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被高数支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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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出了家属院，穿过一条胡同，再拐个弯就到了地方。
“废旧物资收购站”的招牌挂在一个大铁门旁边。
白底红字，漆皮剥落了大半，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门口坐着五十岁出头的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褂子，戴着顶旧草帽，端着茶缸子坐在一张竹椅上。
林夏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大爷...
我来淘点旧报纸，还有旧课本回家看看打发时间。”她站在大爷面前，语气客气。
大爷抬眼看了看她，没急着搭话，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这年月来废品站的，要么是想着发财来捡漏的，要么就是条件不好的来淘换点能用的东西。
像林夏这样一看就条件好的年轻女同志，倒是少见。
林夏见大爷打量她，也不慌张，这年月越是年纪大的警惕性就越高。
况且她又不是干见不得人的事情，旧报纸和课本都不是敏感的东西。
大大方方比躲躲藏藏更好。
她伸手从挎包里摸出三四颗红枣，笑吟吟的递过去：
“大爷，麻烦您给指个道儿。
这是前段时间去乡下赶大集淘换的，可甜了。”
不是林夏假大方，而是公家的废品收购站，不是想翻就翻的。
大爷看见那几颗红枣，伸手接了，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
“旧报纸课本是吧。”大爷把红枣揣进兜里，往院子一角指了指：
“那边，遮雨棚底下，堆的都是旧报纸旧书。
你自己去翻，翻好了到里头那间办公室过秤开票。”
林夏连忙道谢，刚要走，大爷又叫住她：
“等等。”
他上下打量了林夏一眼，压低声音，意味深长：
“丫头，我看你也不像那起子贪小便宜的。
那边堆的东西，该翻的翻，不该碰的别碰。
有些东西是人家单位送来的，过了称登记过的，少一件两件，我这边不好交代。”
“您放心，大爷。”
林夏停下步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就找点旧报纸和旧课本，不乱动别的东西。
多谢您了。”
果然，这年月的人没有那么多傻子不懂行的。
还好，自从刚来那次莽莽撞撞的，后边她几乎都不沾这边。
国营单位，有时候松散是松散，可进出的东西大部分是有数的，尤其是敏感的东西。
大爷见她长得讨喜，多叮嘱了几句：
“那边打包捆好的，别私自拆。
你要是在那几捆里头看着有需要的，回来找我，我找人给你拆。”
“知道了，谢谢大爷。”林夏应得干脆。
大爷摆摆手，示意她去吧。
林夏这才朝院子角落走去。
身后，大爷眯着眼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
院子不算大，但堆得满满当当。
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院子里给废品分类打包，一股废纸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有点呛人。
林夏走到旧报纸和旧书堆放的地方，蹲下身子开始翻找。
她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找63人教版的教材。
那是运动前最后一版全面的教材。
高考恢复后，第一届的考题，就是以这套教材出的。
现在的教材删减了很多，“工基”“农基”和政治相关的课程占了很大比重。
她准备考文科，第一届高考文科就考政治、语文、数学、史地
至于理科，她是压根不考虑的。
想到这里，林夏脑子里不由闪过当年上大学时被高数支配的恐惧，那会儿她高数连补考都没过。
还是最后清考才过的。
林夏没头没脑地翻了好一会儿，也没翻出几本对得上号的。
起身直了直腰，左右环顾了一圈，心里估摸着再这么翻下去，翻到天黑也翻不完。
想起刚才进门时，院子里两个负责打包的小伙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那两个小伙子走了过去：
“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两个小伙子正合力捆一摞压平了的旧纸板，听见声音，抬起头的瞬间，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
这年月来废品站的年轻女同志本来就少，何况是长得这样白净标致的。
肤色略黑的小伙子反应快，先开了口：
“同志，有什么事儿？”
“我想找点中学的课本。”林夏指了指堆着各种书籍报纸的地方：
“那边东西有点多，想问问同志你知不知道旧课本一般压在哪个位置。
我这找起来也快一些。”
小伙子听明白了，抬头往棚子那边看了一眼，伸手一指：
“课本大多搁在棚子最里头那一排，靠墙根儿那边...”
“太谢谢您了。”林夏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位置，连忙道谢。
小伙子又看了她一眼，犹豫的补了一句：
“要不....我帮你翻？”
另一个也在一旁接话：
“对，你说要哪几本，我也可以帮忙。”
林夏连忙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
“谢谢两位同志，我知道地方自己慢慢翻就好。
不耽误你们干活.....”
说着朝两人笑着点了点头，回去继续翻书去了。
两个小伙子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忙活去了，只是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明显快了一些。
有了具体的位置，后边翻起来就快了很多。
林夏看着面前找出来的一摞：
初中语文 6 册只找到3册、高中语文 6 册只找到4册
初中代数 、平面几何 、中国历史、世界历史、中国地理、世界地理；
高中代数、三角、立体几何、中国史、高中地理。
都只找到一部分。
眼看这边都翻遍了，她抱着书，拎着报纸，走到刚才大爷指的那间办公室。
敲了敲门框，里面坐在办公桌后负责开票的女人抬起头来。
“同志，麻烦您帮忙开票。”
“放那儿吧。”
林夏把书放到秤上，又把自己挑好的那一摞旧报纸也摞上去。
女人看了眼称，熟练的登记、收钱、开票，递了过去：
“拿好。”
“谢谢您。”
林夏拎着书，跟门口的大爷打过招呼后，出了废品站走到僻静处就把书都收进了空间。
想到书还没有找齐全，又坐上公交车，往之前打听到的另一个废品站赶去。
后边陆续跑了两个废品站，虽然书还有几册没有凑齐，但是她也没有继续了。
等高考消息下来后，再去国营书店找菁菁去仓库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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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旧物资收购站”的招牌挂在一个大铁门旁边。
白底红字，漆皮剥落了大半，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门口坐着五十岁出头的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褂子，戴着顶旧草帽，端着茶缸子坐在一张竹椅上。
林夏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大爷...
我来淘点旧报纸，还有旧课本回家看看打发时间。”她站在大爷面前，语气客气。
大爷抬眼看了看她，没急着搭话，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这年月来废品站的，要么是想着发财来捡漏的，要么就是条件不好的来淘换点能用的东西。
像林夏这样一看就条件好的年轻女同志，倒是少见。
林夏见大爷打量她，也不慌张，这年月越是年纪大的警惕性就越高。
况且她又不是干见不得人的事情，旧报纸和课本都不是敏感的东西。
大大方方比躲躲藏藏更好。
她伸手从挎包里摸出三四颗红枣，笑吟吟的递过去：
“大爷，麻烦您给指个道儿。
这是前段时间去乡下赶大集淘换的，可甜了。”
不是林夏假大方，而是公家的废品收购站，不是想翻就翻的。
大爷看见那几颗红枣，伸手接了，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
“旧报纸课本是吧。”大爷把红枣揣进兜里，往院子一角指了指：
“那边，遮雨棚底下，堆的都是旧报纸旧书。
你自己去翻，翻好了到里头那间办公室过秤开票。”
林夏连忙道谢，刚要走，大爷又叫住她：
“等等。”
他上下打量了林夏一眼，压低声音，意味深长：
“丫头，我看你也不像那起子贪小便宜的。
那边堆的东西，该翻的翻，不该碰的别碰。
有些东西是人家单位送来的，过了称登记过的，少一件两件，我这边不好交代。”
“您放心，大爷。”
林夏停下步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就找点旧报纸和旧课本，不乱动别的东西。
多谢您了。”
果然，这年月的人没有那么多傻子不懂行的。
还好，自从刚来那次莽莽撞撞的，后边她几乎都不沾这边。
国营单位，有时候松散是松散，可进出的东西大部分是有数的，尤其是敏感的东西。
大爷见她长得讨喜，多叮嘱了几句：
“那边打包捆好的，别私自拆。
你要是在那几捆里头看着有需要的，回来找我，我找人给你拆。”
“知道了，谢谢大爷。”林夏应得干脆。
大爷摆摆手，示意她去吧。
林夏这才朝院子角落走去。
身后，大爷眯着眼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
院子不算大，但堆得满满当当。
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院子里给废品分类打包，一股废纸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有点呛人。
林夏走到旧报纸和旧书堆放的地方，蹲下身子开始翻找。
她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找63人教版的教材。
那是运动前最后一版全面的教材。
高考恢复后，第一届的考题，就是以这套教材出的。
现在的教材删减了很多，“工基”“农基”和政治相关的课程占了很大比重。
她准备考文科，第一届高考文科就考政治、语文、数学、史地
至于理科，她是压根不考虑的。
想到这里，林夏脑子里不由闪过当年上大学时被高数支配的恐惧，那会儿她高数连补考都没过。
还是最后清考才过的。
林夏没头没脑地翻了好一会儿，也没翻出几本对得上号的。
起身直了直腰，左右环顾了一圈，心里估摸着再这么翻下去，翻到天黑也翻不完。
想起刚才进门时，院子里两个负责打包的小伙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那两个小伙子走了过去：
“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两个小伙子正合力捆一摞压平了的旧纸板，听见声音，抬起头的瞬间，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
这年月来废品站的年轻女同志本来就少，何况是长得这样白净标致的。
肤色略黑的小伙子反应快，先开了口：
“同志，有什么事儿？”
“我想找点中学的课本。”林夏指了指堆着各种书籍报纸的地方：
“那边东西有点多，想问问同志你知不知道旧课本一般压在哪个位置。
我这找起来也快一些。”
小伙子听明白了，抬头往棚子那边看了一眼，伸手一指：
“课本大多搁在棚子最里头那一排，靠墙根儿那边...”
“太谢谢您了。”林夏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位置，连忙道谢。
小伙子又看了她一眼，犹豫的补了一句：
“要不....我帮你翻？”
另一个也在一旁接话：
“对，你说要哪几本，我也可以帮忙。”
林夏连忙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
“谢谢两位同志，我知道地方自己慢慢翻就好。
不耽误你们干活.....”
说着朝两人笑着点了点头，回去继续翻书去了。
两个小伙子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忙活去了，只是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明显快了一些。
有了具体的位置，后边翻起来就快了很多。
林夏看着面前找出来的一摞：
初中语文 6 册只找到3册、高中语文 6 册只找到4册
初中代数 、平面几何 、中国历史、世界历史、中国地理、世界地理；
高中代数、三角、立体几何、中国史、高中地理。
都只找到一部分。
眼看这边都翻遍了，她抱着书，拎着报纸，走到刚才大爷指的那间办公室。
敲了敲门框，里面坐在办公桌后负责开票的女人抬起头来。
“同志，麻烦您帮忙开票。”
“放那儿吧。”
林夏把书放到秤上，又把自己挑好的那一摞旧报纸也摞上去。
女人看了眼称，熟练的登记、收钱、开票，递了过去：
“拿好。”
“谢谢您。”
林夏拎着书，跟门口的大爷打过招呼后，出了废品站走到僻静处就把书都收进了空间。
想到书还没有找齐全，又坐上公交车，往之前打听到的另一个废品站赶去。
后边陆续跑了两个废品站，虽然书还有几册没有凑齐，但是她也没有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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