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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大小礼5

    祝知予伸手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不见了?

    还是说他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想到昨晚初见时,少年右手弯折的模样,再加上他还有听力障碍,祝知予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遗憾。

    她原本还打算找机会请京市最好的医生来为其诊治,至少不让他落下终身残疾。

    可现在……

    祝知予收起心绪,抬脚跨进书房。

    谈礼所说的文件就放置在书桌上,她低头翻找,并未注意到桌沿即将掉落的钢笔。

    “找到了。”

    下一瞬,钢笔坠落在地,骨碌碌滚到她脚边。

    祝知予弯腰去拾,视线一落,赫然对上一双烧得通红的眼。

    少年蜷缩在桌底,全身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动不动,瞳仁死死锁着她,连眼皮都未曾颤动半分。

    “霍、霍礼?”

    祝知予呼吸一滞,压着气音,满是不敢置信地问:

    “你……你在这儿躲了一整夜吗?”

    霍礼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何止躲了一整夜,他还听了一整夜,看了一整夜。

    放在从前,再如何他也做不出这样听墙角的龌龊行为。

    可那是另一个“他”,面对不敢奢望的人,“他”如此放肆,如此得寸进尺,叼着她的唇又吮又吸。

    任凭祝知予如何用娇软的调子哭泣辱骂也不放手,甚至变本加厉……

    有恃无恐的前提是确信对方足够偏爱自己。

    “他”就这样自负到认为事后只要跪地求饶、低头认错,就能换来祝知予无限制的原谅。

    霍礼忍不住想。

    他和“他”是同一人啊。

    所以祝知予理应也该偏爱他的。

    思及此,少年猛地探出右手,铁箍般扣住面前人的脖颈,仰头狠狠噙住温软香甜的唇瓣,模仿着昨夜的见识,肆无忌惮地吮吸碾磨。

    祝知予猝然受惊,本能向后挣逃,后脑重重磕向桌沿。

    沉闷的“砰”声骤然炸开。

    “予予?怎么了?”

    谈礼穿戴整齐,见祝知予还未出来,又听见什么东西相撞的动静,赶紧抬脚往书房走。

    疼痛并没有如预想中袭来,祝知予扭头,曲折恐怖的右手垫在她头顶,被惯性撞出大片大片的红。

    回头,少年却像是无知无觉的木偶一样,仍旧执拗地盯着她。

    阴恻又委屈。

    像是在等待她的惩罚,亦或……安慰。

    脚步声快速靠近,祝知予设想了一下两人此番情境下碰面的场面。

    大概是会闹出人命的程度吧?

    她赶紧站起身,状若撞到脑袋,朝来人解释道:

    “没事,钢笔掉到桌子底下,我伸手捡的时候没注意,撞到脑袋了。”

    将文件塞进谈礼手中,祝知予催促着他往外走。

    “你快点出发吧,别让员工久等。”

    上班哪有妻子重要?

    “撞哪儿了?我看看。”

    谈礼反手扣住祝知予的后腰,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脑袋查看情况。

    男人常年健身,身材高大,不想让步的时候谁也推不动他。

    考虑到桌子底下还藏了个少年,祝知予不敢做出太大反应,怕引起爱人怀疑,只能任他捏着脸颊检查。

    “疼不疼?”

    祝知予摇头,“不疼,就是动静听着大而已。”

    确定没有撞出好歹,谈礼总算放手。

    “那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

    祝知予连连答应,“好,知道了。”

    被妻子一路送至门口,谈礼又转过身,默默看着她。

    自结婚后,两人感情越发浓厚,不管是长途出差,还是短暂分离,都会给予对方吻别。

    确切来说,这个习惯是谈礼一手培养起来的。

    往常对方只要对上他的眼神,甜甜的吻就会如愿印在颊边、唇角等地方。

    可祝知予今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反应了好一会才弄懂谈礼的意思。

    垫脚,亲吻,催促他离开。

    明明妻子就站在眼前,谈礼却觉得她一举一动都带着敷衍,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

    最终,他压下心中烦躁,转身离开。

    目送谈礼的阿斯顿马丁驶离别墅,祝知予赶紧跑回二楼。

    书房门甫一打开,她便撞进对方炽热的怀抱。

    “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祝知予仰头,想要后退两步去查看霍礼的右手。

    却被他先一步伸出长臂,牢牢禁锢至动弹不得,仿佛这样,就能隐去两人之间遥远相隔的距离。

    “你在关心我吗?”

    这话问得实在没道理。

    祝知予心里惦记着他的手,蹙眉反问:“不然呢?”

    霍礼十分不喜欢她的反应,执拗地曲解着其中意味。

    “是因为他所以才关心我对吗?”

    “让我躲起来听你们亲热一整夜也是为了不让他发现对吗?”

    “祝知予,你把我当什么了?”

    “闲暇时的消遣?暧昧却见不得光的情人?亦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你怎么这么……”

    任何贬低祝知予的话,霍礼都说不出口。

    他不敢再看眼前人,松开手臂,别过头,过分长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遮住眸中艰涩。

    恶语相向会换来什么,在晦暗人生里挣扎了十几年的霍礼,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揣摩祝知予的底线。

    忍不住想要试探这份延续自另一个“他”的偏爱,究竟是不是真的。

    气氛沉默到极致,就在霍礼自暴自弃时,关切语句忽然砸进余光。

    “你是不是发烧了?身上好烫啊。”

    弯曲丑陋的右手被对方小心翼翼捧在掌心,下一刻,柔柔轻风拂过手背那片红肿,带走灼烈的痛。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把你藏在那么狭窄的地方。”

    “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的经历恐怕都睡不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脑袋疼吗?身上疼吗?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人怎么可以为了奢望已久的爱就放弃尊严呢?

    霍礼视线模糊,脚步虚浮,耳畔的关切像是恶魔低语,仍在继续。

    “或者我先去给你盛点粥喝吧?垫一垫肚子……”

    放弃抵抗吧。

    只要放弃抵抗,就可以短暂地拥有她的关爱。

    思绪纷乱,在倒进祝知予怀里还是向后摔去之间,霍礼的身体越过理智,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做她闲暇时的消遣如何?

    做她暧昧却见不得光的情人如何?

    做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又如何?

    起码此时此刻,祝知予的眼底只有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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