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朝堂对决
殿外传来脚步声。治粟内史、典客、太仆三人入殿，身后跟着数名捧着木箱的宦官。
治粟内史率先出列：“陛下，臣有本奏。萧仁以奇技淫巧蛊惑公子，私通六国余孽，罪证确凿！”
典客接着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帛：“臣在萧仁暂居之处搜出此物，上面所记，尽是咸阳布防之密。”
太仆亦呈上一封书信：“臣查得萧仁与北境往来的密信，言辞暧昧，意图不轨。”
三样证物摆在御案之前，殿内群臣窃语。冯去疾站在班列之中，眼皮低垂，像一尊石像。
始皇看向萧仁：“你有何话说？”
萧仁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只漆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铜制机括，形状古怪。
“臣也有一物，呈于陛下。”
赵高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机括上，手指攥紧了袖口。这枚机括是他离开牢房时在衣裳底下摸到的，漆盒压在内侍袍服的夹层里，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带上。”他不知道是谁放的，但他知道这东西能救命。
“此为何物？”始皇问。
“回陛下，此物名为‘留影机’。”萧仁双手将机括捧起，“请容臣演示。”
治粟内史冷笑：“荒谬！铜镜映影，自古只有方士妄言，你一个黄口小儿——”
萧仁没看他，直接对始皇说道：“陛下。请容臣演示。”
始皇点头。萧仁转向殿角，那里立着一面铜镜，他将机括对准铜镜，拨动一处机关，机括内部传来细微的齿轮咬合声，有人后退半步，一名老臣跪倒：“陛下！此物妖邪，不可——”
但始皇只说了几个字：“住口。”那老臣伏地不敢再言。
片刻后，一道模糊的光影投射在殿壁之上。
光影中，一间密室，一个身影正伏案书写，旁边站着另一人手持印鉴。那人抬起头，是阎寺。而伏案书写之人侧脸转过来——正是赵高。
殿内死寂，光影中赵高的声音清晰传出：“此信仿蒙恬笔迹，务必以匈奴狼头为印。数日后朝会，便是蒙恬通敌之时。”
阎寺的声音：“诺。只是王虎那边……”
“割了舌，扔去乱葬岗。”
咔的一声，萧仁关上了机括。
他看向赵高：“中车府令，这上面的字，臣怎么看着，也像是你的笔迹？”
赵高直起身，抹去额角冷汗，神色竟恢复了往日的恭顺与阴鸷。“陛下，”他叩首，“老臣冤枉。此物妖术，不足为信。那阎寺乃是老臣府中逃奴，心怀怨愤，陷害老臣，亦未可知。”
萧仁又取出一卷羊皮双手奉上：“此乃臣于北境截获的密约。赵高与匈奴右贤王约定，以咸阳布防图换三万铁骑，助其政变。落款之印，正是狼头。”
宦官接过，呈于御案。始皇展开羊皮，目光在那枚狼头印上停留很长时间。
赵高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萧仁。”他缓缓站起，拍了拍膝上尘土，“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讲。”
“老臣府中，确有门客三人，勾结匈奴，意图不轨。老臣近日察其行踪诡秘，正欲禀报，不想他们竟先下手嫁祸于臣。”
他转向殿外，“带上来。”三名被缚的汉子被推入殿中，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此三人，便是老臣查出的内奸。那什么密约、什么留影，皆是他们伪造，欲置老臣于死地。”赵高声音凄切，“老臣侍奉陛下二十余年，忠心日月可鉴，岂会做出这等事来？”他重重叩首，额头见血：“老臣管教不严，纵客行凶，罪该万死！”
殿内哗然。萧仁看着那三名“门客”，其中一人抬头与他目光相接，眼中竟是死寂的平静。替死鬼，而且是早就准备好的替死鬼。
冯去疾忽然开口：“陛下，老臣以为，中车府令所言不无道理。萧仁此子来历不明，那所谓‘留影机’更是闻所未闻。仅凭此物便定罪九卿，恐难服众。”他顿了顿，“然此事牵连甚广，亦不可不查。老臣建议，将中车府令暂且软禁，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典客、太仆对视一眼：“臣等附议。”
治粟内史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去。
始皇沉默很长时间：“赵高。”
“老臣在。”
“你纵客谋逆，着即革去中车府令之职，幽禁府中，非诏不得出。”
赵高叩首：“老臣……领旨。”
他站起身，被侍卫带下去。经过萧仁身侧时，脚步微顿，没有转头，只留下一句：“萧公子，你今晚最好多派几个人守着府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赵高离去后，殿内气氛并未轻松。
始皇看向萧仁：“你的留影机，朕要留下。”
“臣遵旨。”
“至于你——私闯宫门，本是大罪。朕罚你数月俸禄，往少府报到，协理军械。”
萧仁跪谢：“谢陛下隆恩。”
始皇挥手，群臣退下。
萧仁走出章台宫时，天已微亮，冯去疾站在阶下负手望天。
“冯相。”
“萧公子。”冯去疾没有回头，“好一个留影机。好一个沈清商。”
萧仁脚步一顿。刚才出殿时冯去疾侧身让了一步，袖口蹭过他的袖口，低声说了一句：“阎寺今早见过我。”此刻这句话连上了，他知道暗格里不止萧仁一个人。
“老臣不知你在说什么。”冯去疾终于转头，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只是提醒你，赵高在宫中的眼线，不止三人。”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陛下身边的内侍总管，姓甚名谁，萧公子可知道？”
萧仁站在原地，晨风吹动衣摆。
扶苏从后面赶上来，脸上犹带喜色：“萧兄，赵高倒了，这是大——”
“公子。”萧仁打断他，“赵高没倒。他交了几个替死鬼，自己不过是软禁。”
扶苏愣住。
“而且，”萧仁看向宫门方向，一辆马车正缓缓驶出，车帘掀起一角露出赵高平静的侧脸，“他马上就会反扑。”
秦筝从殿侧走出来，捂着肩头的伤口，脸色苍白——方才在殿上她被作为证人带上来，赵高抛替死鬼时她就在场，侍卫拔刀时她被推倒在地，肩上被划了一道，那时没人注意到她。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萧仁从怀中取出从阎寺身上搜出的另一枚铜符，铜符正面刻着一个“胡”字：“查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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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客接着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帛：“臣在萧仁暂居之处搜出此物，上面所记，尽是咸阳布防之密。”
太仆亦呈上一封书信：“臣查得萧仁与北境往来的密信，言辞暧昧，意图不轨。”
三样证物摆在御案之前，殿内群臣窃语。冯去疾站在班列之中，眼皮低垂，像一尊石像。
始皇看向萧仁：“你有何话说？”
萧仁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只漆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铜制机括，形状古怪。
“臣也有一物，呈于陛下。”
赵高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机括上，手指攥紧了袖口。这枚机括是他离开牢房时在衣裳底下摸到的，漆盒压在内侍袍服的夹层里，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带上。”他不知道是谁放的，但他知道这东西能救命。
“此为何物？”始皇问。
“回陛下，此物名为‘留影机’。”萧仁双手将机括捧起，“请容臣演示。”
治粟内史冷笑：“荒谬！铜镜映影，自古只有方士妄言，你一个黄口小儿——”
萧仁没看他，直接对始皇说道：“陛下。请容臣演示。”
始皇点头。萧仁转向殿角，那里立着一面铜镜，他将机括对准铜镜，拨动一处机关，机括内部传来细微的齿轮咬合声，有人后退半步，一名老臣跪倒：“陛下！此物妖邪，不可——”
但始皇只说了几个字：“住口。”那老臣伏地不敢再言。
片刻后，一道模糊的光影投射在殿壁之上。
光影中，一间密室，一个身影正伏案书写，旁边站着另一人手持印鉴。那人抬起头，是阎寺。而伏案书写之人侧脸转过来——正是赵高。
殿内死寂，光影中赵高的声音清晰传出：“此信仿蒙恬笔迹，务必以匈奴狼头为印。数日后朝会，便是蒙恬通敌之时。”
阎寺的声音：“诺。只是王虎那边……”
“割了舌，扔去乱葬岗。”
咔的一声，萧仁关上了机括。
他看向赵高：“中车府令，这上面的字，臣怎么看着，也像是你的笔迹？”
赵高直起身，抹去额角冷汗，神色竟恢复了往日的恭顺与阴鸷。“陛下，”他叩首，“老臣冤枉。此物妖术，不足为信。那阎寺乃是老臣府中逃奴，心怀怨愤，陷害老臣，亦未可知。”
萧仁又取出一卷羊皮双手奉上：“此乃臣于北境截获的密约。赵高与匈奴右贤王约定，以咸阳布防图换三万铁骑，助其政变。落款之印，正是狼头。”
宦官接过，呈于御案。始皇展开羊皮，目光在那枚狼头印上停留很长时间。
赵高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萧仁。”他缓缓站起，拍了拍膝上尘土，“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讲。”
“老臣府中，确有门客三人，勾结匈奴，意图不轨。老臣近日察其行踪诡秘，正欲禀报，不想他们竟先下手嫁祸于臣。”
他转向殿外，“带上来。”三名被缚的汉子被推入殿中，衣衫褴褛，面如死灰。
“此三人，便是老臣查出的内奸。那什么密约、什么留影，皆是他们伪造，欲置老臣于死地。”赵高声音凄切，“老臣侍奉陛下二十余年，忠心日月可鉴，岂会做出这等事来？”他重重叩首，额头见血：“老臣管教不严，纵客行凶，罪该万死！”
殿内哗然。萧仁看着那三名“门客”，其中一人抬头与他目光相接，眼中竟是死寂的平静。替死鬼，而且是早就准备好的替死鬼。
冯去疾忽然开口：“陛下，老臣以为，中车府令所言不无道理。萧仁此子来历不明，那所谓‘留影机’更是闻所未闻。仅凭此物便定罪九卿，恐难服众。”他顿了顿，“然此事牵连甚广，亦不可不查。老臣建议，将中车府令暂且软禁，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典客、太仆对视一眼：“臣等附议。”
治粟内史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去。
始皇沉默很长时间：“赵高。”
“老臣在。”
“你纵客谋逆，着即革去中车府令之职，幽禁府中，非诏不得出。”
赵高叩首：“老臣……领旨。”
他站起身，被侍卫带下去。经过萧仁身侧时，脚步微顿，没有转头，只留下一句：“萧公子，你今晚最好多派几个人守着府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赵高离去后，殿内气氛并未轻松。
始皇看向萧仁：“你的留影机，朕要留下。”
“臣遵旨。”
“至于你——私闯宫门，本是大罪。朕罚你数月俸禄，往少府报到，协理军械。”
萧仁跪谢：“谢陛下隆恩。”
始皇挥手，群臣退下。
萧仁走出章台宫时，天已微亮，冯去疾站在阶下负手望天。
“冯相。”
“萧公子。”冯去疾没有回头，“好一个留影机。好一个沈清商。”
萧仁脚步一顿。刚才出殿时冯去疾侧身让了一步，袖口蹭过他的袖口，低声说了一句：“阎寺今早见过我。”此刻这句话连上了，他知道暗格里不止萧仁一个人。
“老臣不知你在说什么。”冯去疾终于转头，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只是提醒你，赵高在宫中的眼线，不止三人。”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陛下身边的内侍总管，姓甚名谁，萧公子可知道？”
萧仁站在原地，晨风吹动衣摆。
扶苏从后面赶上来，脸上犹带喜色：“萧兄，赵高倒了，这是大——”
“公子。”萧仁打断他，“赵高没倒。他交了几个替死鬼，自己不过是软禁。”
扶苏愣住。
“而且，”萧仁看向宫门方向，一辆马车正缓缓驶出，车帘掀起一角露出赵高平静的侧脸，“他马上就会反扑。”
秦筝从殿侧走出来，捂着肩头的伤口，脸色苍白——方才在殿上她被作为证人带上来，赵高抛替死鬼时她就在场，侍卫拔刀时她被推倒在地，肩上被划了一道，那时没人注意到她。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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