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及时解围
约莫一刻时后，刘勍与盖威、李崇义，在十几名从骑的保护下，策马匆匆而来。
“刘行军，你们怎得亲自来了？”
陈泰策马上前，抱拳打了声招呼。
“唉。”刘勍不知怎的叹了口气，向陈泰摆了摆手，旋即驭马登高土坡，眺望宋州方向。
此时正值草军再度攻打宋州，即便隔得稍远，他亦能望见草军正以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猛攻宋州，两方的喊杀声震天响，甚至宋州城内还隐隐有黑烟腾空，不似炊烟，多半是城内屋舍起火所致。
观望一阵后，盖威不解道：“草贼为何只攻东墙？”
刘勍与李崇义亦不明所以，倒是陈泰猜测道：“昔日我率人来宋州时，曾见王仙芝麾下草贼攻宋州西墙……他麾下草军在宋州西面建营，而黄巢麾下草军营寨，则在宋州东面。隔日我再来时，又见黄巢麾下草军猛攻东墙，而王仙芝那边不动……我猜他俩多半是有协商，彼此轮流攻打宋州，如此一来，他两方草军皆有修整的空闲，而宋州则无暇修整，须来回死守严防，时日一长，难免疲于应付……”
“原来如此。”盖威点点头，旋即恍然道：“难怪古汴河那处的草贼，拼了命也不肯叫我军南下，原是担忧我军前来搅局……”
说着，他转头对刘勍道：“趁着巢贼大军正在猛攻宋州，何不袭其营寨，逼其撤军？”
刘勍听罢望了眼黄巢的大营，久久不语，半晌才叹息道：“虽宋州局势危急，然……我军才击溃一支草军，大半军士精疲力尽，恐难复战……”
的确，适才古汴河那一战，陈泰麾下寿良都与曹州兵，及李崇义麾下刘恽一部，共计约两千八百人，大破郑瑀、毕横、韩韬四千草军，仅余李崇义麾下梁成一部千余人，及蔡忠顺麾下千余濮州兵，还算是力气充沛。
难道叫梁成、蔡忠顺那点人马去袭草军？那岂非叫他们去白白送死么？
没有刘恽一部的郓州兵也就算了，可若没有陈泰麾下的寿良都，刘勍实在没有什么底气。
“再者……”刘勍脸上浮现几丝复杂神色，感慨道：“眼下我军军士的斗志，怕是也有些……消怠。”
明明是得胜之军，大破郑瑀、毕横、韩韬那四千草贼，然天平军的斗志，居然变得消极怠慢？
这并不奇怪，只因草将郑瑀婉言拒绝投降时的那番言论，那番“富者贫者”的言论，或多或少引起了天平军郓濮曹三州藩兵的共鸣，以至于明明是得胜之军，然而在后续南下行军的途中，三州藩兵却皆不作声，甚至于在歇息之际，还私下议论纷纷，谈论王仙芝与黄巢造反作乱，究竟该归于“义军”还是“反贼”。
心知不妙的刘勍虽立即叫李崇义与陈泰、蔡忠顺三人下令，令郓州兵、曹州兵、濮州兵都禁止再谈论此事，但依旧无法遏制。
盖因不止寻常藩兵为此感到迷茫，就连军中好些队正、营头级别的军将，也在议论。
在这种情况下与草军作战，刘勍实在不敢保证他天平军能发挥其应有的战力。
就在几人商量之际，陈泰建议道：“虽我军暂时无力与草贼正面交锋，然草贼并不知晓，或许我等可以在其攻打宋州之际，突然现身，摆出佯攻之势，迫使黄巢收兵，解宋州一时之围，顺带激励城内守军士气。”
“唔。”刘勍与盖威、李崇义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也是，在对面草贼眼里，他天平军可是刚刚大破草将郑瑀等人四千兵力，岂会想到得胜之军，作战斗志竟出了些问题，多半应该能唬住对面。
稍后商议罢，陈泰率领许穆、韩贲及近三百骑兵，率先奔赴宋州。
短短片刻后，他便率骑兵来到宋州城的东北角，在距城约一里之地伫马而立。
“亮旗帜！”
他吩咐许穆与韩贲。
二将当即取出天平军的旗帜，正要叫几名骑兵老卒挑在短枪上，高高举着，却见陈泰指着丁会、庞师古等新兵道：“给他们。”
许穆心下会意，遂将旗帜递给丁会等人，笑着告诫他们道：“此乃我天平军旗帜，切莫弄丢了。”
“是！”丁会与庞师古小心翼翼地展开，将其挑在短枪上，旋即逐个辨认旗帜上的字，将“天平军”三个字牢牢记在心中。
此时就见陈泰一扯缰绳，沉声道：“新兵留在此处，若有草骑来追，你等便只管后撤，其余老卒，随我进击！”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率先策马而出。
“是！”二百五十余名骑兵老卒齐喝一声，紧随其后，留下丁会、庞师古等数十名新兵，望着陈泰率这些老卒，径直向对过数以万计的草贼扑去，满心震撼与激动，却苦于自己等人尚未能精习骑术与骑射，只能在此举着旗帜干着急。
时宋州城上，守城军士正奋力抵御着草军的攻势，身心疲惫，忽然有人瞥见了城外东北郊的陈泰一行，惊呼道：“骑兵！骑兵！”
周遭守军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名守兵惊喜道：“东北侧有一支骑兵，多半是援军……不，那就是援军！快看，他们朝草贼去了！”
奋战之间，王敬武听到这话，转头望向城东北，果然望见一支骑兵，留下约数十人在原地高举旗帜，其余二百五十人左右，直扑成千上万的草贼，在凑近后施展骑射技艺，不断向草贼射箭。
“天平军的骑兵，亦擅骑射么？”
王敬武当即便猜到那必然是天平军的骑兵，心中涌现几分喜色，还开了句玩笑。
毕竟骑射本是他平卢骑兵的长项，至于天平军的骑兵，他此前并未亲眼见其施展本事。
而今日他算见到了。
就冲这些天平军骑兵敢以区区二百五十余人，直扑成千上万的草贼，单这份胆气，就叫王敬武刮目相看。
只是……
区区二三百骑兵，却是不足以扭转他宋州的不利局面。
王敬武心下暗暗想到，脸上却丝毫不露端倪，以免影响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士气。
而就在这时，适才眼尖的那名守军再次欢呼，且表现得愈发惊喜：“天平军！天平军来援了！是大股兵马！大股兵马！”
王敬武下意识转头，旋即便瞥见在城东北约四五里外的远处，出现一支军队，队列整齐、源源不断，正徐徐朝宋州而来，仅粗瞥一眼，便知人数多达数千人。
“他们已击破古汴河一带的草贼？”王敬武又惊又喜，旋即振臂高呼道：“弟兄们，天平军来援了！天平军来援了！是大股兵马！”
“喔喔喔——”
一时间，城上守军士气大振。
而与此同时，在草军阵中，大将孟楷面沉似水地望着在战场边缘的陈泰及其麾下二百余骑兵，心下又恼又恨。
“这陈泰，实在是不识好歹！竟在如此紧要之际，前来搅局！”
他不必问也能猜到，那支骑兵必然是陈泰所率的郓州骑兵。
毕竟他草军北面，就只有天平军这一股威胁，且李崇义麾下的郓州骑兵，皆暂时交付于陈泰，迄今为止已不知劫了他草军多少辎队，孟楷岂还会不知其底细？
“叫费浑领骑兵去将其驱逐！”愤恨之余，孟楷当即传令。
少顷，费浑接到命令，心下暗暗叫苦。
就像郑瑀，若无必要，他也不想面对那陈泰，毕竟若双方果真厮杀起来，搞不好他就被那陈泰杀了。
就在他率骑兵出阵，一边迅速靠近陈泰那些骑兵，一边琢磨着该如何劝其主动后撤时，他麾下一名骑兵忽然指着远处道：“队主，是天平军的步军！”
天平军的步军？！
费浑当即勒马，面色骇然地眺望远方。
在他眼里，陈泰率领骑兵而来不算什么，至多是骚扰一下，或者劫他草军辎队，多是些不痛不痒的事，可一旦天平军的步军现身，那便意味着天平军要跟他草军正面交锋了。
“郑瑀在做什么？难道他已被天平军击破？”
费浑既惊且骇，当即下令道：“快，速速禀告巢帅与孟将军，就说天平军步军来袭，人数……极多！”
“是！”
仅片刻工夫，费浑麾下骑兵便回到后阵，分别向黄巢与孟楷禀报此事。
就如同费浑的反应那般，黄巢与孟楷一听天平军步军现身，亦是面色顿变。
少顷，刘勍率近五千天平军抵达宋州城东北，在距宋州与草军皆有二里的地方停驻，排兵布阵，摆出准备进攻的架势。
时黄巢亲临阵前，恼恨且又带着几分复杂望着那支天平军，见其军容齐整，阵列有序，一副精锐之相，心下甚为忌惮。
“偏偏是在此时……”
死死拽着缰绳，黄巢眼中浮现几分恨意，面色亦稍见扭曲。
足足半晌，他这才长长吐了口气，咬牙冷然道：“传令孟楷，暂停攻势，先驱逐天平军！”
一声令下，无数草贼似潮水般从宋州城下后撤。
城上守军欢呼雀跃，高呼天平军的番号，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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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望一阵后，盖威不解道：“草贼为何只攻东墙？”
刘勍与李崇义亦不明所以，倒是陈泰猜测道：“昔日我率人来宋州时，曾见王仙芝麾下草贼攻宋州西墙……他麾下草军在宋州西面建营，而黄巢麾下草军营寨，则在宋州东面。隔日我再来时，又见黄巢麾下草军猛攻东墙，而王仙芝那边不动……我猜他俩多半是有协商，彼此轮流攻打宋州，如此一来，他两方草军皆有修整的空闲，而宋州则无暇修整，须来回死守严防，时日一长，难免疲于应付……”
“原来如此。”盖威点点头，旋即恍然道：“难怪古汴河那处的草贼，拼了命也不肯叫我军南下，原是担忧我军前来搅局……”
说着，他转头对刘勍道：“趁着巢贼大军正在猛攻宋州，何不袭其营寨，逼其撤军？”
刘勍听罢望了眼黄巢的大营，久久不语，半晌才叹息道：“虽宋州局势危急，然……我军才击溃一支草军，大半军士精疲力尽，恐难复战……”
的确，适才古汴河那一战，陈泰麾下寿良都与曹州兵，及李崇义麾下刘恽一部，共计约两千八百人，大破郑瑀、毕横、韩韬四千草军，仅余李崇义麾下梁成一部千余人，及蔡忠顺麾下千余濮州兵，还算是力气充沛。
难道叫梁成、蔡忠顺那点人马去袭草军？那岂非叫他们去白白送死么？
没有刘恽一部的郓州兵也就算了，可若没有陈泰麾下的寿良都，刘勍实在没有什么底气。
“再者……”刘勍脸上浮现几丝复杂神色，感慨道：“眼下我军军士的斗志，怕是也有些……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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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不妙的刘勍虽立即叫李崇义与陈泰、蔡忠顺三人下令，令郓州兵、曹州兵、濮州兵都禁止再谈论此事，但依旧无法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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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刘勍与盖威、李崇义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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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片刻后，他便率骑兵来到宋州城的东北角，在距城约一里之地伫马而立。
“亮旗帜！”
他吩咐许穆与韩贲。
二将当即取出天平军的旗帜，正要叫几名骑兵老卒挑在短枪上，高高举着，却见陈泰指着丁会、庞师古等新兵道：“给他们。”
许穆心下会意，遂将旗帜递给丁会等人，笑着告诫他们道：“此乃我天平军旗帜，切莫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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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百五十余名骑兵老卒齐喝一声，紧随其后，留下丁会、庞师古等数十名新兵，望着陈泰率这些老卒，径直向对过数以万计的草贼扑去，满心震撼与激动，却苦于自己等人尚未能精习骑术与骑射，只能在此举着旗帜干着急。
时宋州城上，守城军士正奋力抵御着草军的攻势，身心疲惫，忽然有人瞥见了城外东北郊的陈泰一行，惊呼道：“骑兵！骑兵！”
周遭守军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名守兵惊喜道：“东北侧有一支骑兵，多半是援军……不，那就是援军！快看，他们朝草贼去了！”
奋战之间，王敬武听到这话，转头望向城东北，果然望见一支骑兵，留下约数十人在原地高举旗帜，其余二百五十人左右，直扑成千上万的草贼，在凑近后施展骑射技艺，不断向草贼射箭。
“天平军的骑兵，亦擅骑射么？”
王敬武当即便猜到那必然是天平军的骑兵，心中涌现几分喜色，还开了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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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他算见到了。
就冲这些天平军骑兵敢以区区二百五十余人，直扑成千上万的草贼，单这份胆气，就叫王敬武刮目相看。
只是……
区区二三百骑兵，却是不足以扭转他宋州的不利局面。
王敬武心下暗暗想到，脸上却丝毫不露端倪，以免影响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士气。
而就在这时，适才眼尖的那名守军再次欢呼，且表现得愈发惊喜：“天平军！天平军来援了！是大股兵马！大股兵马！”
王敬武下意识转头，旋即便瞥见在城东北约四五里外的远处，出现一支军队，队列整齐、源源不断，正徐徐朝宋州而来，仅粗瞥一眼，便知人数多达数千人。
“他们已击破古汴河一带的草贼？”王敬武又惊又喜，旋即振臂高呼道：“弟兄们，天平军来援了！天平军来援了！是大股兵马！”
“喔喔喔——”
一时间，城上守军士气大振。
而与此同时，在草军阵中，大将孟楷面沉似水地望着在战场边缘的陈泰及其麾下二百余骑兵，心下又恼又恨。
“这陈泰，实在是不识好歹！竟在如此紧要之际，前来搅局！”
他不必问也能猜到，那支骑兵必然是陈泰所率的郓州骑兵。
毕竟他草军北面，就只有天平军这一股威胁，且李崇义麾下的郓州骑兵，皆暂时交付于陈泰，迄今为止已不知劫了他草军多少辎队，孟楷岂还会不知其底细？
“叫费浑领骑兵去将其驱逐！”愤恨之余，孟楷当即传令。
少顷，费浑接到命令，心下暗暗叫苦。
就像郑瑀，若无必要，他也不想面对那陈泰，毕竟若双方果真厮杀起来，搞不好他就被那陈泰杀了。
就在他率骑兵出阵，一边迅速靠近陈泰那些骑兵，一边琢磨着该如何劝其主动后撤时，他麾下一名骑兵忽然指着远处道：“队主，是天平军的步军！”
天平军的步军？！
费浑当即勒马，面色骇然地眺望远方。
在他眼里，陈泰率领骑兵而来不算什么，至多是骚扰一下，或者劫他草军辎队，多是些不痛不痒的事，可一旦天平军的步军现身，那便意味着天平军要跟他草军正面交锋了。
“郑瑀在做什么？难道他已被天平军击破？”
费浑既惊且骇，当即下令道：“快，速速禀告巢帅与孟将军，就说天平军步军来袭，人数……极多！”
“是！”
仅片刻工夫，费浑麾下骑兵便回到后阵，分别向黄巢与孟楷禀报此事。
就如同费浑的反应那般，黄巢与孟楷一听天平军步军现身，亦是面色顿变。
少顷，刘勍率近五千天平军抵达宋州城东北，在距宋州与草军皆有二里的地方停驻，排兵布阵，摆出准备进攻的架势。
时黄巢亲临阵前，恼恨且又带着几分复杂望着那支天平军，见其军容齐整，阵列有序，一副精锐之相，心下甚为忌惮。
“偏偏是在此时……”
死死拽着缰绳，黄巢眼中浮现几分恨意，面色亦稍见扭曲。
足足半晌，他这才长长吐了口气，咬牙冷然道：“传令孟楷，暂停攻势，先驱逐天平军！”
一声令下，无数草贼似潮水般从宋州城下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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