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鲜卑女孩
三天后，大军在一处名为“野狐岭”的狭长谷地边缘扎下营来。
此处已经深入漠南腹地，方圆数十里内不见人烟，只有连绵的枯草在朔风中低低伏倒又弹起，像一片被反复压平又翻起的旧毯子。
曹启在中军帐外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那片被暮色染成暗紫色的天际线。
风从北面吹过来，裹着草原深处特有的、干燥而冷冽的气味，拂过他甲胄的边沿时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
他正准备转身回帐，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谷地东侧一道低矮的土坎，在土坎背面那一片灰褐色的枯草丛中，有一小团暗色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停住了脚步。那团影子不大，蜷在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后面，若不是恰好被风掀动了一下草叶的边缘，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曹启挥了挥手，武卫营的将士便火速靠了过来，曹启这才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出来。”
那团影子又动了一下。片刻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枯草丛中慢慢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被风沙磨得发白的旧皮袍，袍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内衬。
她的脸被北地的日头和风沙磨得微微泛红，颧骨上有一道被干裂的风吹出的细口子，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血痂。
可那双眼睛却像是两颗被反复擦过的深色石子，在暮色中泛着一种警觉而审慎的光。
她站在暮色里，看着曹启，没有逃跑，也没有跪下来求饶。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期在草原上生活才会有的、微微发干的沙哑：“你是大魏的将军吗？”
曹启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示意身后的人上来擒住她，只是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曹启身后那些正在营地里走动的士卒，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收拢的马群，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重新看向曹启：“我叫阿史娜。我的部落在三天前被你们打散了，我找不到他们了。你们是要杀我吗？”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曹启看着她那双在暮色中格外清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我现在不杀你。你可以带我去找你的族人吗?”
女孩警惕的打量着曹启，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温润如玉，可不知为何总给人一股不安的感觉。
曹启见状轻声道：“你不要害怕，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鲜卑女孩，我是大魏的太子，我的父亲是大魏的皇帝。
我是来帮你们族人发展墓地的，啊呸！是发展经济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族人在哪里？
我只要三天的时间，就能彻底提高你们族人的人均牧场面积，草原各部落人均可支配财富和解决你们部落过冬口粮不足的难题。”
女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盏被重新拨亮的旧灯。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在距离曹启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仰着脸看着他：“你说话算话？”
“算话。”
曹启转身朝中军帐走去，走了几步，偏过头对跟在身后的亲兵低声说了一句：“带她下去，给她弄点吃的，换件干净衣裳，不要让她乱跑。”
亲兵应声上前，女孩没有反抗，乖乖跟着他走了。曹启在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女孩被带进远处一顶小帐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帐帘后面，才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中军帐。
此时的曹叡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擦了擦眼角根本没有的泪水忍不住感慨：“儿子长大了啊。”
翌日清晨，曹启没有再问女孩什么。他让亲兵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厚布衣，又把昨日缴获的一件羊皮袄披在她肩上，然后带着她骑上一匹温顺的矮脚马，沿着她所指引的方向继续向北推进。
那女孩骑在马上，起初沉默着，后来渐渐开始主动指路。她认得出那些枯草丛中几乎不可辨认的岔道，也记得哪些山谷在初春解冻时会有水源。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被风沙磨过的、沉静的神情，可她的目光在每一次指向某个方向时，都会比方才更亮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仅有的一点筹码，换取某种她还不完全确定是否真实的东西。
曹启跟在她身边，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她指的方向调整行军路线。
姜维策马跟在侧后，始终保持着约莫二十步的距离，目光在那女孩的背影和曹启的侧脸之间来回游移了几次，没有开口打断。
到了第五日午后，女孩在一处被枯杨林环绕的低洼地边缘勒住了马。
她望着远处那一片升起的几缕炊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来，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几分：“前面就是我的族人。他们很多人，但没有多少兵器了。我可以去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反抗。”
曹启也勒住了马。他望着远处那几缕炊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去跟他们说，只要放下兵器投降，我父皇保证不伤他们性命。”
女孩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的目光里确认这句话的真假。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身旁的魏军士卒，朝着那片炊烟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枯杨林间越来越小，最后被树影吞没了。曹启骑在枣红马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那片低洼地边缘有人影开始移动。先是几个穿着旧皮袍的身影从树影中走了出来，然后是更多，零零散散地聚拢在空地上，一共约莫两三万人，有老人有妇孺，也有几千个年轻男子，手中还攥着刀，但刀尖都指着地面。
女孩走在最前面，她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身朝曹启的方向挥了挥手。
曹启催马向前，枣红马的四蹄踏过干裂的草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在距离那些鲜卑人约莫二十步的地方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一片低垂的面孔，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大魏天子令！放下兵器投降的人，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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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已经深入漠南腹地，方圆数十里内不见人烟，只有连绵的枯草在朔风中低低伏倒又弹起，像一片被反复压平又翻起的旧毯子。
曹启在中军帐外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那片被暮色染成暗紫色的天际线。
风从北面吹过来，裹着草原深处特有的、干燥而冷冽的气味，拂过他甲胄的边沿时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
他正准备转身回帐，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谷地东侧一道低矮的土坎，在土坎背面那一片灰褐色的枯草丛中，有一小团暗色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停住了脚步。那团影子不大，蜷在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后面，若不是恰好被风掀动了一下草叶的边缘，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曹启挥了挥手，武卫营的将士便火速靠了过来，曹启这才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出来。”
那团影子又动了一下。片刻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枯草丛中慢慢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被风沙磨得发白的旧皮袍，袍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内衬。
她的脸被北地的日头和风沙磨得微微泛红，颧骨上有一道被干裂的风吹出的细口子，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血痂。
可那双眼睛却像是两颗被反复擦过的深色石子，在暮色中泛着一种警觉而审慎的光。
她站在暮色里，看着曹启，没有逃跑，也没有跪下来求饶。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期在草原上生活才会有的、微微发干的沙哑：“你是大魏的将军吗？”
曹启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示意身后的人上来擒住她，只是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曹启身后那些正在营地里走动的士卒，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收拢的马群，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重新看向曹启：“我叫阿史娜。我的部落在三天前被你们打散了，我找不到他们了。你们是要杀我吗？”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曹启看着她那双在暮色中格外清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我现在不杀你。你可以带我去找你的族人吗?”
女孩警惕的打量着曹启，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温润如玉，可不知为何总给人一股不安的感觉。
曹启见状轻声道：“你不要害怕，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鲜卑女孩，我是大魏的太子，我的父亲是大魏的皇帝。
我是来帮你们族人发展墓地的，啊呸！是发展经济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族人在哪里？
我只要三天的时间，就能彻底提高你们族人的人均牧场面积，草原各部落人均可支配财富和解决你们部落过冬口粮不足的难题。”
女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盏被重新拨亮的旧灯。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在距离曹启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仰着脸看着他：“你说话算话？”
“算话。”
曹启转身朝中军帐走去，走了几步，偏过头对跟在身后的亲兵低声说了一句：“带她下去，给她弄点吃的，换件干净衣裳，不要让她乱跑。”
亲兵应声上前，女孩没有反抗，乖乖跟着他走了。曹启在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女孩被带进远处一顶小帐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帐帘后面，才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中军帐。
此时的曹叡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擦了擦眼角根本没有的泪水忍不住感慨：“儿子长大了啊。”
翌日清晨，曹启没有再问女孩什么。他让亲兵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厚布衣，又把昨日缴获的一件羊皮袄披在她肩上，然后带着她骑上一匹温顺的矮脚马，沿着她所指引的方向继续向北推进。
那女孩骑在马上，起初沉默着，后来渐渐开始主动指路。她认得出那些枯草丛中几乎不可辨认的岔道，也记得哪些山谷在初春解冻时会有水源。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被风沙磨过的、沉静的神情，可她的目光在每一次指向某个方向时，都会比方才更亮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仅有的一点筹码，换取某种她还不完全确定是否真实的东西。
曹启跟在她身边，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她指的方向调整行军路线。
姜维策马跟在侧后，始终保持着约莫二十步的距离，目光在那女孩的背影和曹启的侧脸之间来回游移了几次，没有开口打断。
到了第五日午后，女孩在一处被枯杨林环绕的低洼地边缘勒住了马。
她望着远处那一片升起的几缕炊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来，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几分：“前面就是我的族人。他们很多人，但没有多少兵器了。我可以去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反抗。”
曹启也勒住了马。他望着远处那几缕炊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去跟他们说，只要放下兵器投降，我父皇保证不伤他们性命。”
女孩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的目光里确认这句话的真假。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身旁的魏军士卒，朝着那片炊烟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枯杨林间越来越小，最后被树影吞没了。曹启骑在枣红马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那片低洼地边缘有人影开始移动。先是几个穿着旧皮袍的身影从树影中走了出来，然后是更多，零零散散地聚拢在空地上，一共约莫两三万人，有老人有妇孺，也有几千个年轻男子，手中还攥着刀，但刀尖都指着地面。
女孩走在最前面，她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身朝曹启的方向挥了挥手。
曹启催马向前，枣红马的四蹄踏过干裂的草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在距离那些鲜卑人约莫二十步的地方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一片低垂的面孔，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大魏天子令！放下兵器投降的人，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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