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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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传国符玺黯淡，当螭龙重回铜柱。
哪怕明知真正的秦天阙并未归来，赵高也根本不敢抬头去面对龙椅上的眼睛！
除朝中战力外，覆盖整座皇宫的百年禁制，本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此刻却被完全无法预料的手段，如此暴力碾碎！
逆鳞虽无法直接操控大阵，可皇权当头，容不得他迟疑半分就被重重压倒在地。
大殿两侧，群臣之中渐渐有人抬起头。
一张张脸庞望向高台，神情恍惚。
“陛下......陛下！”
最先出声的老臣突然调转方向，面向龙椅重重磕头，嗓音里带上了哭腔。
“恭迎陛下回朝！”
“终于回来了！”
蒙家义望着这一幕，心中惊悚更甚。
为什么？
记忆居然无法分辨他们眼下的状态？
这些人分明早已死了！
连尸骨都已经腐烂异变，可残存的本能却依旧让他们跪向了逆鳞显化的帝王！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官员转过身，朝着龙椅五体投地。
这寥寥数人早已顾不上朝堂礼仪，更忘却了方才统帅间的激斗，争先恐后地高声哭诉。
“陛下！您不在的这段时日，朝中人心惶惶！”
“边关战火连天，灾厄四起，赵高更是连番调动内外，意欲乱我朝纲！”
“老臣日夜泣血，只求陛下归来主持大局，斩除奸佞啊！”
悲怆的哭喊声在大殿内交织回荡。
可这些话全都没能说完，几个人的嗓音突然同时变得干涩嘶哑。
最前方的老臣话音刚落，一颗木讷的眼球突然爆了出来！
旁边仍在哭诉的官员喘息间，几根惨白的肋骨直接刺破皮肉！
更有甚者，身上朝服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卷裹尸布。
这几人无一例外，全都呆滞低头看着自己腐烂脱落的皮肉。
短暂的呆滞过后，他们齐齐仰头，绝望地朝龙椅伸出手臂。
威严的声音缓缓落入殿中。
“这一路上，朕曾想过保下朝中未叛国者。”
江歧俯瞰着台下仅有的几道清明身影，目光复杂。
“可惜......终究只是还没被彻底转化完成。”
“你们都已经死去很久了。”
最先呼唤江歧的老臣，半张脸的血肉都已脱落。
听到这里，他伸向高台的手臂停在半空，不再挣扎。
我......早就死了？
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脖颈，看了一眼四周。
大殿之上，其余文武百官依旧面朝殿门，维持着跪拜符玺的姿势一动不动。
唯有他们寥寥数人，逆着这片尸骸的浪潮跪向龙椅！
伴随着脖颈处骨头脆响，老人头颅彻底歪斜，再也无法转动分毫。
他还想再念叨一声君王的名号，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最终，他只能在彻底沉沦的意识里声嘶力竭地呐喊。
陛下......万古！
一声轻响过后。
老人垂下头颅，保持着朝拜的姿态，死不瞑目。
殿门处，赵高浑身剧颤。
“......你不是纯血者？”
当瘟疫之身在眼前蜕变为龙体，赵高脑海中终于把一切串联起来。
神降，病潮，十城百姓，全是假象！
就连自己收到的情报也早被严重误导！
天启四骑士之一，落地就被眼前的疯子杀死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行人分明早已清楚满朝无一幸存。
他们之中有人能看透永生之墓的伪装？！
意识到这个惊天秘密，赵高脑海中的传讯竹简刚落下第一笔。
一片竹叶忽然落在了他的识海中央。
什么东西？！
还不等赵高思绪转动，五根翠竹竟破开殿宇，当场贯穿了他的四肢和脖颈。
精神力被完全锁死，赵高只能艰难抬起眼皮。
“竹叶无声。”
前方，竹婆婆苍老的面容近在咫尺。
“咸阳之事，永生之墓不必知晓。”
见赵高被彻底控制，江歧把斩龙台的图纸抛向蒙家义。
坐在龙椅上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反复扫过了大殿的每一寸角落，却始终找不到本该位于咸阳宫最核心的阵眼。
待蒙家义接住，江歧指了指脚下的宫殿。
“家义，对照图纸上的红点，帮我找到混沌大阵藏在咸阳宫里的阵眼。”
蒙家义重重点头，展开图纸便不顾一切地催动双目朝四方看去。
与此同时，随着最后一名忠臣在认知的冲突与崩塌中彻底沦为死尸。
两侧原本跪伏的百官，竟开始一个个缓缓起身。
哪怕有逆鳞的皇权镇压，他们身上的血肉也在飞速褪去。
朝堂上的每一张脸都在畸变。
惨白的皮肉，木讷的五官，阴冷的尸气在大殿内疯狂弥漫。
包括范雎在内，其中足足七具尸骸开始发生极不正常的膨胀。
头颅挤破官帽，五官扭曲歪斜，身形不断拔高！
殿中八人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蒙骜仰头望着龙椅上的身影许久，眼眶微红，突然开口。
“陛下，老臣想有一事相求。”
江歧颔首。
“讲。”
“祖祠太远，老臣斗胆请您在此做个见证。”
蒙骜高高拱手的同时，身旁的蒙恬也跟着单膝跪地。
两人完全无视了周遭正一具具转身的恐怖尸骸，似乎这依旧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早朝。
“列祖列宗在上......”
蒙骜声如洪钟，字字铿锵。
“我蒙氏代代相传，立身天地间百年戎马，只信奉四字。”
“家，国，义，气！”
“今日圣朝倾覆在即，老臣却于绝境中寻得后世血脉，天不绝我！”
话音落下，蒙骜于眉心逼出将血，凌空写下了蒙家义三个大字。
旁边的蒙恬同样并指取血，在虚空中并排写下同样的姓名。
“今日由陛下见证，老臣请让这孩子入我蒙氏族谱，认祖归宗！”
龙椅上，江歧只以一字回应。
“准。”
“多谢陛下成全！”
两道殷红的血字化作流光，径直奔向正拼命观测的少年。
几乎同一时间，数根翠竹自蒙家义脚下将他托向半空。
数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拔地而起，将少年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
四周，七具肿大的尸骸已经彻底转过身来，笑容诡异。
蒙骜缓缓站起身。
“那么，这条通往未来的死路.......”
老人握紧青铜长戈的瞬间，一尊无比凝实的战鬼虚影拔地而起！
连绵不绝的烽火台同时接连燃起，横亘殿中！
“就由我等来杀出个朗朗乾坤！”
战鬼咆哮，长城横冲！
右侧，连同还没彻底挣脱封锁的司马错和樗里疾在内，十余位赫赫有名的圣朝将领，被二人合力一击直直荡出了咸阳宫外！
狂风倒灌下，白起从怀中取出了未尽的血书。
“陛下，满朝皆敌。”
他低头看着秦天阙留下的每一个笔画，又望向了台阶下跪向龙椅，死不瞑目的老臣尸骨。
“但臣替您看到了。”
白起突然拔高了声音，滚滚杀音压过了满殿阴风！
“我大秦重臣，边关诸将，满朝文武都曾拼死抵抗！”
“无人叛国！！”
这一刻，范雎，王贲，章邯.......
殿内剩余的所有肿胀尸骸，齐齐冲破了皇权的束缚！
“可笑！太可笑了！”
“不过一群沦为养料的亡国之臣，也配谈忠烈？”
“都成了墓中枯骨，还做着千秋万代的春秋大梦！”
刺耳的讥讽声从一具具特殊的尸骸口中传出，在大殿内重叠回荡。
最后一道声音，来自始终从未开口的王翦。
“你们真以为能冲得出咸阳？”
他脸上并没有尸骸的笑容，反倒像在与老友叙旧。
“换句话说......”
“杀出这四方红墙，就真的逃出生天了吗？”
伴随着他的声音，棺椁接连开启的沉闷声响竟从宫邸外传了进来！
“白起，旧秦已亡。”
“当结局早已注定，历史中的一粒尘埃，就算拼命反抗又能怎样？”
白起轻轻摇头，随后松开了五指。
染血的残卷自他手中飘落。
就在血书触及地面的前一息，殿宇剧烈震颤！
尸山血海翻涌间，整个咸阳宫竟直直坠入了一个燃烧着无尽书卷与灰烬的万丈深坑！
火光映亮了白起的侧脸。
“长河之中，圣朝消陨。”
“这咸阳宫内......”
“白某唯愿帝国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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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明知真正的秦天阙并未归来，赵高也根本不敢抬头去面对龙椅上的眼睛！
除朝中战力外，覆盖整座皇宫的百年禁制，本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此刻却被完全无法预料的手段，如此暴力碾碎！
逆鳞虽无法直接操控大阵，可皇权当头，容不得他迟疑半分就被重重压倒在地。
大殿两侧，群臣之中渐渐有人抬起头。
一张张脸庞望向高台，神情恍惚。
“陛下......陛下！”
最先出声的老臣突然调转方向，面向龙椅重重磕头，嗓音里带上了哭腔。
“恭迎陛下回朝！”
“终于回来了！”
蒙家义望着这一幕，心中惊悚更甚。
为什么？
记忆居然无法分辨他们眼下的状态？
这些人分明早已死了！
连尸骨都已经腐烂异变，可残存的本能却依旧让他们跪向了逆鳞显化的帝王！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官员转过身，朝着龙椅五体投地。
这寥寥数人早已顾不上朝堂礼仪，更忘却了方才统帅间的激斗，争先恐后地高声哭诉。
“陛下！您不在的这段时日，朝中人心惶惶！”
“边关战火连天，灾厄四起，赵高更是连番调动内外，意欲乱我朝纲！”
“老臣日夜泣血，只求陛下归来主持大局，斩除奸佞啊！”
悲怆的哭喊声在大殿内交织回荡。
可这些话全都没能说完，几个人的嗓音突然同时变得干涩嘶哑。
最前方的老臣话音刚落，一颗木讷的眼球突然爆了出来！
旁边仍在哭诉的官员喘息间，几根惨白的肋骨直接刺破皮肉！
更有甚者，身上朝服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卷裹尸布。
这几人无一例外，全都呆滞低头看着自己腐烂脱落的皮肉。
短暂的呆滞过后，他们齐齐仰头，绝望地朝龙椅伸出手臂。
威严的声音缓缓落入殿中。
“这一路上，朕曾想过保下朝中未叛国者。”
江歧俯瞰着台下仅有的几道清明身影，目光复杂。
“可惜......终究只是还没被彻底转化完成。”
“你们都已经死去很久了。”
最先呼唤江歧的老臣，半张脸的血肉都已脱落。
听到这里，他伸向高台的手臂停在半空，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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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其余文武百官依旧面朝殿门，维持着跪拜符玺的姿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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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只能在彻底沉沦的意识里声嘶力竭地呐喊。
陛下......万古！
一声轻响过后。
老人垂下头颅，保持着朝拜的姿态，死不瞑目。
殿门处，赵高浑身剧颤。
“......你不是纯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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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一行人分明早已清楚满朝无一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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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竹叶忽然落在了他的识海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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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被完全锁死，赵高只能艰难抬起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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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竹婆婆苍老的面容近在咫尺。
“咸阳之事，永生之墓不必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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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龙椅上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反复扫过了大殿的每一寸角落，却始终找不到本该位于咸阳宫最核心的阵眼。
待蒙家义接住，江歧指了指脚下的宫殿。
“家义，对照图纸上的红点，帮我找到混沌大阵藏在咸阳宫里的阵眼。”
蒙家义重重点头，展开图纸便不顾一切地催动双目朝四方看去。
与此同时，随着最后一名忠臣在认知的冲突与崩塌中彻底沦为死尸。
两侧原本跪伏的百官，竟开始一个个缓缓起身。
哪怕有逆鳞的皇权镇压，他们身上的血肉也在飞速褪去。
朝堂上的每一张脸都在畸变。
惨白的皮肉，木讷的五官，阴冷的尸气在大殿内疯狂弥漫。
包括范雎在内，其中足足七具尸骸开始发生极不正常的膨胀。
头颅挤破官帽，五官扭曲歪斜，身形不断拔高！
殿中八人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蒙骜仰头望着龙椅上的身影许久，眼眶微红，突然开口。
“陛下，老臣想有一事相求。”
江歧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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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完全无视了周遭正一具具转身的恐怖尸骸，似乎这依旧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早朝。
“列祖列宗在上......”
蒙骜声如洪钟，字字铿锵。
“我蒙氏代代相传，立身天地间百年戎马，只信奉四字。”
“家，国，义，气！”
“今日圣朝倾覆在即，老臣却于绝境中寻得后世血脉，天不绝我！”
话音落下，蒙骜于眉心逼出将血，凌空写下了蒙家义三个大字。
旁边的蒙恬同样并指取血，在虚空中并排写下同样的姓名。
“今日由陛下见证，老臣请让这孩子入我蒙氏族谱，认祖归宗！”
龙椅上，江歧只以一字回应。
“准。”
“多谢陛下成全！”
两道殷红的血字化作流光，径直奔向正拼命观测的少年。
几乎同一时间，数根翠竹自蒙家义脚下将他托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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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七具肿大的尸骸已经彻底转过身来，笑容诡异。
蒙骜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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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握紧青铜长戈的瞬间，一尊无比凝实的战鬼虚影拔地而起！
连绵不绝的烽火台同时接连燃起，横亘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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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鬼咆哮，长城横冲！
右侧，连同还没彻底挣脱封锁的司马错和樗里疾在内，十余位赫赫有名的圣朝将领，被二人合力一击直直荡出了咸阳宫外！
狂风倒灌下，白起从怀中取出了未尽的血书。
“陛下，满朝皆敌。”
他低头看着秦天阙留下的每一个笔画，又望向了台阶下跪向龙椅，死不瞑目的老臣尸骨。
“但臣替您看到了。”
白起突然拔高了声音，滚滚杀音压过了满殿阴风！
“我大秦重臣，边关诸将，满朝文武都曾拼死抵抗！”
“无人叛国！！”
这一刻，范雎，王贲，章邯.......
殿内剩余的所有肿胀尸骸，齐齐冲破了皇权的束缚！
“可笑！太可笑了！”
“不过一群沦为养料的亡国之臣，也配谈忠烈？”
“都成了墓中枯骨，还做着千秋万代的春秋大梦！”
刺耳的讥讽声从一具具特殊的尸骸口中传出，在大殿内重叠回荡。
最后一道声音，来自始终从未开口的王翦。
“你们真以为能冲得出咸阳？”
他脸上并没有尸骸的笑容，反倒像在与老友叙旧。
“换句话说......”
“杀出这四方红墙，就真的逃出生天了吗？”
伴随着他的声音，棺椁接连开启的沉闷声响竟从宫邸外传了进来！
“白起，旧秦已亡。”
“当结局早已注定，历史中的一粒尘埃，就算拼命反抗又能怎样？”
白起轻轻摇头，随后松开了五指。
染血的残卷自他手中飘落。
就在血书触及地面的前一息，殿宇剧烈震颤！
尸山血海翻涌间，整个咸阳宫竟直直坠入了一个燃烧着无尽书卷与灰烬的万丈深坑！
火光映亮了白起的侧脸。
“长河之中，圣朝消陨。”
“这咸阳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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