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粮调定策，开仓救民
电话刚挂，又一个接线员跑进来：“鲁西急电！聊城、菏泽粮站排队挤伤人了，要求紧急增调！”
卢绪章一巴掌拍在桌上，铅笔断成两截：“山东库存还有多少？”
“五天的量。”
“五天。”卢绪章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东北调粮车队到哪了？”
“堵在锦州编组站，车皮不够，至少还得两天才能发出来。”
“两天——”卢绪章睁开眼，声音嘶哑，“告诉锦州，军用物资往后排，所有车皮优先运粮，今天夜里必须发车！”
秘书犹豫了一下：“卢部长，锦州那边说军用物资也有急件——”
“哪个急件比老百姓吃饭还急？”卢绪章站起来，把断铅笔往桌上一扔，“给军区打电话，就说我卢绪章说的——军用物资延后三天，出了事我担着！”
“是！”
秘书转身跑出去。
卢绪章重新坐下来，拿起另一支铅笔，继续在调度表上画。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了。
全国连片大旱，二十多个省受灾，粮食缺口一天比一天大。
东北的粮往华北调，华北的粮往华东调，华东的粮往西南调，调来调去，哪儿都不够。
他桌上摞着一尺高的灾情电报，每一封都是催粮的。
有些县长在电报里直接写“请速拨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话说到这份上，就是撑不住了。
“卢部长，您歇会儿吧。”秘书端了碗面条进来，搁在桌角，“您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放那儿。”卢绪章头也没抬。
“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
“坨了泡点热水照样吃。”卢绪章拿起碗扒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余生同志那边有消息没有？”
“还没有。十三号博物馆那边说首长闭关还没出来。”
卢绪章把碗放下，叹了口气：“给他留好全部资料，各省缺口、库存、调运进度，全部整理成册。”
“等他出关，第一时间送过去。”
“是。”
“还有——”卢绪章叫住秘书，“跟段鹏说一声，首长一出关就给我来个电话。”
“我这边撑得住，但再拖下去，有些县真要出乱子了。”
秘书点头出去了。
卢绪章靠在椅背上，闭眼歇了不到三分钟，电话又响了。
他抓起话筒，声音嘶哑但干脆：“粮食调度大厅，说。”
很快，吉普车驶出十三号博物馆后巷，汇入京畿早晨的车流。
余生坐在后座，腿上摊着段鹏递过来的汇总简报，一页一页翻。
第一页，全国旱情分布图，华北、华东、西南三大片全红。
第二页，各省粮食库存表，河北三天、山东五天、河南四天、安徽六天，后面全是红字。
第三页，灾情报告摘编——“商丘库存见底，群众扒榆树皮充饥”“菏泽粮站排队挤伤十七人”“周口部分乡镇断粮三日”。
余生翻到第四页，脸色已经沉得能滴水。
他把简报往座位上一拍：“老卢三个月没睡整觉？”
“是。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有时候连三个小时都保证不了。”
“他怎么不早说？”
“卢部长说您闭关炼药是大事，不能打扰。”
“他那边能撑就撑着。”
余生沉默了两秒，骂了一声：“这个老卢。”
车队穿过京畿城南老城区，拐上长安街，一路往计委方向赶。
沿途经过几个粮站，门口排着长队，老百姓拎着口袋、推着板车，脸上全是焦急。
余生隔着车窗看了一眼，牙关咬紧了。
车到计委门口，卢绪章的秘书已经等在台阶上，看见余生下车，三步并两步迎上来：“首长！卢部长在调度大厅等您！”
余生大步往里走，屠峰和李虎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段鹏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调度大厅的门推开，一股烟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七八部电话同时响，十几个干部对着话筒喊，墙上的调度图插满了告急的小红旗，地上扔了一地的电报底稿。
卢绪章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话筒吼：“锦州！锦州！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今天夜里必须发出四十个车皮！”
余生走到桌前，卢绪章抬头看见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话筒差点脱手：“余生同志！你可来了！”
他把话筒往架子上一搁，抓起桌上那摞报表就往余生面前推：“你看看！”
“豫、鲁、皖连片大旱，数十万百姓口粮告急！石家庄库存三天，郑州四天，菏泽五天——再拖下去，要出大乱子！”
余生接过报表，一页一页翻，手指点在几个红字上重重叩了两下，抬头道：“东北调粮呢？”
“铁路运力已经拉满了，一天八十个车皮，堵在锦州编组站过不来。”
“公路运输成本高，汽油不够，部分车队拿酒精顶着跑。”卢绪章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海外那条线，南美航线一个月能到一船，两万吨上下。”
“杯水车薪。”
余生把报表往桌上一拍：“瓜菜代呢？”
“推下去了，全国种了一亿八千万亩，红薯土豆南瓜萝卜。”
“但老百姓不会种，有的地方种子直接撒地里不覆土，技术员下去手把手教，教了一个月才勉强上路。”
“深井呢？”
“新打七万四千口，配套修渠三千二百公里，但水位在下降，有的地方打到一百五十米才见水，水泵不够用。”
余生听完，目光扫过大厅里十几个干部，最后落在卢绪章脸上：“老卢，你三个月没睡整觉的事，回头再跟你算账。”
卢绪章苦笑：“先别算账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余生走到墙边粮食调度图前，盯着那片红色看了三秒，转过身来。
“人，绝不能饿死。”
大厅里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余生。
余生把报表往桌上一拍，声音铿锵有力：“下达命令——重灾区，立刻启用战略储备粮，分区开仓救灾！”
卢绪章一愣，脸色变了：“动用储备粮？八百万吨战备存粮，一旦动用，兜底余量大幅缩减！万一后面旱情再恶化——”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余生打断他，“现在老百姓连榆树皮都扒光了，你跟我讲兜底余量？”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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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绪章一巴掌拍在桌上，铅笔断成两截：“山东库存还有多少？”
“五天的量。”
“五天。”卢绪章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东北调粮车队到哪了？”
“堵在锦州编组站，车皮不够，至少还得两天才能发出来。”
“两天——”卢绪章睁开眼，声音嘶哑，“告诉锦州，军用物资往后排，所有车皮优先运粮，今天夜里必须发车！”
秘书犹豫了一下：“卢部长，锦州那边说军用物资也有急件——”
“哪个急件比老百姓吃饭还急？”卢绪章站起来，把断铅笔往桌上一扔，“给军区打电话，就说我卢绪章说的——军用物资延后三天，出了事我担着！”
“是！”
秘书转身跑出去。
卢绪章重新坐下来，拿起另一支铅笔，继续在调度表上画。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了。
全国连片大旱，二十多个省受灾，粮食缺口一天比一天大。
东北的粮往华北调，华北的粮往华东调，华东的粮往西南调，调来调去，哪儿都不够。
他桌上摞着一尺高的灾情电报，每一封都是催粮的。
有些县长在电报里直接写“请速拨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话说到这份上，就是撑不住了。
“卢部长，您歇会儿吧。”秘书端了碗面条进来，搁在桌角，“您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放那儿。”卢绪章头也没抬。
“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
“坨了泡点热水照样吃。”卢绪章拿起碗扒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余生同志那边有消息没有？”
“还没有。十三号博物馆那边说首长闭关还没出来。”
卢绪章把碗放下，叹了口气：“给他留好全部资料，各省缺口、库存、调运进度，全部整理成册。”
“等他出关，第一时间送过去。”
“是。”
“还有——”卢绪章叫住秘书，“跟段鹏说一声，首长一出关就给我来个电话。”
“我这边撑得住，但再拖下去，有些县真要出乱子了。”
秘书点头出去了。
卢绪章靠在椅背上，闭眼歇了不到三分钟，电话又响了。
他抓起话筒，声音嘶哑但干脆：“粮食调度大厅，说。”
很快，吉普车驶出十三号博物馆后巷，汇入京畿早晨的车流。
余生坐在后座，腿上摊着段鹏递过来的汇总简报，一页一页翻。
第一页，全国旱情分布图，华北、华东、西南三大片全红。
第二页，各省粮食库存表，河北三天、山东五天、河南四天、安徽六天，后面全是红字。
第三页，灾情报告摘编——“商丘库存见底，群众扒榆树皮充饥”“菏泽粮站排队挤伤十七人”“周口部分乡镇断粮三日”。
余生翻到第四页，脸色已经沉得能滴水。
他把简报往座位上一拍：“老卢三个月没睡整觉？”
“是。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有时候连三个小时都保证不了。”
“他怎么不早说？”
“卢部长说您闭关炼药是大事，不能打扰。”
“他那边能撑就撑着。”
余生沉默了两秒，骂了一声：“这个老卢。”
车队穿过京畿城南老城区，拐上长安街，一路往计委方向赶。
沿途经过几个粮站，门口排着长队，老百姓拎着口袋、推着板车，脸上全是焦急。
余生隔着车窗看了一眼，牙关咬紧了。
车到计委门口，卢绪章的秘书已经等在台阶上，看见余生下车，三步并两步迎上来：“首长！卢部长在调度大厅等您！”
余生大步往里走，屠峰和李虎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段鹏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调度大厅的门推开，一股烟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七八部电话同时响，十几个干部对着话筒喊，墙上的调度图插满了告急的小红旗，地上扔了一地的电报底稿。
卢绪章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话筒吼：“锦州！锦州！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今天夜里必须发出四十个车皮！”
余生走到桌前，卢绪章抬头看见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话筒差点脱手：“余生同志！你可来了！”
他把话筒往架子上一搁，抓起桌上那摞报表就往余生面前推：“你看看！”
“豫、鲁、皖连片大旱，数十万百姓口粮告急！石家庄库存三天，郑州四天，菏泽五天——再拖下去，要出大乱子！”
余生接过报表，一页一页翻，手指点在几个红字上重重叩了两下，抬头道：“东北调粮呢？”
“铁路运力已经拉满了，一天八十个车皮，堵在锦州编组站过不来。”
“公路运输成本高，汽油不够，部分车队拿酒精顶着跑。”卢绪章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海外那条线，南美航线一个月能到一船，两万吨上下。”
“杯水车薪。”
余生把报表往桌上一拍：“瓜菜代呢？”
“推下去了，全国种了一亿八千万亩，红薯土豆南瓜萝卜。”
“但老百姓不会种，有的地方种子直接撒地里不覆土，技术员下去手把手教，教了一个月才勉强上路。”
“深井呢？”
“新打七万四千口，配套修渠三千二百公里，但水位在下降，有的地方打到一百五十米才见水，水泵不够用。”
余生听完，目光扫过大厅里十几个干部，最后落在卢绪章脸上：“老卢，你三个月没睡整觉的事，回头再跟你算账。”
卢绪章苦笑：“先别算账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余生走到墙边粮食调度图前，盯着那片红色看了三秒，转过身来。
“人，绝不能饿死。”
大厅里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余生。
余生把报表往桌上一拍，声音铿锵有力：“下达命令——重灾区，立刻启用战略储备粮，分区开仓救灾！”
卢绪章一愣，脸色变了：“动用储备粮？八百万吨战备存粮，一旦动用，兜底余量大幅缩减！万一后面旱情再恶化——”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余生打断他，“现在老百姓连榆树皮都扒光了，你跟我讲兜底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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