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院里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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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院里的闲话就起来了。
先是从中院传出来的。赵大妈早上碰到王婶，两人并排蹲在水池边，一个洗衣裳，一个择菜。赵大妈说：“这回易师傅可是栽了。你没看他昨晚上那个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
王婶说：“可不是。你听见没有？人家何大清前脚进屋，他后脚就把门关了。一个多钟头，谁知道在里头怎么说的。”
赵大妈“啧”了一声：“还能怎么说？求人家别闹呗。这么大个院里，他何大清要是报了派出所，别说一大爷，我看他连厂里都待不住。”
王婶点头：“要我说，何大清算是厚道。换了别人，非把他送进去不可。”
三大妈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你们还叫一大爷呢？咱们院可当不起这样的一大爷。”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赵大妈说：“以后这院里，谁还听他的？”
消息像长了腿，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前后院。
刘海中下班回来，二大妈早把听来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刘海中把手里的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说：“我早就看他不地道。当年何大清那事，他就没少在后头裹乱。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埋了。”
二大妈说：“可不是。他这一倒，院里总得有个说话的人。他爹，你可是二大爷。”
刘海中没说话，但晚上在院里转了两圈，腰杆明显比平时挺得直。他站在老槐树下，跟孙叔说话时，声音都敞亮了几分。
阎埠贵则关起门来跟三大妈算账。三大妈说：“易中海这一闹，往后谁还把他当回事。他那个一大爷，怕是当到头了。”
阎埠贵说：“当不当到头，得看街道上怎么定。他要是在厂里再出点事，别说大爷，连八级钳工都悬。”
三大妈问：“那咱们怎么办？”
阎埠贵说：“不掺和。该敬的敬，该远的远。刘海中想出头，让他出。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何家的气氛仍有些别扭。
何大清一早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把火捅开，熬了粥。何雨柱起来时，见灶上已经冒了热气。他站在灶间门口停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去洗脸。
何雨水从耳房出来，叫了声“爹”，声音比昨天自然了些。何大清“哎”了一声，把粥端到桌上，又把昨天从保定带来的熏肠切了半根，码在盘子里。
“这肠凉着吃也中。”何大清说。
何雨水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小声说：“挺香。”
何大清笑了，眼角皱纹挤在一起。何雨柱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盛了粥。他看了一眼那盘熏肠，夹了一片，低头吃。
何大清也不多话，给自己盛了粥。三个人围坐着，吸溜吸溜地喝粥。谁也不提昨天的事，谁也不看谁，可那顿饭吃得并不冷。
何雨柱出门上班时，何大清正蹲在门口擦他那双旧皮鞋。何雨柱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了顿。何大清抬头：“上班去？”
“嗯。”何雨柱说，“中午别等我，我在厂里吃。”
“知道了。”何大清说。
何雨水出门时，何大清把昨天那个油纸包又往她手里塞。
何雨水打开一看，是一副半新的毛线手套。“天凉了，走路戴着。”
何大清说。何雨水愣了一下，把纸包收进包里，低低“嗯”了一声。她走出院门，到了胡同口，才把纸包又打开，摸了摸那副手套。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眼睛有点发热。
厂里那边，林远照旧在机床上忙。
床身精刨完已经过了一夜，林远一早到厂，就让人把它抬到刮研区。他亲自把导轨面涂上蓝油，拿过平板，一遍遍地推。
马长河和冯春林在一旁看着，杨卫国递工具。林远刮刀使得轻快，铁屑薄得透光。刮到第三遍，蓝点渐渐密起来，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导轨面。
“卫国，你过来试试。这几刀轻一点，把边上那几个虚点带掉。”林远把刮刀递过去。
杨卫国蹲下，学着林远的劲儿刮了几刀。林远在旁边看，不时指点。冯春林说：“林师傅，您这徒带得可真细。”
林远说：“不动手，永远学不会。看着会了不管用，得自己刮废几把刀。”
下午，床身刮研告一段落。林远回技术科写进度记录。
娄晓娥把一份新到的协作件图纸放在他桌上，说：“林师傅，这几张图，我看有一张材料牌号很怪，想问问你认不认得。”
林远拿起来一看，是一种他没见过的铜合金，成分表里含铍。他皱了下眉，说：“这料不好干。先别动，明天我找杨厂长问问。”
下班回到院里，天已经擦黑。
林远推车进前院，三大妈正跟孙婶在门口嘀咕。见他回来，三大妈扬声说：“林远，何大清把钱要回来了。你去中院看看，易家门口围了好些人。”
林远没去看，只“嗯”了一声，推车进了东厢房。
姚雪说：“易中海今天没去上班。”
林远洗了手：“请假了？”
“不知道。一大妈说他一早起来头晕，站不住。”姚雪说，“我看是没脸出门。”
林远没说话。他端起姚雪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望着门外渐浓的夜色。院里的槐树影子在地上抖，像有只大手在摇。
何大清回来的第三天，消息传到了街道办。
最先透出去的人是谁，院里众说纷纭。有人说许大茂去街道的时候，顺嘴跟人提了一嘴。有人说贾张氏去粮站买粮，排队时跟孙婶嘀咕，被街道的人也听了去。
也有人说，刘海中那天下班专门拐到了街道办。
不管怎么传的，总之，消息进了王主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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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从中院传出来的。赵大妈早上碰到王婶，两人并排蹲在水池边，一个洗衣裳，一个择菜。赵大妈说：“这回易师傅可是栽了。你没看他昨晚上那个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
王婶说：“可不是。你听见没有？人家何大清前脚进屋，他后脚就把门关了。一个多钟头，谁知道在里头怎么说的。”
赵大妈“啧”了一声：“还能怎么说？求人家别闹呗。这么大个院里，他何大清要是报了派出所，别说一大爷，我看他连厂里都待不住。”
王婶点头：“要我说，何大清算是厚道。换了别人，非把他送进去不可。”
三大妈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你们还叫一大爷呢？咱们院可当不起这样的一大爷。”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赵大妈说：“以后这院里，谁还听他的？”
消息像长了腿，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前后院。
刘海中下班回来，二大妈早把听来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刘海中把手里的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说：“我早就看他不地道。当年何大清那事，他就没少在后头裹乱。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埋了。”
二大妈说：“可不是。他这一倒，院里总得有个说话的人。他爹，你可是二大爷。”
刘海中没说话，但晚上在院里转了两圈，腰杆明显比平时挺得直。他站在老槐树下，跟孙叔说话时，声音都敞亮了几分。
阎埠贵则关起门来跟三大妈算账。三大妈说：“易中海这一闹，往后谁还把他当回事。他那个一大爷，怕是当到头了。”
阎埠贵说：“当不当到头，得看街道上怎么定。他要是在厂里再出点事，别说大爷，连八级钳工都悬。”
三大妈问：“那咱们怎么办？”
阎埠贵说：“不掺和。该敬的敬，该远的远。刘海中想出头，让他出。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何家的气氛仍有些别扭。
何大清一早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把火捅开，熬了粥。何雨柱起来时，见灶上已经冒了热气。他站在灶间门口停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去洗脸。
何雨水从耳房出来，叫了声“爹”，声音比昨天自然了些。何大清“哎”了一声，把粥端到桌上，又把昨天从保定带来的熏肠切了半根，码在盘子里。
“这肠凉着吃也中。”何大清说。
何雨水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小声说：“挺香。”
何大清笑了，眼角皱纹挤在一起。何雨柱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盛了粥。他看了一眼那盘熏肠，夹了一片，低头吃。
何大清也不多话，给自己盛了粥。三个人围坐着，吸溜吸溜地喝粥。谁也不提昨天的事，谁也不看谁，可那顿饭吃得并不冷。
何雨柱出门上班时，何大清正蹲在门口擦他那双旧皮鞋。何雨柱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了顿。何大清抬头：“上班去？”
“嗯。”何雨柱说，“中午别等我，我在厂里吃。”
“知道了。”何大清说。
何雨水出门时，何大清把昨天那个油纸包又往她手里塞。
何雨水打开一看，是一副半新的毛线手套。“天凉了，走路戴着。”
何大清说。何雨水愣了一下，把纸包收进包里，低低“嗯”了一声。她走出院门，到了胡同口，才把纸包又打开，摸了摸那副手套。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眼睛有点发热。
厂里那边，林远照旧在机床上忙。
床身精刨完已经过了一夜，林远一早到厂，就让人把它抬到刮研区。他亲自把导轨面涂上蓝油，拿过平板，一遍遍地推。
马长河和冯春林在一旁看着，杨卫国递工具。林远刮刀使得轻快，铁屑薄得透光。刮到第三遍，蓝点渐渐密起来，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导轨面。
“卫国，你过来试试。这几刀轻一点，把边上那几个虚点带掉。”林远把刮刀递过去。
杨卫国蹲下，学着林远的劲儿刮了几刀。林远在旁边看，不时指点。冯春林说：“林师傅，您这徒带得可真细。”
林远说：“不动手，永远学不会。看着会了不管用，得自己刮废几把刀。”
下午，床身刮研告一段落。林远回技术科写进度记录。
娄晓娥把一份新到的协作件图纸放在他桌上，说：“林师傅，这几张图，我看有一张材料牌号很怪，想问问你认不认得。”
林远拿起来一看，是一种他没见过的铜合金，成分表里含铍。他皱了下眉，说：“这料不好干。先别动，明天我找杨厂长问问。”
下班回到院里，天已经擦黑。
林远推车进前院，三大妈正跟孙婶在门口嘀咕。见他回来，三大妈扬声说：“林远，何大清把钱要回来了。你去中院看看，易家门口围了好些人。”
林远没去看，只“嗯”了一声，推车进了东厢房。
姚雪说：“易中海今天没去上班。”
林远洗了手：“请假了？”
“不知道。一大妈说他一早起来头晕，站不住。”姚雪说，“我看是没脸出门。”
林远没说话。他端起姚雪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望着门外渐浓的夜色。院里的槐树影子在地上抖，像有只大手在摇。
何大清回来的第三天，消息传到了街道办。
最先透出去的人是谁，院里众说纷纭。有人说许大茂去街道的时候，顺嘴跟人提了一嘴。有人说贾张氏去粮站买粮，排队时跟孙婶嘀咕，被街道的人也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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