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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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措施出来的第一天，医院就乱了。
发热门诊的分区隔离通知贴满了走廊，预检分诊的牌子从门急诊大厅一路摆到住院部入口。
N95，面屏，隔离衣，物资科门口排起了长队。护士站电话响个不停，走廊里人人戴着口罩，眼神警惕，看见有人咳嗽就下意识往旁边让两步。
第二天，卫健委的疫情通知正式下来。红头文件，措辞比前一天更重：全市发热病例持续攀升，不排除社区传播，各医疗机构即刻升级防控。刘国平在院周会上念完通知，补了一句：“从今天开始，全院进入战时状态。”
防疫等级又上了一层。发热门诊扩了两倍，还是挤破头。走廊里加床，候诊区坐满了人，咳嗽声此起彼伏。
林诗音那边，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病毒浸染中枢神经之后，她的意识时好时坏。抢救室的床位要腾给重症患者，她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护理级别从特护降到了一级，再降到了二级。护士一天来查两次房，其余时间，就靠陈远疾一个人守着。
沈健还在盯着林诗音的病情。他白天在血液研究中心处理科研数据，晚上绕到林诗音病房看一眼。她的神经系统评估已经做完，病毒清除，但弥漫性损伤不可逆。
沈健能做的，只剩下一个办法，他把陈远疾叫到走廊里，压低声音说：“林医生的神经损伤，目前没有特效药。但我可以试试神经营养因子联合低剂量免疫调节，延缓损伤进展。不保证有效，但能稳住她现在的状态。”
陈远疾理解沈健的意思，但还是看着他问道：“有风险吗？”
“有。免疫调节可能引发继发感染。但不做，她的认知功能会继续退化，可能连你都不认识。”
陈远疾沉默了几秒：“做。”
沈健当天就开了医嘱。三天后，林诗音的认知评估没有再往下掉。沈健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一时稳住，不是治好了。
而他已经没有了连继续盯下去的时间，只能靠陈远疾穿着隔离服，全程陪着。
陈远疾亲眼看着林诗音诊疗资源逐步缩减，下意识认定是大哥刻意漠视不作为，变相耽误救治。
积压的怨怼彻底爆发，他迫切需要掌握话语权，掌控资源，护住林诗音和孩子。
陈远疾抽空回到老宅，他已经委托陈向晚筹备主持召开智合研究院的线上股东大会。
陈向晚把茶壶搁在桌上，看着陈远疾把笔记本电脑摆正，摄像头调好角度。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脸色不算太好，但眼神灼灼。
“姐，我们可以开始了！”
陈向晚在旁边坐下来，依旧沉默了片刻：“你想好了？现在动手，大哥那边……”
“大哥现在顾不上了。”陈远疾说，“医院防疫一团乱，他现在没空布局管智合，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陈向晚终于问出了她心中之所以犹豫原因：“你拿什么保证，你接手智合之后，不会变成第二个陈远舟？”
陈远疾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一份一份摊在桌上。
“姐，这是爸在看守所里签的智合股权转让协议。他签的时候，我跟他保证过了，手上不会沾家人的血”
他又推过第二份：“这是二哥临终前留下的一致行动人协议，我又重新走了一遍流程，二哥转让给我的原因就是让我照顾好子侄，我从不敢忘。”
最后一份，是他自己写的承诺书：“我陈远疾，对瑞康生物董事长之位，没有半分觊觎。只要大哥给我留一线生机，不把我一家三口逼到绝路，我绝不主动招惹大哥……”
他把承诺书推到陈向晚面前：“姐，你收着。我要是食言，你拿这个找我。”
“远疾。”她对着承诺书看了片刻，“你把智合拿到手，就等于掐住了瑞康的脖子，大哥不会信你的。”
“我知道他不信。”陈远疾说，“所以我只指望你信。姐，我退一步，他进两步。我只有手里有跟他坐下来谈的份量，他才会顾忌。我不要瑞康，我只要自保，况且我还答应过二哥照顾他的家人。”
在亲情面前，陈向晚终于点了点头：“那现在开始吧。”
智合股东大会的线上会议通知，是下午两点发出去的。
陈远舟是最后一个收到电话通知的，彼时他正在办公室里签疫情防控文件，他皱了皱眉。
智合临时开股东大会，他作为大股东之一，居然没提前收到议程。他问：“谁召集的？”
“陈向晚！”
陈远舟的笔停了一下。陈向晚召集的？她从来不主动牵头这种事。他放下笔，点进会议链接。
屏幕亮起来，十几个小窗口陆续跳出来。他看见陈远疾坐在老宅书房里，背景是老爷子那排旧书架。
他看见陈向晚坐在旁边，没说话。画面里还有智合的董事，股东，法务，财务，还有他自己派去的律师。
陈远疾率先开口：“各位，今天临时召集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智合研究院的管理权交接。”
陈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陈远疾出示自己被公证过的股权，以及一份一致行动人协议。律师皱了皱眉，要求核对签字页。陈远疾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对着摄像头停了三秒。两项加在一起，表决权过半。
律师开口了：“陈先生，一致行动人协议的效力需要核实，我建议延期表决……”
“协议签字页已经共享在会议文件里，法务那边可以实时核验。”陈远疾语气很平，“如果法务没有异议，现在就投票。”
法务那边安静了十几秒，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签字页核验通过。
陈远疾点了“发起投票”。十几个小窗口陆续亮起绿色。律师那边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绿。
“决议通过。”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
陈远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他起初还纳闷。智合临时开会，陈向晚牵头，陈远疾列席，直到陈远疾拿出文件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
最后投票通过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陈远疾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通知他。
陈远疾关掉会议软件之前，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屏幕那头，陈远舟的脸沉在屏幕角落里，陈远疾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然后退了会议。
陈远舟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掉的屏幕，靠回椅背，闭着眼。
智合体量不大，但它是国内顶尖的病毒与生物医药科研平台，常年向瑞康输出专利，这恰好掐住了瑞康生物新药研发的核心命脉。
陈远清临终前特意去医院找陈远疾，就是埋下这颗制衡的暗雷，如今被陈远疾精准引爆。
被人扼住喉咙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拿起手机，拨了陈向晚的号码。
“向晚。”他开口，声音压得很平，“股东大会的事，你牵的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大哥。”陈向晚的声音传过来，“远疾手里有爸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有一致行动人协议。他表决权过半，程序上没有问题。”
“程序上没有问题。”陈远舟重复了一遍，“你帮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拿了智合，瑞康怎么办？”
“大哥。”陈向晚说，“远疾跟我保证过，他不碰瑞康的股权和名分。他写了一份承诺书，我收着。”
“承诺书。”陈远舟笑了一声，很淡，“你信？”
“我信。”陈向晚说，“大哥，你也该信一次。”
电话挂了。
陈远疾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姐，智合到手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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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卫健委的疫情通知正式下来。红头文件，措辞比前一天更重：全市发热病例持续攀升，不排除社区传播，各医疗机构即刻升级防控。刘国平在院周会上念完通知，补了一句：“从今天开始，全院进入战时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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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音那边，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病毒浸染中枢神经之后，她的意识时好时坏。抢救室的床位要腾给重症患者，她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护理级别从特护降到了一级，再降到了二级。护士一天来查两次房，其余时间，就靠陈远疾一个人守着。
沈健还在盯着林诗音的病情。他白天在血液研究中心处理科研数据，晚上绕到林诗音病房看一眼。她的神经系统评估已经做完，病毒清除，但弥漫性损伤不可逆。
沈健能做的，只剩下一个办法，他把陈远疾叫到走廊里，压低声音说：“林医生的神经损伤，目前没有特效药。但我可以试试神经营养因子联合低剂量免疫调节，延缓损伤进展。不保证有效，但能稳住她现在的状态。”
陈远疾理解沈健的意思，但还是看着他问道：“有风险吗？”
“有。免疫调节可能引发继发感染。但不做，她的认知功能会继续退化，可能连你都不认识。”
陈远疾沉默了几秒：“做。”
沈健当天就开了医嘱。三天后，林诗音的认知评估没有再往下掉。沈健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一时稳住，不是治好了。
而他已经没有了连继续盯下去的时间，只能靠陈远疾穿着隔离服，全程陪着。
陈远疾亲眼看着林诗音诊疗资源逐步缩减，下意识认定是大哥刻意漠视不作为，变相耽误救治。
积压的怨怼彻底爆发，他迫切需要掌握话语权，掌控资源，护住林诗音和孩子。
陈远疾抽空回到老宅，他已经委托陈向晚筹备主持召开智合研究院的线上股东大会。
陈向晚把茶壶搁在桌上，看着陈远疾把笔记本电脑摆正，摄像头调好角度。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脸色不算太好，但眼神灼灼。
“姐，我们可以开始了！”
陈向晚在旁边坐下来，依旧沉默了片刻：“你想好了？现在动手，大哥那边……”
“大哥现在顾不上了。”陈远疾说，“医院防疫一团乱，他现在没空布局管智合，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陈向晚终于问出了她心中之所以犹豫原因：“你拿什么保证，你接手智合之后，不会变成第二个陈远舟？”
陈远疾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一份一份摊在桌上。
“姐，这是爸在看守所里签的智合股权转让协议。他签的时候，我跟他保证过了，手上不会沾家人的血”
他又推过第二份：“这是二哥临终前留下的一致行动人协议，我又重新走了一遍流程，二哥转让给我的原因就是让我照顾好子侄，我从不敢忘。”
最后一份，是他自己写的承诺书：“我陈远疾，对瑞康生物董事长之位，没有半分觊觎。只要大哥给我留一线生机，不把我一家三口逼到绝路，我绝不主动招惹大哥……”
他把承诺书推到陈向晚面前：“姐，你收着。我要是食言，你拿这个找我。”
“远疾。”她对着承诺书看了片刻，“你把智合拿到手，就等于掐住了瑞康的脖子，大哥不会信你的。”
“我知道他不信。”陈远疾说，“所以我只指望你信。姐，我退一步，他进两步。我只有手里有跟他坐下来谈的份量，他才会顾忌。我不要瑞康，我只要自保，况且我还答应过二哥照顾他的家人。”
在亲情面前，陈向晚终于点了点头：“那现在开始吧。”
智合股东大会的线上会议通知，是下午两点发出去的。
陈远舟是最后一个收到电话通知的，彼时他正在办公室里签疫情防控文件，他皱了皱眉。
智合临时开股东大会，他作为大股东之一，居然没提前收到议程。他问：“谁召集的？”
“陈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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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疾率先开口：“各位，今天临时召集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智合研究院的管理权交接。”
陈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陈远疾出示自己被公证过的股权，以及一份一致行动人协议。律师皱了皱眉，要求核对签字页。陈远疾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对着摄像头停了三秒。两项加在一起，表决权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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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签字页已经共享在会议文件里，法务那边可以实时核验。”陈远疾语气很平，“如果法务没有异议，现在就投票。”
法务那边安静了十几秒，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签字页核验通过。
陈远疾点了“发起投票”。十几个小窗口陆续亮起绿色。律师那边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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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他起初还纳闷。智合临时开会，陈向晚牵头，陈远疾列席，直到陈远疾拿出文件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
最后投票通过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陈远疾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通知他。
陈远疾关掉会议软件之前，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屏幕那头，陈远舟的脸沉在屏幕角落里，陈远疾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然后退了会议。
陈远舟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掉的屏幕，靠回椅背，闭着眼。
智合体量不大，但它是国内顶尖的病毒与生物医药科研平台，常年向瑞康输出专利，这恰好掐住了瑞康生物新药研发的核心命脉。
陈远清临终前特意去医院找陈远疾，就是埋下这颗制衡的暗雷，如今被陈远疾精准引爆。
被人扼住喉咙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拿起手机，拨了陈向晚的号码。
“向晚。”他开口，声音压得很平，“股东大会的事，你牵的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大哥。”陈向晚的声音传过来，“远疾手里有爸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有一致行动人协议。他表决权过半，程序上没有问题。”
“程序上没有问题。”陈远舟重复了一遍，“你帮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拿了智合，瑞康怎么办？”
“大哥。”陈向晚说，“远疾跟我保证过，他不碰瑞康的股权和名分。他写了一份承诺书，我收着。”
“承诺书。”陈远舟笑了一声，很淡，“你信？”
“我信。”陈向晚说，“大哥，你也该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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