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开魔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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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先把包里的书都掏出来，摞在靠墙的书桌上。又从衣柜深处摸出柄短刃，别在腰后，用外袍遮住。
想了想，又把拿了个空白的本子和一些魔药放进去，这才推门出来。
楼下大厅没人，她拦了个巡逻的小张，说要去破釜酒吧。
那人也不多问，只点点头，转身去备车。
车子一路开到伦敦市区的破釜酒吧后门。
小张停了车，刚要下车开门，张海游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小张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看着她推门进了酒吧，才调转车头走了。
酒吧里闹哄哄的，酒气混着黄油啤酒的甜香。
张海游没多逗留，穿过吧台往对角巷里走。
张海游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后，她左右看了眼没人，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想着霍格莫德村头那间别院的位置。
开始移形换影，熟悉的挤压感瞬间裹住全身，天旋地转不过半秒，脚就踩实了地面。
她低头扫了眼袍角，完好无损，连头发都没乱。
前几次练的时候还生涩，头两次不是扯破袍角就是拧到手腕，后来慢慢摸透了魔法的窍门，情况一次比一次好。
今天这趟，算得上是成功了。
院子旁边就是张家的别院，她敲了几下门。
门很快开了，张海风站在门里，穿件短打，手上还沾着点油，像是刚擦完兵刃。
看见是她，愣了一下，赶紧侧身让进来：“小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
她走进院子，随手带上门，“我今天过来是有事问你，你跟我说说，英国这边的档案馆，到底是什么结构？都有哪些生意？人手怎么布的？拣你知道的，都说说。”
张海风把她让进堂屋，给她倒了杯茶，才坐下慢慢说。
“这边明面上就两个点：庄园一个档案馆，管卷宗和奇物存货；对角巷一间铺子，一直空着没开。还有一些再麻瓜界的店铺、据点和厂房，人手连庄园带市区，一共二十来个弟兄，都是之前过来的老底子，身手都过硬。”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憋屈，“就是吃了不会魔法的亏，在巫师界的生意不太好，麻瓜界的还行。”
“张远山平时都管什么？”
张海游指尖叩着桌面。
“山哥主要管大方向，跟族里对接，还有跑些麻瓜地界的生意。魔法界的事，他也头疼，没办法。”
张海风撇了撇嘴，“弟兄们都憋着气呢，说咱们张家在哪不是横着走，到了这儿，连个小办事员都能给咱们脸子看。”
张海游点点头，又问了些卷宗存放、人手调配的细节。
张海风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墨，彻底黑透了。
堂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晃啊晃。
张海游站起身：“不早了，我走了。本来还想去对角巷那间铺子看看，算了，改天再说。”
张海风要送，她没让，自己顺着巷子往破釜酒吧走。
夜里的霍格莫德没什么人，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风刮过街道，带着点冷意。
出了破釜酒吧的后门，刚拐进街口，就看见路边停着辆熟悉的车。
张远山靠在车边，手里夹着根烟，火星在暗里明灭。
脚边的地上，已经丢了两个烟蒂。
看见她走过来，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直起身：“回来了？”
张海游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张寻川回来跟我说你到破釜酒吧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完事，反正也没事，就开车过来等会儿。”
他拉开后车门，“夜里凉，上车吧。”
坐进车里，暖风吹过来。
张海游瞥了眼他的侧脸，眼底带着点青黑，像是没休息好，想来是等了不短时间。
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张远山已经够忙了，他这么晚了又来接自己一趟，他也没催，也没问，就静静在这儿等着。
车子平稳地往庄园开。
沉默了会儿，张海游先开了口：“对角巷那间铺子，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法。”
张远山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本来想等你来了再说。你是巫师，懂这边的规矩，怎么合适怎么来。”
张海游说：“不如开个魔药店，咱们张家本来就需要大量的生骨灵、白鲜药水，还有解毒剂，从前都得找中间商买，贵不说，还经常断货。”
“自己开个店，既能供自家用，还能借着名头收些药材、奇物，慢慢也能搭起人脉来。”
张远山闻言，侧头看了张海游一眼，没反对：“我看行，药材渠道那边能对接上，就是得有个懂行的人坐店。”
显然，这懂行的人，只能是她。
张海游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里的小册子。
开魔药店，既能解决自家的刚需，又能当个明面上的据点，顺理成章地扎进魔法界的圈子。
进可拓展生意，退可隐藏身份，这确实是步好棋。
她没立刻应，只淡淡说了句：“明天我去对角巷的铺子看看。”
心里却已经盘算了起来。
看来这个假期，有的忙了。
第二天下午，张海游在书房里查看已经有的书，现在魔法界的书张家已经有不少，也比较全面。
只是没有那种孤本、绝版的书，这种只有那些世家才会有，他们除非走到绝路，不然这种魔法资源是绝对不会出的。
张海游正把昨夜从张海风那里问来的人事、点位、货路逐条梳理归档。
正写着，房门轻叩两声。
“小姐，远山大人在前院等着，档案馆的人都到齐了。”
她把笔搁回砚台，合起小册子收进袖袋，起身往前院去。
院里日光正好，铺在青砖地上丝毫不晃眼。
一溜站了十几个人，一色利落短打，腰侧别着短刃，站得脊背笔直。
个个眉眼周正，俊气逼人，往那儿一站，不说的话，没人能猜出他们真实的辈分岁数。
张远山立在台阶上，穿件玄色对襟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看见她出来，他迈步往下走了两级，声线平稳：“都齐了，挨个给你见见。”
他先指最前面的男人，方脸俊朗，眉目周正，手上带着薄茧，看着不过三十出头。
“张林山，档案馆的卷宗和奇物存货都归他经手，库里的底细他最清楚。”
张林山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声线沉厚：“小姐。”
张海游微微颔首：“林山叔辛苦。”
第二个身量高挑，眉眼锐利如锋，唇线抿得紧，英气逼人。
“张宁川，带弟兄们管巡逻安保，庄园和档案馆两头顾。前两年黑巫师劫货，是他带人追回来半批。”
张宁川声气洪亮：“小姐！”
他目光落在张海游身上，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探究。
族里早传这位小姐年纪轻轻就过了放野，还远赴西洋学了巫法，到底有多大本事，谁也没底。
但规矩刻在骨子里，也没有半分僭越。
张海游扫了他一眼，没多话，只点了点头。
再往后是个戴细框眼镜的，面皮白净，眉目温润。
“张海清，管账目，英国的货单、这边的进出账，都由他经手。”
张海清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小姐。”
最边上站着张海风，清俊眉眼，带着点活络劲儿，冲她极快地挤了挤眼，又立刻站正。
“张海风你熟，霍格莫德和对角巷的联络跑腿，外头的杂事都归他。”
一圈介绍完，不过寥寥数语，职责却分得明明白白。
张远山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从今日起，英国这边的事务，小姐都能做主。有任何事，直接报她，不用先绕到我这儿。张家的规矩，你们都懂。”
底下齐齐应了声 “是”，声气齐整，没人多问半句。
张家人，令行禁止，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张远山摆了摆手：“都散了，各归。”
众人四散走开，脚步轻捷，很快院子里就剩了他们两人。
“先去哪儿？”
张远山侧头问她，“去看看麻瓜界的产业，还是对角巷的铺子？”
张海游指尖轻轻摩挲了下袖袋的边缘，方才十几个人的样貌、岗位、脾性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
各有各的用场，底子都不错，就是缺个能扎进魔法界的牵头人。
“先去对角巷。”
她抬眼，“先看看铺子格局，好定方向。”
铺子才是钉进魔法界的第一根钉子，得先砸稳。
两人从破釜酒吧穿过去，推开对角巷的木门时，虽然已经是傍晚，但对角巷依旧热闹。
阳光斜斜地洒在鹅卵石路上，两旁的店铺招牌叮叮当当晃着，人群摩肩接踵，长袍扫过地面，混着各种药剂的苦味、糖果的甜香和羽毛笔的墨水气。
猫头鹰在架子上咕咕叫，书店门口堆着高高的咒语书，魔药店门口摆着盛着彩色药剂的玻璃瓶，五光十色的。
张远山走在她身侧半步，穿着低调的深灰色长衫，混在一群巫师里也不扎眼。
他们在一间铺子前停住脚。
门面不算大，黑漆招牌上缠着铜铸的藤蔓纹，还没刻店名，蒙着层薄灰。
推开门，铃铛叮铃响了一声，里头空荡荡的，货架、柜台都齐全，就是积了灰，看着闲置了不少日子。
张海游沿着货架走了一圈，指尖抹了下柜台，灰不厚，说明定期有人打扫。
她站在店门口往外看，位置正好在翻倒巷北口和主街的岔路口，往南走是魔冰激凌店、书店，往北通翻倒巷的黑市，人来人往，流量确实够。
“位置还行。”
她转过身，指尖轻轻叩着柜台，“开魔药店能行。但得做就做两头：基础魔药走量，像白鲜药剂、生骨灵、治疗药水这些，常用，消耗大，先把口碑和流水做起来；高端的也得有，比如狼毒药剂、增效剂、还有些特殊的解毒剂，量不用大，但得有，撑得住门面，也能接触到更高一层的圈子。”
张远山靠在门框上，点点头：“药材呢？普通药材我可以找本地的药商对接，就是不知道水深水浅。南非那边也能发些草药过来，就是不知道这边巫师认不认。”
“本地药材先找两家靠谱的供货商拿样试，质量稳定就长期订。南非的草药不急，后面慢慢配着用，做成特色药剂，反而能卖上价。”
海游顿了顿，又说，“最关键的是配方和熬药的人。基础魔药好办，有标准配方，找个懂行的就能熬。高端的不行，得有正经的魔药师坐镇。”
她说到这儿，皱了皱眉。
人脉还是太浅。
她认识的魔药造诣高的，也就一个斯内普教授。
教授平时教课就忙，顶多假期能接些定制的单子，不可能天天守在店里。
“霍格莫德那边还有几个老药剂师，开着小药铺，手艺都不错，就是性子怪。” 她慢慢说着，心里过着人选，“等过两天我去转转，看看能不能谈成合作，给咱们代做些高端药剂。另外魔法部的药物署也有注册的药商，虽然价格高些，但货源稳，资质全，先拿他们的货过渡。”
“长远呢？”张远山问。
“长远肯定得培养自己人。”
张海游指尖敲了敲柜台，“从刚毕业的学生或者是遇到难处的魔药师里边挑，但是人一定要握在我们手里，这些怎么做你比我明白。”
张远山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他就知道她心里有数，不用他多操心。
人脉不够，就一步步来。
先把店开起来，有个据点，再慢慢拓展人脉、打通渠道。
一口吃不成胖子。
她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店铺，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
张远山行事素来利落，不过五六天功夫，首批药材就悉数运到了。
各种药材堆满了半间库房，稍稀罕些的独角兽毛、凤凰羽毛也各备了些，连熬药的坩埚、药剂瓶都订了最好的白铜款，整整齐齐码在后院的石操作台上。
楼下的货架擦得一尘不染，透明药剂瓶一排排立着，映着窗外的光，就等装药上架。
张海游索性从庄园搬出来，住到了铺子二楼。
天天天刚蒙蒙亮，她就扎进后院，守着坩埚熬药。
后院的石台上，三个坩埚一字排开，底下的炉火分别调着不同的温度。
日子一久，身上的黑袍、发梢，甚至袖口的皮革绑带，都浸着淡淡的药苦味。张海风每次来送东西，都笑说她快成行走的药罐，离半条街都能闻见味。
只是基础药稳当，再往上走就撞了瓶颈。
还有活力增强剂，连着熬了三锅，锅锅有细碎杂质，没一瓶能拿得出手摆上货架。
珍稀药材废了小半盒，说不心疼是假的。
她靠在石台边，看着坩埚里咕嘟冒泡的普通治疗药水，指尖轻轻叩着冰冷的石面。
张家自然不缺这点启动钱，真要砸钱铺场子，砸个一年半载也砸得起。
可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开这铺子，本来是为了扎进魔法界、铺情报线、赚流水，不是往里填窟窿的。
总靠族里输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传出去也显得她太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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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厅没人，她拦了个巡逻的小张，说要去破釜酒吧。
那人也不多问，只点点头，转身去备车。
车子一路开到伦敦市区的破釜酒吧后门。
小张停了车，刚要下车开门，张海游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小张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看着她推门进了酒吧，才调转车头走了。
酒吧里闹哄哄的，酒气混着黄油啤酒的甜香。
张海游没多逗留，穿过吧台往对角巷里走。
张海游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后，她左右看了眼没人，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想着霍格莫德村头那间别院的位置。
开始移形换影，熟悉的挤压感瞬间裹住全身，天旋地转不过半秒，脚就踩实了地面。
她低头扫了眼袍角，完好无损，连头发都没乱。
前几次练的时候还生涩，头两次不是扯破袍角就是拧到手腕，后来慢慢摸透了魔法的窍门，情况一次比一次好。
今天这趟，算得上是成功了。
院子旁边就是张家的别院，她敲了几下门。
门很快开了，张海风站在门里，穿件短打，手上还沾着点油，像是刚擦完兵刃。
看见是她，愣了一下，赶紧侧身让进来：“小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
她走进院子，随手带上门，“我今天过来是有事问你，你跟我说说，英国这边的档案馆，到底是什么结构？都有哪些生意？人手怎么布的？拣你知道的，都说说。”
张海风把她让进堂屋，给她倒了杯茶，才坐下慢慢说。
“这边明面上就两个点：庄园一个档案馆，管卷宗和奇物存货；对角巷一间铺子，一直空着没开。还有一些再麻瓜界的店铺、据点和厂房，人手连庄园带市区，一共二十来个弟兄，都是之前过来的老底子，身手都过硬。”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憋屈，“就是吃了不会魔法的亏，在巫师界的生意不太好，麻瓜界的还行。”
“张远山平时都管什么？”
张海游指尖叩着桌面。
“山哥主要管大方向，跟族里对接，还有跑些麻瓜地界的生意。魔法界的事，他也头疼，没办法。”
张海风撇了撇嘴，“弟兄们都憋着气呢，说咱们张家在哪不是横着走，到了这儿，连个小办事员都能给咱们脸子看。”
张海游点点头，又问了些卷宗存放、人手调配的细节。
张海风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墨，彻底黑透了。
堂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晃啊晃。
张海游站起身：“不早了，我走了。本来还想去对角巷那间铺子看看，算了，改天再说。”
张海风要送，她没让，自己顺着巷子往破釜酒吧走。
夜里的霍格莫德没什么人，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风刮过街道，带着点冷意。
出了破釜酒吧的后门，刚拐进街口，就看见路边停着辆熟悉的车。
张远山靠在车边，手里夹着根烟，火星在暗里明灭。
脚边的地上，已经丢了两个烟蒂。
看见她走过来，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直起身：“回来了？”
张海游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张寻川回来跟我说你到破釜酒吧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完事，反正也没事，就开车过来等会儿。”
他拉开后车门，“夜里凉，上车吧。”
坐进车里，暖风吹过来。
张海游瞥了眼他的侧脸，眼底带着点青黑，像是没休息好，想来是等了不短时间。
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张远山已经够忙了，他这么晚了又来接自己一趟，他也没催，也没问，就静静在这儿等着。
车子平稳地往庄园开。
沉默了会儿，张海游先开了口：“对角巷那间铺子，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法。”
张远山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本来想等你来了再说。你是巫师，懂这边的规矩，怎么合适怎么来。”
张海游说：“不如开个魔药店，咱们张家本来就需要大量的生骨灵、白鲜药水，还有解毒剂，从前都得找中间商买，贵不说，还经常断货。”
“自己开个店，既能供自家用，还能借着名头收些药材、奇物，慢慢也能搭起人脉来。”
张远山闻言，侧头看了张海游一眼，没反对：“我看行，药材渠道那边能对接上，就是得有个懂行的人坐店。”
显然，这懂行的人，只能是她。
张海游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里的小册子。
开魔药店，既能解决自家的刚需，又能当个明面上的据点，顺理成章地扎进魔法界的圈子。
进可拓展生意，退可隐藏身份，这确实是步好棋。
她没立刻应，只淡淡说了句：“明天我去对角巷的铺子看看。”
心里却已经盘算了起来。
看来这个假期，有的忙了。
第二天下午，张海游在书房里查看已经有的书，现在魔法界的书张家已经有不少，也比较全面。
只是没有那种孤本、绝版的书，这种只有那些世家才会有，他们除非走到绝路，不然这种魔法资源是绝对不会出的。
张海游正把昨夜从张海风那里问来的人事、点位、货路逐条梳理归档。
正写着，房门轻叩两声。
“小姐，远山大人在前院等着，档案馆的人都到齐了。”
她把笔搁回砚台，合起小册子收进袖袋，起身往前院去。
院里日光正好，铺在青砖地上丝毫不晃眼。
一溜站了十几个人，一色利落短打，腰侧别着短刃，站得脊背笔直。
个个眉眼周正，俊气逼人，往那儿一站，不说的话，没人能猜出他们真实的辈分岁数。
张远山立在台阶上，穿件玄色对襟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看见她出来，他迈步往下走了两级，声线平稳：“都齐了，挨个给你见见。”
他先指最前面的男人，方脸俊朗，眉目周正，手上带着薄茧，看着不过三十出头。
“张林山，档案馆的卷宗和奇物存货都归他经手，库里的底细他最清楚。”
张林山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声线沉厚：“小姐。”
张海游微微颔首：“林山叔辛苦。”
第二个身量高挑，眉眼锐利如锋，唇线抿得紧，英气逼人。
“张宁川，带弟兄们管巡逻安保，庄园和档案馆两头顾。前两年黑巫师劫货，是他带人追回来半批。”
张宁川声气洪亮：“小姐！”
他目光落在张海游身上，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探究。
族里早传这位小姐年纪轻轻就过了放野，还远赴西洋学了巫法，到底有多大本事，谁也没底。
但规矩刻在骨子里，也没有半分僭越。
张海游扫了他一眼，没多话，只点了点头。
再往后是个戴细框眼镜的，面皮白净，眉目温润。
“张海清，管账目，英国的货单、这边的进出账，都由他经手。”
张海清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小姐。”
最边上站着张海风，清俊眉眼，带着点活络劲儿，冲她极快地挤了挤眼，又立刻站正。
“张海风你熟，霍格莫德和对角巷的联络跑腿，外头的杂事都归他。”
一圈介绍完，不过寥寥数语，职责却分得明明白白。
张远山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从今日起，英国这边的事务，小姐都能做主。有任何事，直接报她，不用先绕到我这儿。张家的规矩，你们都懂。”
底下齐齐应了声 “是”，声气齐整，没人多问半句。
张家人，令行禁止，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张远山摆了摆手：“都散了，各归。”
众人四散走开，脚步轻捷，很快院子里就剩了他们两人。
“先去哪儿？”
张远山侧头问她，“去看看麻瓜界的产业，还是对角巷的铺子？”
张海游指尖轻轻摩挲了下袖袋的边缘，方才十几个人的样貌、岗位、脾性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
各有各的用场，底子都不错，就是缺个能扎进魔法界的牵头人。
“先去对角巷。”
她抬眼，“先看看铺子格局，好定方向。”
铺子才是钉进魔法界的第一根钉子，得先砸稳。
两人从破釜酒吧穿过去，推开对角巷的木门时，虽然已经是傍晚，但对角巷依旧热闹。
阳光斜斜地洒在鹅卵石路上，两旁的店铺招牌叮叮当当晃着，人群摩肩接踵，长袍扫过地面，混着各种药剂的苦味、糖果的甜香和羽毛笔的墨水气。
猫头鹰在架子上咕咕叫，书店门口堆着高高的咒语书，魔药店门口摆着盛着彩色药剂的玻璃瓶，五光十色的。
张远山走在她身侧半步，穿着低调的深灰色长衫，混在一群巫师里也不扎眼。
他们在一间铺子前停住脚。
门面不算大，黑漆招牌上缠着铜铸的藤蔓纹，还没刻店名，蒙着层薄灰。
推开门，铃铛叮铃响了一声，里头空荡荡的，货架、柜台都齐全，就是积了灰，看着闲置了不少日子。
张海游沿着货架走了一圈，指尖抹了下柜台，灰不厚，说明定期有人打扫。
她站在店门口往外看，位置正好在翻倒巷北口和主街的岔路口，往南走是魔冰激凌店、书店，往北通翻倒巷的黑市，人来人往，流量确实够。
“位置还行。”
她转过身，指尖轻轻叩着柜台，“开魔药店能行。但得做就做两头：基础魔药走量，像白鲜药剂、生骨灵、治疗药水这些，常用，消耗大，先把口碑和流水做起来；高端的也得有，比如狼毒药剂、增效剂、还有些特殊的解毒剂，量不用大，但得有，撑得住门面，也能接触到更高一层的圈子。”
张远山靠在门框上，点点头：“药材呢？普通药材我可以找本地的药商对接，就是不知道水深水浅。南非那边也能发些草药过来，就是不知道这边巫师认不认。”
“本地药材先找两家靠谱的供货商拿样试，质量稳定就长期订。南非的草药不急，后面慢慢配着用，做成特色药剂，反而能卖上价。”
海游顿了顿，又说，“最关键的是配方和熬药的人。基础魔药好办，有标准配方，找个懂行的就能熬。高端的不行，得有正经的魔药师坐镇。”
她说到这儿，皱了皱眉。
人脉还是太浅。
她认识的魔药造诣高的，也就一个斯内普教授。
教授平时教课就忙，顶多假期能接些定制的单子，不可能天天守在店里。
“霍格莫德那边还有几个老药剂师，开着小药铺，手艺都不错，就是性子怪。” 她慢慢说着，心里过着人选，“等过两天我去转转，看看能不能谈成合作，给咱们代做些高端药剂。另外魔法部的药物署也有注册的药商，虽然价格高些，但货源稳，资质全，先拿他们的货过渡。”
“长远呢？”张远山问。
“长远肯定得培养自己人。”
张海游指尖敲了敲柜台，“从刚毕业的学生或者是遇到难处的魔药师里边挑，但是人一定要握在我们手里，这些怎么做你比我明白。”
张远山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他就知道她心里有数，不用他多操心。
人脉不够，就一步步来。
先把店开起来，有个据点，再慢慢拓展人脉、打通渠道。
一口吃不成胖子。
她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店铺，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
张远山行事素来利落，不过五六天功夫，首批药材就悉数运到了。
各种药材堆满了半间库房，稍稀罕些的独角兽毛、凤凰羽毛也各备了些，连熬药的坩埚、药剂瓶都订了最好的白铜款，整整齐齐码在后院的石操作台上。
楼下的货架擦得一尘不染，透明药剂瓶一排排立着，映着窗外的光，就等装药上架。
张海游索性从庄园搬出来，住到了铺子二楼。
天天天刚蒙蒙亮，她就扎进后院，守着坩埚熬药。
后院的石台上，三个坩埚一字排开，底下的炉火分别调着不同的温度。
日子一久，身上的黑袍、发梢，甚至袖口的皮革绑带，都浸着淡淡的药苦味。张海风每次来送东西，都笑说她快成行走的药罐，离半条街都能闻见味。
只是基础药稳当，再往上走就撞了瓶颈。
还有活力增强剂，连着熬了三锅，锅锅有细碎杂质，没一瓶能拿得出手摆上货架。
珍稀药材废了小半盒，说不心疼是假的。
她靠在石台边，看着坩埚里咕嘟冒泡的普通治疗药水，指尖轻轻叩着冰冷的石面。
张家自然不缺这点启动钱，真要砸钱铺场子，砸个一年半载也砸得起。
可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开这铺子，本来是为了扎进魔法界、铺情报线、赚流水，不是往里填窟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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