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百花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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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顾明月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赤红长剑杵在青石上，剑尖还在微微发颤。
那道白影退进雾气里，轮廓一寸寸淡下去，最后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过来。
李照阳这家伙，真的强啊。
尤其刚才那一剑扎进大腿，疼得她眼前发黑，差一点当场晕过去。
要不是咬死了牙关，这会儿怕是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事完了以后，一定要半年……不，三个月……不，一个月不理他！
顾明月狠狠吸了口气，又把这个念头推翻。
算了。
一开始他估计也没把自己认出来。
不知者不罪，三天不理他吧。
她心思敏锐，打到一半其实就起了疑心。
功法能模拟，身形能骗人，但连习惯也像，那就太奇怪了。
可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不理不睬，连一个字都不回。
她又不敢确信，加上对面这家伙是真的一点没留手，招招奔着要害去，最后一剑更是只差半寸就同归于尽。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她也只能拼命。
直到最后那一刻。
顾明月忽然想起当年那个男人亲手掐死母亲的场景。
父亲的手按在母亲脖子上，母亲的脸一点点变白，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她当时就站在门后，一声都不敢出。
那一瞬间，她鬼使神差地想——
如果对面真的是李照阳，自己亲手把他杀死，往后余生，一定会后悔终生的吧。
毕竟他……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所以她收了剑。
后悔终生这种事，还是让那家伙去吧。
反正他红颜知己不少，估计也不会像自己这般痛苦。
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在最后一瞬间认出了她，硬生生把那一剑偏转开来。
顾明月顿时又想哭又想笑。
但不知为何，却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意，正在慢慢扩散。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周围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脚下这块青石广场孤零零地悬着。
“人跑哪去了？”她低声嘀咕。
不过她感觉得到，两人应该很快就能再见了。
忽然，一个慈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痴儿，你可曾悟了？”
悟了？悟啥了？
不对，谁在说话！
顾明月浑身一激灵，长剑下意识横在身前。
她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子站在三丈外，约莫四十岁的模样，面容和蔼，目光慈祥，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袍，袖口宽大，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毫无征兆。
顾明月眉头一皱：“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少来这套，这很重要。”顾明月认真道，“你我素不相识，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开口就问我悟没悟，我要是不问清楚你是谁，怎么知道该不该答你这话？万一你是这幻境里弄出来的东西，我答错一句，是不是就掉进你设的套里了？万一你是哪个老怪物伪装的，我跟你多聊两句，是不是就被你摸清了底细？万一你是我哪个仇家派来的，我在这儿跟你废话半天，是不是正合了人家的意？”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平稳，条理清楚。
灰袍女子听完，眉头微颦，似乎没有料到顾明月竟然是如此反应。
“所以，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百花世尊。”
顾明月把这个名号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听过。
“好吧，这位大师。”她也不纠结，直接问，“你刚才说的悟了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能不能先放我出去再说话？”
百花世尊看着她，目光里透出一丝怜悯。
“痴儿，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若非我出手阻止，你已经被那个负心之人杀了。”
顾明月一愣。
“你一心相信他，他却不愿放下屠刀。”百花世尊缓缓摇头，“难道你还没醒悟吗？”
“嗯——”
顾明月总算反应了过来，眼睛慢慢睁大：“你是说，刚才是你救了我！？”
百花世尊坦然点头。
顾明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语气很平：“大师，方才那一剑，是他自己偏开的。”
“若非我以百花之力压制他的杀意，他怎会偏开？”
“他偏开之前，我已经先收了剑。”
“你先收剑，是因为你心已死。”百花世尊道，“你心已死，才是我出手的时机。”
顾明月皱起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她想了想，干脆道：“大师，我先不问刚才那事到底是谁救了谁。我就问一句，你说他是负心之人，这话从哪儿来的？”
“他挥剑斩你，毫不留情，这还不够吗？”
“他挥剑斩我，是因为他不知道对面是我。”顾明月道，“他若知道是我，绝不会斩。”
“你怎知他不知道？”
“最后他偏开了。”
“那是我的功劳。”
顾明月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大师，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他似的。”
百花世尊没有接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
与此同时，李照阳看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钻出来、自称百花世尊的女人，震惊道：“所以，刚才是你救了我？？”
百花世尊坦然承认。
“若不是我以百花之力压制那女子的杀意，让她及时住手，你此刻已是剑下亡魂。”
李照阳眨了眨眼。
压制杀意？
你？
真的假的？
不过……
他没急着反驳，只是拱了拱手：“多谢大师。”
百花世尊见他态度恭敬，神色缓和了些。
“你倒是个明白人。”她缓缓道，“比那痴儿强些。”
“痴儿？”
“没什么，一个故人而已。”
“好吧……”
“倒是你。”百花世尊淡淡道，“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我的事？”
“你不觉得，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吗？”百花世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悲悯，“今日险些丧命，便是明证。若再不断绝，日后必有大祸。”
李照阳没说话。
百花世尊便继续往下讲。
她讲得极有条理，先从上古修士合道说起，说那些与天地大道相合的大能，为何大多孤身一人。又讲历代圣境强者，凡是被情爱牵绊的，十有八九不得善终。再讲男女之情如何乱人道心，如何耗人真元，如何让人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一剑慢半寸便是生死之别。
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佛门讲到道门，从上古讲到如今，足足讲了一盏茶的工夫。
李照阳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大师说得有理。”
百花世尊见他听得进去，神色愈发和蔼：“情之一字，如刀口舔蜜，甜不过一瞬，割舌却是一世。你天资不差，何必困在这点甜头里？”
“大师说得对。”
“世间男子女子，皆是皮囊。今日你爱她容颜，明日她老，你便不爱了。今日她爱你才情，明日你江郎才尽，她便走了。这般无常之物，值得你拿命去换？”
“大师说得太对了。”
百花世尊又讲了小半个时辰。
讲那些为情所困最终道消身死的修士，讲那些因一时心软放走敌人最终满门被灭的惨剧，讲那些本该飞升却困于红尘的遗憾。
李照阳照单全收，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施主果然颇具慧根，既然如此——”百花师尊刚要再次开口，忽然被李照阳打断：“大师且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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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赤红长剑杵在青石上，剑尖还在微微发颤。
那道白影退进雾气里，轮廓一寸寸淡下去，最后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过来。
李照阳这家伙，真的强啊。
尤其刚才那一剑扎进大腿，疼得她眼前发黑，差一点当场晕过去。
要不是咬死了牙关，这会儿怕是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事完了以后，一定要半年……不，三个月……不，一个月不理他！
顾明月狠狠吸了口气，又把这个念头推翻。
算了。
一开始他估计也没把自己认出来。
不知者不罪，三天不理他吧。
她心思敏锐，打到一半其实就起了疑心。
功法能模拟，身形能骗人，但连习惯也像，那就太奇怪了。
可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不理不睬，连一个字都不回。
她又不敢确信，加上对面这家伙是真的一点没留手，招招奔着要害去，最后一剑更是只差半寸就同归于尽。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她也只能拼命。
直到最后那一刻。
顾明月忽然想起当年那个男人亲手掐死母亲的场景。
父亲的手按在母亲脖子上，母亲的脸一点点变白，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她当时就站在门后，一声都不敢出。
那一瞬间，她鬼使神差地想——
如果对面真的是李照阳，自己亲手把他杀死，往后余生，一定会后悔终生的吧。
毕竟他……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所以她收了剑。
后悔终生这种事，还是让那家伙去吧。
反正他红颜知己不少，估计也不会像自己这般痛苦。
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在最后一瞬间认出了她，硬生生把那一剑偏转开来。
顾明月顿时又想哭又想笑。
但不知为何，却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意，正在慢慢扩散。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周围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脚下这块青石广场孤零零地悬着。
“人跑哪去了？”她低声嘀咕。
不过她感觉得到，两人应该很快就能再见了。
忽然，一个慈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痴儿，你可曾悟了？”
悟了？悟啥了？
不对，谁在说话！
顾明月浑身一激灵，长剑下意识横在身前。
她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子站在三丈外，约莫四十岁的模样，面容和蔼，目光慈祥，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袍，袖口宽大，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毫无征兆。
顾明月眉头一皱：“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少来这套，这很重要。”顾明月认真道，“你我素不相识，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开口就问我悟没悟，我要是不问清楚你是谁，怎么知道该不该答你这话？万一你是这幻境里弄出来的东西，我答错一句，是不是就掉进你设的套里了？万一你是哪个老怪物伪装的，我跟你多聊两句，是不是就被你摸清了底细？万一你是我哪个仇家派来的，我在这儿跟你废话半天，是不是正合了人家的意？”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平稳，条理清楚。
灰袍女子听完，眉头微颦，似乎没有料到顾明月竟然是如此反应。
“所以，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百花世尊。”
顾明月把这个名号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听过。
“好吧，这位大师。”她也不纠结，直接问，“你刚才说的悟了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能不能先放我出去再说话？”
百花世尊看着她，目光里透出一丝怜悯。
“痴儿，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若非我出手阻止，你已经被那个负心之人杀了。”
顾明月一愣。
“你一心相信他，他却不愿放下屠刀。”百花世尊缓缓摇头，“难道你还没醒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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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我以百花之力压制他的杀意，他怎会偏开？”
“他偏开之前，我已经先收了剑。”
“你先收剑，是因为你心已死。”百花世尊道，“你心已死，才是我出手的时机。”
顾明月皱起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她想了想，干脆道：“大师，我先不问刚才那事到底是谁救了谁。我就问一句，你说他是负心之人，这话从哪儿来的？”
“他挥剑斩你，毫不留情，这还不够吗？”
“他挥剑斩我，是因为他不知道对面是我。”顾明月道，“他若知道是我，绝不会斩。”
“你怎知他不知道？”
“最后他偏开了。”
“那是我的功劳。”
顾明月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大师，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他似的。”
百花世尊没有接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
与此同时，李照阳看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钻出来、自称百花世尊的女人，震惊道：“所以，刚才是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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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真的假的？
不过……
他没急着反驳，只是拱了拱手：“多谢大师。”
百花世尊见他态度恭敬，神色缓和了些。
“你倒是个明白人。”她缓缓道，“比那痴儿强些。”
“痴儿？”
“没什么，一个故人而已。”
“好吧……”
“倒是你。”百花世尊淡淡道，“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我的事？”
“你不觉得，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吗？”百花世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悲悯，“今日险些丧命，便是明证。若再不断绝，日后必有大祸。”
李照阳没说话。
百花世尊便继续往下讲。
她讲得极有条理，先从上古修士合道说起，说那些与天地大道相合的大能，为何大多孤身一人。又讲历代圣境强者，凡是被情爱牵绊的，十有八九不得善终。再讲男女之情如何乱人道心，如何耗人真元，如何让人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一剑慢半寸便是生死之别。
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佛门讲到道门，从上古讲到如今，足足讲了一盏茶的工夫。
李照阳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大师说得有理。”
百花世尊见他听得进去，神色愈发和蔼：“情之一字，如刀口舔蜜，甜不过一瞬，割舌却是一世。你天资不差，何必困在这点甜头里？”
“大师说得对。”
“世间男子女子，皆是皮囊。今日你爱她容颜，明日她老，你便不爱了。今日她爱你才情，明日你江郎才尽，她便走了。这般无常之物，值得你拿命去换？”
“大师说得太对了。”
百花世尊又讲了小半个时辰。
讲那些为情所困最终道消身死的修士，讲那些因一时心软放走敌人最终满门被灭的惨剧，讲那些本该飞升却困于红尘的遗憾。
李照阳照单全收，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施主果然颇具慧根，既然如此——”百花师尊刚要再次开口，忽然被李照阳打断：“大师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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