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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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切进十二层的客厅，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拉出大片明亮的光斑。
木质吧台上的圆形玻璃缸里，两尾橘红色的龙睛金鱼摆着轻纱似的大尾巴，追逐着刚落下的几粒鱼食。
沈诗情正站在落地窗前的大画架旁，低头整理自己的米白色帆布包，手里捏着两支刚削好的炭精条，顺手插进包侧的夹层里。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过来，替她把滑到臂弯的帆布包肩带往上提了提，顺势稳稳落在肩窝。
“证件带齐了？”
言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旋开盖子看了眼水温，又重新拧紧，塞进帆布包外侧的网兜。
“学生卡、注册表、还有寝室钥匙，全在夹层里。”沈诗情仰起脸，两根手指捏住言秋短袖的下摆轻轻晃了两下，眼眸弯成两道细月牙，“走吧，大二的学长学姐要回校报到了。”
九月一日清晨的微风还带着水汽，从云栖和院的西门出来，沿林荫道往南走，脚下踩着昨夜落下的梧桐枯叶，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不过十分钟脚程，杭州美院象山校区那标志性的红瓦屋顶便在葱郁的树冠间显出了轮廓。
阔别整整两个月的校园在迎新日彻底活了过来。博雅楼前拉起了暗红色的迎新横幅，拖着大号行李箱的新生在林荫道两侧张望，自行车铃声在人群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两人在博雅楼下的分岔路口停住脚步。
“中午在三食堂二楼碰头？”沈诗情退后两步，手指还勾着言秋腕上的藏青色牦牛骨手绳，直到绳结滑出指尖才收回去，“晓丽刚在群里发消息，说她带了超大一包贵州辣子鸡，让我赶紧回寝室分赃。”
“好，弄完手续在楼下等我。”言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看着她转身朝女寝三号楼小跑了几步，这才调头走向男寝305。
还没推开305的木门，走廊里就飘出一股浓郁霸道的熏腊香味。
言秋推门走进去。
屋里的电风扇正开到最大档呼呼摇头，徐杰正叉着腰把一大包油纸裹着的香肠往书架顶层塞。
“言秋！”徐杰一回头看见言秋，大步跨过来一把揽住言秋的肩膀，“可算来了！两个月没见，快让我看看——啧，怎么感觉又变帅了？老天爷真是不讲道理。”
言秋侧身避开他，顺手将手里顺路买的一打冰镇汽水搁在公共长桌正中央，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手续办完了？”
“刚盖完章，辅导员办公室排队排到楼梯口，你真不住校了？”徐杰抓起一罐冰汽水单手拉开，仰头灌了大半罐，抹了抹嘴角，“虽然咱们这破寝室夏天热冬天冷，但少个人吹牛，晚上开黑都凑不齐四排。”
“走读手续昨天办妥了，离西门八百米。”言秋打开书桌抽屉，把几本专业大画册规整地码进去，“画架和画材搬过去了，平时画大作业方便。”
“得，二人世界。”徐杰酸溜溜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咧开嘴笑起来，“今晚这顿必须你请，后街那家老北京铜锅涮肉，我都馋了一整个暑假了！”
另一边，女寝302里同样热闹得掀翻了房顶。
沈诗情刚迈进门槛，一个纤细的身影就从上铺梯子上一跃而下，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情情！想死我了！”周晓丽身上套着一件刚改好的宽松涂鸦T恤，抓着沈诗情的手臂转了半圈，“快让我看看，去了一趟四川怎么一点都没晒黑？九寨沟的水真有那么蓝吗？”
书桌旁的顾晚和宋时雨也转过身来，笑着递过来洗好的青提。
“真有那么蓝，像把整块绿松石砸碎了融在水里一样。”沈诗情在椅子上坐下，顺手将腕上的红金缠枝莲牦牛骨手绳亮给周晓丽看，白皙的手腕衬着温润的白骨珠，显得格外温润。
周晓丽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那颗骨珠上的缠枝莲纹路：“这手串真好看！言秋手上是不是也有一条？我就知道，你们出去一趟绝对少不了定情信物。”
沈诗情的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浅的粉红，手指蜷了蜷，从帆布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素描纸和两盒真空包装的九寨风干牦牛肉：“给你们带的特产，还有我在黄龙画的几张色彩小稿。”
傍晚六点，美院后街的老北京铜锅涮肉馆里人声鼎沸。
两张四人方桌拼在一起，正中央立着一只黄铜大炭锅，通红的炭火将中间的烟囱烧得滚烫，清汤锅底里几颗红枣、枸杞和生姜片随着翻滚的白汤上下起伏，浓郁的骨汤香气裹着水雾扑面而来。
八个人围坐成一圈，塑料凳子挤得满满当当。
言秋坐在沈诗情身侧，伸手将两副消过毒的碗筷拆开，倒了半杯热茶细细烫过一遍，才把青花瓷小碗推到沈诗情面前。
“秋秋，麻酱里要两勺韭菜花，半勺腐乳汁，不要蒜泥。”沈诗情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调料台的方向。
“知道，坐着别动。”言秋起身走向调料区。
不一会儿，一碗调配得稠度正好的麻酱料碟搁在沈诗情手边，上面还撒着一小撮翠绿的新鲜香菜碎。
对面的徐杰正把一整盘鲜切羊后腿肉倒进滚水里，筷子在铜锅里飞快地搅动，嘴里啧啧有声：“瞧瞧！什么叫模范情侣？周晓丽，你刚才去拿调料，我说多放点葱，你直接给我舀了半碗生蒜，你是不是想毒死我继承我的画板？”
周晓丽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翻了个白眼：“吃你的羊肉吧，堵不上你的嘴！”
锅里的羊肉片由深红转为粉白，不过短短七八秒，肉香便混着热气炸开。
言秋手里的公筷精准地探进翻滚的清汤里，夹起第一筷最柔嫩的大片手切羊肉，在锅边轻轻沥了沥滚烫的汤水，直接搁进了沈诗情的麻酱碗里。
“趁热吃，第一盘肉最嫩。”言秋声音放得很低，顺手把一旁的酸梅汤往她手边挪了挪。
沈诗情用筷子将羊肉裹满了浓郁的芝麻酱，小口吹了吹气，整片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悄悄晃荡。
“哎哟哟——”徐杰抓着筷子敲了敲碗沿，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行了行了，这肉还没吃进肚子里，我先被狗粮塞饱了。老李，把你那单反拿出来，赶紧给这二位拍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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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诗情正站在落地窗前的大画架旁，低头整理自己的米白色帆布包，手里捏着两支刚削好的炭精条，顺手插进包侧的夹层里。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过来，替她把滑到臂弯的帆布包肩带往上提了提，顺势稳稳落在肩窝。
“证件带齐了？”
言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旋开盖子看了眼水温，又重新拧紧，塞进帆布包外侧的网兜。
“学生卡、注册表、还有寝室钥匙，全在夹层里。”沈诗情仰起脸，两根手指捏住言秋短袖的下摆轻轻晃了两下，眼眸弯成两道细月牙，“走吧，大二的学长学姐要回校报到了。”
九月一日清晨的微风还带着水汽，从云栖和院的西门出来，沿林荫道往南走，脚下踩着昨夜落下的梧桐枯叶，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不过十分钟脚程，杭州美院象山校区那标志性的红瓦屋顶便在葱郁的树冠间显出了轮廓。
阔别整整两个月的校园在迎新日彻底活了过来。博雅楼前拉起了暗红色的迎新横幅，拖着大号行李箱的新生在林荫道两侧张望，自行车铃声在人群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两人在博雅楼下的分岔路口停住脚步。
“中午在三食堂二楼碰头？”沈诗情退后两步，手指还勾着言秋腕上的藏青色牦牛骨手绳，直到绳结滑出指尖才收回去，“晓丽刚在群里发消息，说她带了超大一包贵州辣子鸡，让我赶紧回寝室分赃。”
“好，弄完手续在楼下等我。”言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看着她转身朝女寝三号楼小跑了几步，这才调头走向男寝305。
还没推开305的木门，走廊里就飘出一股浓郁霸道的熏腊香味。
言秋推门走进去。
屋里的电风扇正开到最大档呼呼摇头，徐杰正叉着腰把一大包油纸裹着的香肠往书架顶层塞。
“言秋！”徐杰一回头看见言秋，大步跨过来一把揽住言秋的肩膀，“可算来了！两个月没见，快让我看看——啧，怎么感觉又变帅了？老天爷真是不讲道理。”
言秋侧身避开他，顺手将手里顺路买的一打冰镇汽水搁在公共长桌正中央，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手续办完了？”
“刚盖完章，辅导员办公室排队排到楼梯口，你真不住校了？”徐杰抓起一罐冰汽水单手拉开，仰头灌了大半罐，抹了抹嘴角，“虽然咱们这破寝室夏天热冬天冷，但少个人吹牛，晚上开黑都凑不齐四排。”
“走读手续昨天办妥了，离西门八百米。”言秋打开书桌抽屉，把几本专业大画册规整地码进去，“画架和画材搬过去了，平时画大作业方便。”
“得，二人世界。”徐杰酸溜溜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咧开嘴笑起来，“今晚这顿必须你请，后街那家老北京铜锅涮肉，我都馋了一整个暑假了！”
另一边，女寝302里同样热闹得掀翻了房顶。
沈诗情刚迈进门槛，一个纤细的身影就从上铺梯子上一跃而下，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情情！想死我了！”周晓丽身上套着一件刚改好的宽松涂鸦T恤，抓着沈诗情的手臂转了半圈，“快让我看看，去了一趟四川怎么一点都没晒黑？九寨沟的水真有那么蓝吗？”
书桌旁的顾晚和宋时雨也转过身来，笑着递过来洗好的青提。
“真有那么蓝，像把整块绿松石砸碎了融在水里一样。”沈诗情在椅子上坐下，顺手将腕上的红金缠枝莲牦牛骨手绳亮给周晓丽看，白皙的手腕衬着温润的白骨珠，显得格外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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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诗情的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浅的粉红，手指蜷了蜷，从帆布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素描纸和两盒真空包装的九寨风干牦牛肉：“给你们带的特产，还有我在黄龙画的几张色彩小稿。”
傍晚六点，美院后街的老北京铜锅涮肉馆里人声鼎沸。
两张四人方桌拼在一起，正中央立着一只黄铜大炭锅，通红的炭火将中间的烟囱烧得滚烫，清汤锅底里几颗红枣、枸杞和生姜片随着翻滚的白汤上下起伏，浓郁的骨汤香气裹着水雾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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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秋坐在沈诗情身侧，伸手将两副消过毒的碗筷拆开，倒了半杯热茶细细烫过一遍，才把青花瓷小碗推到沈诗情面前。
“秋秋，麻酱里要两勺韭菜花，半勺腐乳汁，不要蒜泥。”沈诗情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调料台的方向。
“知道，坐着别动。”言秋起身走向调料区。
不一会儿，一碗调配得稠度正好的麻酱料碟搁在沈诗情手边，上面还撒着一小撮翠绿的新鲜香菜碎。
对面的徐杰正把一整盘鲜切羊后腿肉倒进滚水里，筷子在铜锅里飞快地搅动，嘴里啧啧有声：“瞧瞧！什么叫模范情侣？周晓丽，你刚才去拿调料，我说多放点葱，你直接给我舀了半碗生蒜，你是不是想毒死我继承我的画板？”
周晓丽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翻了个白眼：“吃你的羊肉吧，堵不上你的嘴！”
锅里的羊肉片由深红转为粉白，不过短短七八秒，肉香便混着热气炸开。
言秋手里的公筷精准地探进翻滚的清汤里，夹起第一筷最柔嫩的大片手切羊肉，在锅边轻轻沥了沥滚烫的汤水，直接搁进了沈诗情的麻酱碗里。
“趁热吃，第一盘肉最嫩。”言秋声音放得很低，顺手把一旁的酸梅汤往她手边挪了挪。
沈诗情用筷子将羊肉裹满了浓郁的芝麻酱，小口吹了吹气，整片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悄悄晃荡。
“哎哟哟——”徐杰抓着筷子敲了敲碗沿，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行了行了，这肉还没吃进肚子里，我先被狗粮塞饱了。老李，把你那单反拿出来，赶紧给这二位拍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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