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婚后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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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早晨，天亮得总是很早。
沈诗情把脸埋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腰和后背，酸得发软。
昨晚闹得太晚了。
散席之后，两家的大人把老宅里里外外收拾得差不多，言行舟临走前还把院门给他们带严实了。
然后就是……折腾。
有些事情一旦没了规矩拦着，时间就过得格外快。
把该干的都干完之后，沈诗情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还是言秋抱她去了浴室，替她一点一点洗干净。
等他们两个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早就过了凌晨二点。
沈诗情闭着眼睛，顺着床面往旁边摸了摸。
手掌落下去，空荡荡的。
言秋已经起来了，昨天晚上明明都是他在动，为什么自己累成这样，他却精神抖擞？
沈诗情把盖在胸口的夏被往下拉了拉，她身上只套着一件细吊带的素白真丝衬裙。
领口有些松，锁骨和胸前隐约还能看见几处淡淡的红印。
撑着胳膊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有几缕甚至黏在嘴角，踩上拖鞋，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小豆在蹲在外头，一见门开了，这只奶牛猫立刻就竖起了尾巴，像个小炮弹一样蹭上来，拿脑袋使劲顶着她的脚踝，嘴里发出拖长了音调的呼噜声。
“大清早的，叫什么呀。”
沈诗情蹲下身，揉了一把小豆的下巴。
小豆舒服得眯起眼，两只前爪在拖鞋上踩来踩去。
沈诗情没扎头发，带着一身懒洋洋的困意，踩着楼梯慢慢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窗外的风吹了进来。
风里带着镇江清晨特有的潮气，还有院子里两棵银杏树叶子的清香味。
接着，她听见了声音。
唰——
唰——
那是竹扫帚划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沈诗情停住脚，顺着二楼楼梯间的窄窗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很干净。
左边那棵五年苗的银杏树长得高些，枝叶已经伸到了二楼窗台底下。
右边那棵矮一点的，树冠也圆圆实实地撑开了一片绿荫。
言秋就站在树下，他穿了件极普通的黑短袖，下身是灰色的棉质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头发有点蓬松，手里握着一把长柄的细竹扫帚，正把昨天喜宴散场后落在石板缝里的几片碎红纸屑一点点扫拢。
大橘瘫在石桌底下的一小片阴凉里，肚皮翻着，像一块化掉的橘色黄油。
小橘则蹲在猫房二层的木板上，耳朵尖随着言秋扫地的动作，一动一动。
沈诗情站在楼梯口，面带笑意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下走，她走到门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晨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言秋的后背上。
沈诗情张了张嘴，忽然顿住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那些用了很久、或者刚拿到手的词全过了一遍。
最主要的有四个。
第一个是“言秋”。
连名带姓。
从小到大，只有她真生气了、当着外人的面介绍他、或者在黑板报上写值日生表的时候，才会这么喊。
今天显然不是生气的日子。
第二个是“秋秋”。
从一岁多她趴在婴儿床栏杆上发不出“哥”的音、只能喊出“哒”开始，后来学成了“秋秋”。
林佳佳花两个月教她改口叫哥哥，她也没改。
他就这么被她叫了整整二十二年。
第三个是“言先生”。
昨天上午在民政局，登记员把红本本递过来的时候，她为了好玩，偏着头冲他笑，喊了一句“言先生，以后请多指教了”。
那是一时兴起，是与自己一直都喜欢的人，最后终于走到一起后的显摆。
第四个……
沈诗情喉咙动了动。
第四个词在舌尖底下打了个转，又缩回去了。
“老……公。”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不行。
虽然昨天晚上喊了很多，但现在光是想了想，耳尖就已经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唇都微微分开了，摆好了口型。
可一想到这两个字要是真的从自己嘴里飘出去，言秋转过头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脑子嗡的一声，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太难了。
比当年高三做立体几何最后一道大题还要难上一百倍。
她泄了气，肩膀垮下来，软软地靠在门框上。
院子里的扫地声忽然停了。
言秋把扫帚往院墙边上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沈诗情看着他转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喊出了声：
“秋秋。”
言秋抬起头，阳光落在他眼睛里，清清亮亮的。
他看着站在门槛边上、头发蓬乱、只穿了件单薄衬裙的沈诗情，眼神没有半点意外，极其平常地应了一声：
“嗯。”
语气、调子、甚至尾音上扬的那一点点弧度，都跟昨天、跟去年、跟十年前在师大附中走廊尽头、跟小时候在门对门的走廊里一模一样。
没有因为昨天领了证就变成另一个人。
也没有因为昨晚那场荒唐的折腾就多出几分端着。
他从石桌上拿起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抬脚往门边走过来：
“醒了？”
“嗯。”
沈诗情点了点头。
“脚怎么不穿袜子。”
言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背。
“夏天嘛……”沈诗情小声嘟囔。
言秋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落在脸颊边上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有点凉，碰到她滚烫的耳尖时，沈诗情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言秋收回手，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了笑说道:“去洗脸吧，待会我下面条给你吃。”
“哦。”
沈诗情虽然嘴上应着，但脚下却没动。
她就这么仰着脸，看着眼前这个男生。
从一开始的邻居、同桌、男朋友，到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丈夫——他永远都是那个自己一叫就应的秋秋。
沈诗情站在门槛上看着他，把那两个字又认认真真地叫了一遍：
“秋秋。”
言秋挑了挑眉，依旧是那个调子。
“嗯。怎么了？”
听后，沈诗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没怎么，就是想叫你一下。”
言秋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他抬手，在沈诗情乱糟糟的发顶上揉了一把，把本就不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快去洗脸。”
“知道了知道了，老公你真啰嗦。”
（PS:这几天一直在弄新书大纲，所以番外来的有些迟了。
新书的类型还是单女主纯爱，12月1号发书，现在已经有一万字存稿了。
新书预热大家可以点一下，到时候八万字推荐的时候就会自动加书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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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秋已经起来了，昨天晚上明明都是他在动，为什么自己累成这样，他却精神抖擞？
沈诗情把盖在胸口的夏被往下拉了拉，她身上只套着一件细吊带的素白真丝衬裙。
领口有些松，锁骨和胸前隐约还能看见几处淡淡的红印。
撑着胳膊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有几缕甚至黏在嘴角，踩上拖鞋，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小豆在蹲在外头，一见门开了，这只奶牛猫立刻就竖起了尾巴，像个小炮弹一样蹭上来，拿脑袋使劲顶着她的脚踝，嘴里发出拖长了音调的呼噜声。
“大清早的，叫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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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舒服得眯起眼，两只前爪在拖鞋上踩来踩去。
沈诗情没扎头发，带着一身懒洋洋的困意，踩着楼梯慢慢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窗外的风吹了进来。
风里带着镇江清晨特有的潮气，还有院子里两棵银杏树叶子的清香味。
接着，她听见了声音。
唰——
唰——
那是竹扫帚划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沈诗情停住脚，顺着二楼楼梯间的窄窗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很干净。
左边那棵五年苗的银杏树长得高些，枝叶已经伸到了二楼窗台底下。
右边那棵矮一点的，树冠也圆圆实实地撑开了一片绿荫。
言秋就站在树下，他穿了件极普通的黑短袖，下身是灰色的棉质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头发有点蓬松，手里握着一把长柄的细竹扫帚，正把昨天喜宴散场后落在石板缝里的几片碎红纸屑一点点扫拢。
大橘瘫在石桌底下的一小片阴凉里，肚皮翻着，像一块化掉的橘色黄油。
小橘则蹲在猫房二层的木板上，耳朵尖随着言秋扫地的动作，一动一动。
沈诗情站在楼梯口，面带笑意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下走，她走到门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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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诗情张了张嘴，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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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因为昨晚那场荒唐的折腾就多出几分端着。
他从石桌上拿起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抬脚往门边走过来：
“醒了？”
“嗯。”
沈诗情点了点头。
“脚怎么不穿袜子。”
言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背。
“夏天嘛……”沈诗情小声嘟囔。
言秋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落在脸颊边上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有点凉，碰到她滚烫的耳尖时，沈诗情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言秋收回手，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了笑说道:“去洗脸吧，待会我下面条给你吃。”
“哦。”
沈诗情虽然嘴上应着，但脚下却没动。
她就这么仰着脸，看着眼前这个男生。
从一开始的邻居、同桌、男朋友，到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丈夫——他永远都是那个自己一叫就应的秋秋。
沈诗情站在门槛上看着他，把那两个字又认认真真地叫了一遍：
“秋秋。”
言秋挑了挑眉，依旧是那个调子。
“嗯。怎么了？”
听后，沈诗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没怎么，就是想叫你一下。”
言秋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他抬手，在沈诗情乱糟糟的发顶上揉了一把，把本就不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快去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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