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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四合院里三堂会审

    “啪!”

    廊下声控大灯亮起,穿透大雪,把四合院照得通亮。

    东厢房走出抱二胡的国乐泰斗周苍山,西厢房站着背电吉他的乐坛常青树阿俊,正房迈出挂手风琴的香江歌神陈奕明。

    三位跺跺脚能让亚洲乐坛抖三抖的巨头,呈品字形围坐在八仙桌旁!

    游廊下,外公洛镇远和外婆沈清裹着军大衣,正围着紫铜炭火锅涮羊肉。

    “外公?周爷爷?阿俊叔?陈叔?”

    安朵捏着字条懵在原地,“你们这是干嘛?三堂会审啊?”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啥天条!

    凌飞揣着手从影壁墙后晃出来,拿强光手电筒照了照八仙桌。

    桌上摆着老榆木五弦琵琶、紫檀古筝,还有个压纸条的粗陶泥哨。

    “闺女,过完十二点你就满十九了。”

    凌飞走到廊下,从铜锅里夹起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含糊开口:

    “十五岁你吹牛,说要拿一个我这辈子没拿过的奖。今晚三位叔伯闲着,老爸给你摆个成人礼擂台。”

    凌飞拿筷子尾指了指八仙桌:“没谱,没彩排。他们仨联手出题,你用桌上的家伙什接住、压服,算你过关。”

    “要是我过了呢?”安朵眼睛一亮,胜负欲瞬间烧了起来。

    “过了,老爸就把那个我拿不到的奖亲手颁给你。”凌飞挑眉,“咋样,凌大冠军,敢接吗?”

    “有啥不敢的!”

    安朵把书包塞给老妈洛晓依,摘下手套坐到桌北,抄起五弦琵琶,“周爷爷,两位叔叔,请出题!”

    “哈哈,小朵丫头,那爷爷可不客气了!”

    周苍山大笑,右手一推琴弓。

    没有《十面埋伏》的肃杀,二胡拉出来的,竟是一段滑稽欢脱的京津小调《卖布头》!

    紧接着,陈奕明拉开手风琴,切入港味茶餐厅舞曲。

    阿俊更绝,电吉他效果器一踩,直接弹起东北二人转《猪八戒背媳妇》!

    三种完全不搭的乐器,三段土到掉渣的市井小调,在风雪夜里拧成一股极其热闹的烟火气。

    安朵直接傻眼了。

    不是吧?三大天王联手,就给我整这出“农村大席大乱炖”?!

    她憋足劲准备接高难度复调,面对这接地气的俚俗调子,脑子里的伯克利乐理瞬间卡了壳!

    “不管了,以力破巧!”

    安朵咬牙按弦,右手直接使出“反拨连珠”与“泣血轮指”!

    “铮,铮铮!”

    密集的琵琶声炸开,音准、手速挑不出半点毛病。

    五弦琵琶压不住,她又换手拨紫檀古筝,想用高深技法强行镇压这股“土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轮指越快、技法越华丽,在这满院火锅热气和市井小调里,就越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穿着晚礼服硬挤进卤煮摊训话,透着股生硬的匠气,反而被那股俗世烟火冲得七零八落!

    “停!”

    廊下,凌飞敲了敲麻酱碗,毫不留情地打断。

    院里乐声立停。

    安朵按着琴弦大口喘气,脑门冒汗,满脸不甘心。

    “凌安朵,你弹的这是啥玩意儿?”

    凌飞靠着廊柱,语气散漫却字字扎心:“你在天坛敲过洗脚盆,在敦煌吹过竹哨子,咋一拿起好琴,那股高高在上的酸气又冒出来了?”

    “周老爷子拉的是剃头匠的乐呵,阿俊弹的是热炕头的痛快,陈奕明拉的是庙街夜市的喧闹。”

    “人家给你端上一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你非要往锅里撒金箔!你那是接戏吗?你那是砸场子!”

    安朵抠着琵琶木轸,嘴唇抿得发白。

    大俗即大雅……

    她抬头看向廊下。

    铜锅炭火噼啪作响,白雾升腾,外公乐呵呵地给外婆夹冻豆腐,老妈捧着热茶温柔地看着自己。

    没有聚光灯,没有八万人欢呼,只有一家人围炉夜话的温暖。

    安朵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林小满捧着烤红薯说的话。

    “六十年代大西北闹饥荒,老院长用黄泥捏了个两孔泥哨,吹不出高音。可泥哨一响,几百个饿得哭不出声的娃,肚子里就暖和了。”

    音乐的尽头,从来不是C6海豚音,也不是孤本指法。

    是人。

    是人心里的那口气!

    安朵浑身一震,眼底争强好胜的锐气散去。

    她放下价值连城的五弦琵琶,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个沾着泥巴渣的粗陶泥哨。

    “周爷爷,两位叔叔,麻烦再来一遍!”

    周苍山与阿俊、陈奕明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赞许。

    二胡、手风琴、电吉他再次响起,还是那段跳脱的市井混搭小调。

    这次,安朵没急着抢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涮羊肉香味的冷空气,将粗陶泥哨抵在唇边,轻轻一吹。

    “呜~呜咽~”

    没有炫技的颤音,只有三个最简单的五声音阶。

    质朴、浑厚,像冬夜胡同深处的鸽哨,又像灶台前母亲唤孩子吃饭的童谣。

    原本喧闹的二胡、电吉他与手风琴,在泥哨切入的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泥哨在最高处盘旋托底,三件乐器在下方欢快流淌。

    高雅与俚俗,在这一刻融为一炉!

    “好!!”

    一曲终了,周苍山激动得一拍桌子,胡子直抖:“大巧不工,返璞归真!小朵丫头,这一声泥哨,比你在敦煌弹的《倾杯乐》还要高出三层楼去!”

    阿俊竖起大拇指,陈奕明直接鼓起掌来。

    安朵握着温热的泥哨吐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凌飞,眼睛亮晶晶的:“老爸!我这关过了吧?我的奖杯呢!”

    凌飞嘴角勾起,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婆,上道具!”

    正房门帘掀开,洛晓依端着插有“19”字样蜡烛的草莓蛋糕走出来。

    凌飞弯腰提溜起一只磨掉漆的樟木箱子,随手放在八仙桌上。

    “喏,你的成人礼大奖,自己开吧。”

    安朵好奇地走过去,拨开铜锁掀开箱盖。

    没有纯金奖杯,也没有证书。

    满满一箱子,装的全是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有的已经泛黄发脆,有的还是新的A4打印纸,整整几千只,堆得冒了尖。

    安朵愣了一下,拿起一只泛黄的千纸鹤拆开。

    纸面上,竟是她七岁学作曲时,写不出和弦气得抓破扔进垃圾桶的废谱!

    她又拆开一只。

    是她十二岁练古筝划破手,滴了血点揉成团扔掉的练习曲!

    再拆开一只,是她十五岁魔改《海阔天空》写废的草稿……

    从六岁到十九岁,整整十三年!

    她扔掉的每一张废谱,全被这个天天嫌她吵、骂她菜的咸鱼老爸捡了回来,抚平折成了千纸鹤!

    安朵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眶瞬间红透。

    她疯了一样往箱子最底下掏,摸出一张塑封的硬牛皮纸。

    正面,是用铁锥扎出的盲文与手写五线谱结合的《献给爱丽丝》——不再是第十二小节断掉的半截,而是完整无缺的全曲终章!

    牛皮纸背面,凌飞用黑马克笔写着一行狂草大字:

    【老爸这辈子拿过格莱美,拿过金曲奖,拿过国家特等功。但有一个奖,全世界只有你能颁给我,这个奖的名字,叫作“凌安朵的爸爸”。十九岁生日快乐,我的骄傲。】

    “啪嗒。”

    豆大的眼泪砸在塑封膜上。

    这位在八万人体育场飙C6高音都不眨眼的新晋顶流,此刻抱着破木箱子,哭得像个抢不到糖吃的孩子。

    她冲到廊下,一头扎进凌飞怀里,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件旧棉袄上:“老爸!你犯规!你又拿感情刀骗我眼泪!”

    “哎哎哎,注意形象,鼻涕擦我领子上了!”

    凌飞嘴上嫌弃,手掌却极轻地拍着闺女后背,眼底满是宠溺,“行了,赶紧吹蜡烛吃肉,再哭下去,你外公把羊上脑全捞光了!”

    “臭小子,我那是帮你们试毒!”洛镇远老脸一红,赶紧夹了两筷子肉放进安朵碗里。

    一家人加上周苍山三位老友,热热闹闹地围坐在铜锅旁。

    酒过三巡,安朵一边啃着糖蒜,一边捧着那张《献给爱丽丝》全谱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凌飞桌上的手机跟催命似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央视春晚副总导,张泽。

    凌飞拿牙签剔着牙,随手按了免提。

    “凌总导!我的亲爹哎!祖宗哎!”

    电话那头传出张泽快哭出来的咆哮:“今天都腊月廿七了!后天就带妆大联排了!台里所有节目都卡死时间了,就差您除夕夜零点压轴的那首歌了!”

    “乐团指挥天天堵我门口要谱子,您到底唱啥啊?哪怕给我个歌名先报备也行啊!”

    全桌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向凌飞。

    安朵也吸了吸鼻子,竖起耳朵。

    大魔王阔别歌坛十几年,除夕零点世纪复出,会拿出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巨作?是《海阔天空》那种殿堂摇滚?还是《左手指月》那种神级国风?

    凌飞吐掉牙签,仰头看了眼廊下的大红灯笼,对着手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急啥,多大点事儿。”

    “告诉民乐队和交响乐团,把架子放下来,伴奏多备点大锣、大鼓、大唢呐,怎么喜庆怎么来。”

    “歌名记好了啊,四个字《恭喜发财》。”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停了。

    八仙桌旁,周苍山夹羊肉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阿俊和陈奕明直接喷出了嘴里的北冰洋汽水!

    啥玩意儿?!

    《恭喜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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