偷序列六，半张灰白面具常年扣在脸上。
吾主亲自下的令，盯住那支车队，只准看，不准动。
送完，他把骨珠收进指上那枚灰黑色的须弥戒，视线落回山脚。
从古剑区经金顶、渝心，一路北撤到这里，那支车队的方向一次都没变过。
照这个势头，下一步怕是出山城，进陕省。
不过这终究是他自己的猜测。
视野里，一名黑发青年从那辆黑色钢铁怪物里走出，一路走到营地中央的一辆改装越野车旁。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他此次重点跟踪目标：沈夜。
另外教会还给他安排了一个特殊代号：血。
营地中央，沈夜正跟一名身材微胖的男人讲话。
周围的人陆续散开，似乎很害怕他。
盯了这么多天，沈夜从没往他这个方向正眼看过一次。
应该还没发现他。
念头刚起，贼心先弹出一层模糊的警兆。
有恶意从山脊另一侧压过来，又快又急。
他身子刚绷紧，后背突然一凉，心脏跟被细针扎了一下。
这是严重的危险预警！
可这点时间，只够他把短刀横起来。
刀已经切到侧后方，他连转身都来不及，短刀横着往那道黑红刀锋上撞，这是他唯一赶得上的动作。
从警兆冒头到刀锋临身，不过半个呼吸。
当！
刀背上裂开一道纹，刀身崩出一块缺口。
整条手臂被震得没了知觉，人离地飞出去，撞碎山脊边的石块，越过一道低矮的峰脊，砸进另一面山坡。
碎石顺着坡面滚，热气裹着尘土灌进嘴里。
风声和说话声这时才追进耳朵。
“找到你了，老鼠。”
小灰撑起上半身，胸口每吸一口气都扯出疼。
他回头望向山脊那头，白雾浓得看不清山脚，只透上来一点人和车的动静。
就在这一刻，那道一直站在营地中央的身影忽然散成一团浓稠的血雾，融进雾里。
周围的人该收拾什么收拾什么，没有一个回头。
营地里那个是血雾凝出来的替身。
真的沈夜早就绕上来了。
那人绕的是山这一面背后的坡，脚底下没留下一点动静。
换人的时候，多半就是他低头摆弄骨珠那一阵。
更要命的是，营地里那个从头到尾两手空空，连刀都没带，跟沈夜平时手不离刀的做派完全两样，他刚才竟没留意。
小灰低头看手里的短刀。
这是一件编号5321的诡物，黑光散了小半，裂纹横着爬过刀脊。
仅仅一击就被干了个半废。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
山脊那头，沈夜已经踏空追来，黑红的长刀垂在手边，刀面的暗金纹路亮了亮，又沉下去。
小灰咬住牙，扯开披风。
漆黑的布面上那层流动的阴影爬过他的身子，连气味也一并裹住。
他踏进脚下的阴影，人从坡面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十几米外的岩壁后头。
沈夜没朝他消失的地方出刀。
第一刀落下之前，屠宰印记就烙上了。
此刻那道身影在他的视野里泛着暗红，血嗅里的红点也亮得扎眼。
披风挡得住眼睛和气味，挡不住身上裂开的口子，也挡不了他内心的慌乱。
“你们黑山羊教干脆改名叫老鼠窝得了，一个比一个还挺能跑。”沈夜站在原地，随意挥动着手中那把黑红横刀。
小灰借着阴影连换几处，专挑岩壁、树根、石缝间的暗处落脚，专找沈夜看不到的角度。
每次现身只停一瞬，看清追兵的位置就换。
沈夜沿着红点跟了上去。
朝标记方向动的时候，他的速度快得离谱，脚步声也没了。
他抬手甩出一道刀罡，暗红刀光削过坡面，石面裂开，硬砍断了通往山谷的那条路。
小灰转向另一侧，影子刚从岩边冒出来，沈夜已经站在前头。
脚尖点住岩面，人转过来，天诛朝他肩颈斜着砍下。
完了，躲不开！
他横刀去架，刀锋压着短刀一路往下，切开披风边缘，刮过肩头。
他反手把短刀捅向沈夜肋下，刀尖被天诛的刀背撞歪，擦着衣服滑过去。
两人之间只剩一条手臂的距离。
小灰没再贴上去。
他借刀背相撞的力道退开，右手突然扣住沈夜的手腕，序列之力顺着接触钻了进去。
窃技！
对方位格在他之上，窃技没能全抽走，只把御空那部分力量抽走一截。
就这一截也够用了，小灰借着偷来的东西离开坡面，人升到半空，短刀反手捅向沈夜后颈。
这是他今天唯一抢到的机会。
抢这一下的代价，是他所有能力的冷却都翻了一倍。
下一次借阴影挪身得等。所以这一刀必须中，中了才有路跑。
刀尖离后颈还剩半尺，沈夜靴底在半空一踩，忽然转肩，天诛从下头挑上来。
短刀又一次撞上刀刃。
这回他看明白了。
沈夜一直在等，那一刺是他故意漏的破绽。
天诛挑开短刀，沈夜抬膝顶在他腹部。
胸腔里一阵翻搅，人往后飞出去，刀光擦着腰侧过，割开衣服，也割出一道深口子。
他想拍旁边的岩壁借阴影脱身。
手掌按上去，脚下那片影子一直没有回应他。
原来是技能还在冷却期。
在对方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小灰感觉每一秒都是无比漫长。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从开打起就没停过，像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脑子一遍一遍灼烧。
终于等到影子吞下他时，沈夜已经站在他新的落点前头。
就跟打地鼠游戏一样，锤子每一秒都能精确地敲在他的头上。
“为什么？”小灰的声音发颤，“你怎么还能找到我？”
沈夜没有回答。
他往前一步，天诛在手里转过半圈，刀尖指向那片空无一人的坡面。
小灰在阴影里连换两次位置，想绕到背后去。
他从一块石头的影子里刚冒头，刀罡已经扫到近前。
他抬刀横挡，短刀上火星四散，人被推着倒退两步，身后那棵树咔嚓断成两截，断木滚下坡。
沈夜故意把山谷那头的路让开，逼他往山脊另一边退。
小灰察觉这条路顺得不对劲，脚下顿住。
就这一顿，沈夜从高处扑下来，刀锋横着封住了他退回阴影的角度。
他咬牙迎上去，短刀在沈夜前臂上划了一道，只留下一道浅口子。
沈夜手臂上的肌肉绷起，天诛顺势砍落。
小灰举刀硬架，那道裂纹又扩开一截，刀身响得刺耳。
他想不通。
披风还在身上，位置也换了好几回，沈夜凭什么每次都能精准地攻击到他。
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害怕，在沈夜血嗅追踪的感知网络里，属于他那颗红点就越亮。
沈夜贴着红点赶到，刀锋压着短刀一同砍下。
小灰松开快要断的刀柄，身子往后翻，刀光追着他的肩背扫来，割开披风，也割进皮肉。
他手掌拍地，借阴影退到一块巨石后头。
他没再往营地方向跑。
那边全是沈夜的人，过去只是把自己送进包围圈。
眼前只剩一条路，趁沈夜收刀，把改装机车从须弥戒里放出来，靠速度甩掉他。
小灰刚迈出半步，沈夜已经跨过巨石。
“猫鼠游戏结束了。”
横刀斩下，刀光封住了他身前的路。
小灰抬起手，掌心里摊着一枚灰黑色的须弥戒，手令、骨珠和那辆改装机车都装在里面。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戒指不能留给沈夜。
刀锋落下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了须弥戒。
咔！
戒面崩裂，一股吸力从裂口里扯出来，把须弥戒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卷进空间乱流，石面上连渣都没剩。
黑色披风和那把裂开的短刀还在外头，跟着他一同栽向山坡。
天诛斩过他的胸口。
小灰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最后那句话没能说出来。
血沿着衣襟滴下来，脸上的半张灰白面具磕上碎石裂成两半，身子失去支撑，摔进碎石间，再没有动静。
【杀戮点+48621】
【血食+1】
暖流从胸口散到四肢，比往常那些都细。
他懒得深想，先扫了一眼四周，血嗅里没有第二个红点。
沈夜收刀，走到尸体旁边，把那件黑色披风和裂开的短刀捡起来。
须弥戒炸开的那一处只剩一块焦黑的石面，连改装机车也没能留下。
“切，真小气。”他低声说了一句，倒也不恼。
这个盯了他一路的人，最后就留下两件残破诡物，这点收获属实不尽人意。
不过扎在车队背后一路的这颗钉子，总算拔了，后面大伙也能睡个安稳觉。
披风在手里抖开，薄得能透光，表面那层阴影还在慢慢流，可惜有一角被天诛切开了，也不知道影不影响正常使用。
实在不行，后面再用血炼修复一下。
这东西的功能沈夜还是很喜欢的。
他把两样东西收好，转身踏空往营地方向掠去。
山脚的队员正在收拾物资，车已经排成出发的队形。
安宁见他落地，快步走过来。
“沈大哥，人处理掉了吗？”
“处理了。”沈夜手腕一转，天诛的刀尖垂向地面，“可惜这人精得很，临死把身上的须弥戒毁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没拿到，就剩这两样。”
安宁看了眼他手里那把裂开的短刀，没再往下问。
“不是说他身上还有一件披风吗？应该也是诡物吧？”
“对，有些破损了，修一下我用得上。”
安宁点点头，表情有些呆萌：“那还行，算是他跟了我们这么久的利息了。”
沈夜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这小妮子似乎变得有些腹黑了啊，跟谁学的？
（pS：排名掉了，催更也一天比一天少，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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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迎上去，短刀在沈夜前臂上划了一道，只留下一道浅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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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举刀硬架，那道裂纹又扩开一截，刀身响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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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披风和那把裂开的短刀还在外头，跟着他一同栽向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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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最后那句话没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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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得深想，先扫了一眼四周，血嗅里没有第二个红点。
沈夜收刀，走到尸体旁边，把那件黑色披风和裂开的短刀捡起来。
须弥戒炸开的那一处只剩一块焦黑的石面，连改装机车也没能留下。
“切，真小气。”他低声说了一句，倒也不恼。
这个盯了他一路的人，最后就留下两件残破诡物，这点收获属实不尽人意。
不过扎在车队背后一路的这颗钉子，总算拔了，后面大伙也能睡个安稳觉。
披风在手里抖开，薄得能透光，表面那层阴影还在慢慢流，可惜有一角被天诛切开了，也不知道影不影响正常使用。
实在不行，后面再用血炼修复一下。
这东西的功能沈夜还是很喜欢的。
他把两样东西收好，转身踏空往营地方向掠去。
山脚的队员正在收拾物资，车已经排成出发的队形。
安宁见他落地，快步走过来。
“沈大哥，人处理掉了吗？”
“处理了。”沈夜手腕一转，天诛的刀尖垂向地面，“可惜这人精得很，临死把身上的须弥戒毁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没拿到，就剩这两样。”
安宁看了眼他手里那把裂开的短刀，没再往下问。
“不是说他身上还有一件披风吗？应该也是诡物吧？”
“对，有些破损了，修一下我用得上。”
安宁点点头，表情有些呆萌：“那还行，算是他跟了我们这么久的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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