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将计就计（二）
就在黄巢欢喜之际，崔安康领兵自西门而入，蔡忠顺则自东门入。
才入城中，蔡忠顺便望见道旁站着马步军兵马使盖威，忙上前抱拳相谢：“谢刘行军与盖司马仁慈，允我军进驻城中。”
盖威不动声色打量着蔡忠顺，微微点头，招手唤身后一名将领上前，正是李崇义部将梁成。
旋即，他谓蔡忠顺道：“李都知麾下部将梁成，你也认得，他会领你麾下军士往城东南驻扎，你叫龚盛、杜义二人听其号令，莫要滋事扰民。”
蔡忠顺连声答应，当即派人去传令龚盛、杜义二将，旋即又与梁成寒暄两句。
盖因昨日梁成奉李崇义之命，率一千郓州兵增援蔡忠顺，故他对此人颇有好感。
安排妥当后，蔡忠顺这才问起刘勍等人的去向：“怎么不见刘行军、李都知他们？”
盖威随口道：“李都知去了西门，代为安置曹州兵，刘行军则在县衙，你且与我同去，此番草军大举来袭，须用到你等。”
蔡忠顺听了当即敛去笑容，正色道：“定当遵从刘行军与盖司马将令。”
听到这话，盖威又看了两眼蔡忠顺，也没再说什么，领着他前往县衙。
与此同时，西门那边，李崇义与陈泰二人，代刘勍出面安置曹州兵。
待二人与崔安康见面时，崔安康亦先做感谢：“谢刘行军、盖司马及李都知，容我曹州军士进驻城中。”
“……”
兴许是思绪作祟，李崇义越看越肯定崔安康私下通贼，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直截了当道：“刘行军有令，你曹州兵驻扎于城西南，只许在城西南走动，决不可越过这条街道……”
他指了指脚下这条横贯县城东西两侧的街道。
崔安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与李崇义、陈泰本就毫无交情，何况先前还曾出言讥讽，故此刻李崇义表现得颇为冷淡，他也没做多想，甚至还为降低二人警惕，主动向二人致歉：“之前多有冒犯，盖因当时怒火攻心，说话有失分寸，得罪之处，还望李都知与陈镇将多多见谅。”
李崇义与陈泰对视一眼，旋即双双挤出一丝笑容，权当做了回应。
旋即，待崔安康转身去安顿麾下军士，待其走远，李崇义当即冷哼一声，对陈泰道：“前倨而后恭，必是心中有鬼。”
陈泰也深以为然。
毕竟就当前情形来看，与其说崔安康幡然醒悟，为之前的冒犯向二人致歉赔罪，倒更像是有意降低他们对其的警惕。
不多时，待崔安康麾下曹州兵亦大致安顿好，李崇义便领着众曹州镇将与陈泰，前往县衙二堂。
此时盖威已领着蔡忠顺先行一步来到县衙，待见到刘勍，蔡忠顺再次表达谢意。
刘勍暗暗打量蔡忠顺，也看不出蔡忠顺有暗通草贼的端倪。
不多时，李崇义亦领着陈泰、崔安康与众曹州镇将也一并来到。
鉴于昨日崔安康还在此处与刘勍针锋相对，彻底撕破脸，堂内的气氛难免变得有些诡谲。
只见在众目睽睽之下，崔安康仅就刘勍允许他曹州兵进城之事表达谢意，却对昨日之事不置一词，这份硬气，叫蔡忠顺颇感疑惑。
毕竟在蔡忠顺看来，此时崔安康应当顺势借坡下驴，就昨日之事向刘勍表达歉意，寻求和解，不明白崔安康为何还死撑着。
其实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崔安康此刻心虚，生怕自己服软反叫刘勍看出什么端倪来，道歉和解的话几次到嘴边，都被他生生咽下，以至于表现得分外硬气，好似准备跟刘勍死扛到底。
往好处说，就崔安康这番态度，刘勍其实也吃不准他是否果真通贼。
可往坏了说，刘勍心下越发恼恨，暗自决定，无论崔安康是否通贼，都要将其罢黜。
似这般虚以委蛇一番后，刘勍当即进入正题，半真半假地讲述当前的境况：“我军昨日以六千之众敌上万草贼，纵然兵力相差悬殊，草贼也未占到什么便宜，故今日调集援兵，挟怒来攻楚丘……不出意外，接下来必是一番恶战。”
说罢，他目光扫过崔安康与蔡忠顺二人，正色道：“望我等暂时搁置争执，一致对抗草贼。”
“刘行军说的是！”蔡忠顺、崔安康齐齐抱拳回应。
单看二人此时的神态，还真不好判断是否私通草贼。
所幸刘勍已事先跟李崇义相约，试探一番，顺便抛下诱饵，看看是否有人上当。
只见他转头看了眼李崇义，正色道：“昔日草贼攻郓州时，李都知曾统率全城兵马，抵御草贼，想必对此颇有心得，以李都知之见，此番能否击退草贼？”
李崇义依照约定，颇为自负地回道：“刘行军且安心，昔日在须昌，我三千郓州兵，外加两三千辅兵，死守城池，抵挡近两万草贼长达月余，多次将其击退，何况今日城中有至少五千藩军，另有楚丘军民鼎力相助？不敢夸口取胜，但守住县城月余，应当不成问题。”
“粮草呢？可充足？”刘勍故意问道。
李崇义抱拳道：“刘行军放心，城中粮草充足，维持一两月不成问题……”
“那便好。”刘勍看似松了口气，实则在暗暗打量崔安康与蔡忠顺的神态。
相较蔡忠顺在听闻粮草充足时，面露安心之色，崔安康明显若有所思。
哼！
心下冷哼一声，刘勍谓众将道：“今草贼挟恨而来，还带来诸多攻城器械，接下来必是要四面围住楚丘，四处城门须派人镇守，故我有意请李都知守南墙，陈镇将携麾下寿良都并楚丘县内残存藩军，守北墙，兼顾其余三面的支援，至于东西两侧城墙，则交由濮曹二州……两位意下如何？”
“敢不从命！”蔡忠顺率先应道，一副竭尽所能讨好刘勍的模样。
崔安康慢了些许，但也正色领命。
稍后待会议结束后，崔安康返回西门，依令叫麾下曹州兵，接管了西城门。
麾下许兴武等将，也各自分派了任务。
时前冤句镇遏使曹通便混在崔安康的亲兵当中，得知刘勍将西城门交给崔安康的人马，心下大喜，低声笑道：“那刘勍，竟将西墙城防交由刺史，合该他身死……如此我等只需打开城门，放入草贼，便可坐视草贼将那些郓州兵杀尽。”
崔安康闻言冷笑道：“他兵力不足，这才将防务分交给我等，你以为他果真那般好心放我等进城？若我所料不差，他只要再多三千兵力，便不会再管我曹濮二州藩军的死活，可笑那蔡忠顺，还对此对那刘勍感恩戴德，一副摇尾乞怜之相……不说这些了，待会我安排人，将你放到城外，你速将此事告知那黄巢，相约袭城之事。”
“唔。”曹通连连点头。
当夜夜半，崔安康安排一些亲兵，趁许兴武等几名曹州镇将不备，用绳索将曹通放到城下。
落地之后，曹通便直奔城外草贼的临时驻地。
时楚丘城外南郊的草军临时驻地内，黄巢已在大帐内歇下，直到曹通前来通风报信，孟楷这才请黄邺、林言等人将其唤醒。
只见孟楷一见黄巢，便满脸喜色地道喜：“巢帅，大喜，攻破楚丘，擒杀刘勍、李崇义，还有那陈泰，唾手可得！”
“怎么说？”见孟楷信誓旦旦，黄巢心生疑惑。
此时就见孟楷窃喜道：“那刘勍，竟叫崔安康率其麾下曹州兵守西门……崔安康遣曹通前来报信，约我等里应外合，攻取楚丘，擒杀刘勍、李崇义等人……”
黄巢面露惊讶，皱眉问道：“只叫崔安康领曹州兵守西门，不曾派郓州的兵将作为监军之类的？”
孟楷愣了愣，当即派人将候在帐外的曹通唤入，又问了一遍。
曹通摇头道：“崔刺史只说刘勍叫他率我曹州兵守西门，不曾提到叫郓州兵监军。”
“好，某知晓了，你且先留在我军中，待某思虑一番，再由你回报崔刺史。”
黄巢深深看了眼曹通，旋即便将其打发走了。
等到曹通离开，黄巢当即面色一沉，对孟楷道：“你高兴早了，那刘勍，怕是已猜到崔安康私通我等！”
“啊？”孟楷面露惊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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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入城中，蔡忠顺便望见道旁站着马步军兵马使盖威，忙上前抱拳相谢：“谢刘行军与盖司马仁慈，允我军进驻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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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他谓蔡忠顺道：“李都知麾下部将梁成，你也认得，他会领你麾下军士往城东南驻扎，你叫龚盛、杜义二人听其号令，莫要滋事扰民。”
蔡忠顺连声答应，当即派人去传令龚盛、杜义二将，旋即又与梁成寒暄两句。
盖因昨日梁成奉李崇义之命，率一千郓州兵增援蔡忠顺，故他对此人颇有好感。
安排妥当后，蔡忠顺这才问起刘勍等人的去向：“怎么不见刘行军、李都知他们？”
盖威随口道：“李都知去了西门，代为安置曹州兵，刘行军则在县衙，你且与我同去，此番草军大举来袭，须用到你等。”
蔡忠顺听了当即敛去笑容，正色道：“定当遵从刘行军与盖司马将令。”
听到这话，盖威又看了两眼蔡忠顺，也没再说什么，领着他前往县衙。
与此同时，西门那边，李崇义与陈泰二人，代刘勍出面安置曹州兵。
待二人与崔安康见面时，崔安康亦先做感谢：“谢刘行军、盖司马及李都知，容我曹州军士进驻城中。”
“……”
兴许是思绪作祟，李崇义越看越肯定崔安康私下通贼，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直截了当道：“刘行军有令，你曹州兵驻扎于城西南，只许在城西南走动，决不可越过这条街道……”
他指了指脚下这条横贯县城东西两侧的街道。
崔安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与李崇义、陈泰本就毫无交情，何况先前还曾出言讥讽，故此刻李崇义表现得颇为冷淡，他也没做多想，甚至还为降低二人警惕，主动向二人致歉：“之前多有冒犯，盖因当时怒火攻心，说话有失分寸，得罪之处，还望李都知与陈镇将多多见谅。”
李崇义与陈泰对视一眼，旋即双双挤出一丝笑容，权当做了回应。
旋即，待崔安康转身去安顿麾下军士，待其走远，李崇义当即冷哼一声，对陈泰道：“前倨而后恭，必是心中有鬼。”
陈泰也深以为然。
毕竟就当前情形来看，与其说崔安康幡然醒悟，为之前的冒犯向二人致歉赔罪，倒更像是有意降低他们对其的警惕。
不多时，待崔安康麾下曹州兵亦大致安顿好，李崇义便领着众曹州镇将与陈泰，前往县衙二堂。
此时盖威已领着蔡忠顺先行一步来到县衙，待见到刘勍，蔡忠顺再次表达谢意。
刘勍暗暗打量蔡忠顺，也看不出蔡忠顺有暗通草贼的端倪。
不多时，李崇义亦领着陈泰、崔安康与众曹州镇将也一并来到。
鉴于昨日崔安康还在此处与刘勍针锋相对，彻底撕破脸，堂内的气氛难免变得有些诡谲。
只见在众目睽睽之下，崔安康仅就刘勍允许他曹州兵进城之事表达谢意，却对昨日之事不置一词，这份硬气，叫蔡忠顺颇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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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这般虚以委蛇一番后，刘勍当即进入正题，半真半假地讲述当前的境况：“我军昨日以六千之众敌上万草贼，纵然兵力相差悬殊，草贼也未占到什么便宜，故今日调集援兵，挟怒来攻楚丘……不出意外，接下来必是一番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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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义依照约定，颇为自负地回道：“刘行军且安心，昔日在须昌，我三千郓州兵，外加两三千辅兵，死守城池，抵挡近两万草贼长达月余，多次将其击退，何况今日城中有至少五千藩军，另有楚丘军民鼎力相助？不敢夸口取胜，但守住县城月余，应当不成问题。”
“粮草呢？可充足？”刘勍故意问道。
李崇义抱拳道：“刘行军放心，城中粮草充足，维持一两月不成问题……”
“那便好。”刘勍看似松了口气，实则在暗暗打量崔安康与蔡忠顺的神态。
相较蔡忠顺在听闻粮草充足时，面露安心之色，崔安康明显若有所思。
哼！
心下冷哼一声，刘勍谓众将道：“今草贼挟恨而来，还带来诸多攻城器械，接下来必是要四面围住楚丘，四处城门须派人镇守，故我有意请李都知守南墙，陈镇将携麾下寿良都并楚丘县内残存藩军，守北墙，兼顾其余三面的支援，至于东西两侧城墙，则交由濮曹二州……两位意下如何？”
“敢不从命！”蔡忠顺率先应道，一副竭尽所能讨好刘勍的模样。
崔安康慢了些许，但也正色领命。
稍后待会议结束后，崔安康返回西门，依令叫麾下曹州兵，接管了西城门。
麾下许兴武等将，也各自分派了任务。
时前冤句镇遏使曹通便混在崔安康的亲兵当中，得知刘勍将西城门交给崔安康的人马，心下大喜，低声笑道：“那刘勍，竟将西墙城防交由刺史，合该他身死……如此我等只需打开城门，放入草贼，便可坐视草贼将那些郓州兵杀尽。”
崔安康闻言冷笑道：“他兵力不足，这才将防务分交给我等，你以为他果真那般好心放我等进城？若我所料不差，他只要再多三千兵力，便不会再管我曹濮二州藩军的死活，可笑那蔡忠顺，还对此对那刘勍感恩戴德，一副摇尾乞怜之相……不说这些了，待会我安排人，将你放到城外，你速将此事告知那黄巢，相约袭城之事。”
“唔。”曹通连连点头。
当夜夜半，崔安康安排一些亲兵，趁许兴武等几名曹州镇将不备，用绳索将曹通放到城下。
落地之后，曹通便直奔城外草贼的临时驻地。
时楚丘城外南郊的草军临时驻地内，黄巢已在大帐内歇下，直到曹通前来通风报信，孟楷这才请黄邺、林言等人将其唤醒。
只见孟楷一见黄巢，便满脸喜色地道喜：“巢帅，大喜，攻破楚丘，擒杀刘勍、李崇义，还有那陈泰，唾手可得！”
“怎么说？”见孟楷信誓旦旦，黄巢心生疑惑。
此时就见孟楷窃喜道：“那刘勍，竟叫崔安康率其麾下曹州兵守西门……崔安康遣曹通前来报信，约我等里应外合，攻取楚丘，擒杀刘勍、李崇义等人……”
黄巢面露惊讶，皱眉问道：“只叫崔安康领曹州兵守西门，不曾派郓州的兵将作为监军之类的？”
孟楷愣了愣，当即派人将候在帐外的曹通唤入，又问了一遍。
曹通摇头道：“崔刺史只说刘勍叫他率我曹州兵守西门，不曾提到叫郓州兵监军。”
“好，某知晓了，你且先留在我军中，待某思虑一番，再由你回报崔刺史。”
黄巢深深看了眼曹通，旋即便将其打发走了。
等到曹通离开，黄巢当即面色一沉，对孟楷道：“你高兴早了，那刘勍，怕是已猜到崔安康私通我等！”
“啊？”孟楷面露惊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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