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他原本只是来观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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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陈知远下楼的时候，马库斯正站在酒店门口吃面包。
瑞士的夏天早晚温差不小。
陈知远穿了件薄外套，刚走出门，就被山里吹来的冷风弄得精神一振。
“天气怎么样？”
马库斯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拿手机给他看。
“八点半有个窗口，山谷上方风不大，能不能飞，还得等现场最后确认。”
“你这几天说得最多的就是等天气。”
“我靠这个吃饭的，不看天气看什么？”
陈知远笑了，跟他一起上了车。
昨晚他睡得挺好。倒是早上洗漱时，看见远处那排雪峰，心里又有点痒。
之前在国内练翼装，下面大多是开阔的田野和山地。
如今换成阿尔卑斯，光坐在车里往外看，景色都不是一个级别。
两人到基地时，工作人员已经忙起来了。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山坡上却架着好几台长焦摄影机。
一个摄制组正在检查储存卡，旁边有人拿着对讲机核对当天的飞行安排。
陈知远刚走进接待区，就有个戴着工作证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
“Chen，早上好，昨天的评估资料我们都收到了，今天先照技术组的安排来。”
“没问题。”
她看了眼他胸前挂着的证件，笑着说：“你这张嘉宾证先留着，等评估结束，再看要不要换。”
“那万一没过呢？”
“继续当嘉宾。”
“那也不亏，至少能免费看别人飞。”
女人被逗笑了，带他们去了准备区。
阿德里安已经到了。
他没穿翼装，正和技术负责人站在一张地图前。
听到动静，抬头跟陈知远打了个招呼。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
“今天别想着飞得多漂亮。按计划完成就行。”
“知道。”
阿德里安又看了一眼马库斯。
“你把人带来的，待会儿别在旁边比他还紧张。”
马库斯笑着骂了一句。
他确实有点期待。
陈知远此前几次翼装训练，他几乎全看过。
这个年轻人对飞行状态的理解快得吓人，可训练时的开阔空域毕竟简单。
今天换了地方，哪怕预定路线同样留足安全余量，周围的环境也复杂得多。
能不能适应，飞一趟才知道。
上午八点二十，气象资料再次确认。
技术组同意按计划起飞。
陈知远穿好翼装，跟着教练完成检查。马库斯站在旁边，直到他准备上飞机时才开口。
“回来请你喝杯咖啡。”
“我飞得好，你请？”
“飞得不好也请。”
“那你这杯咖啡跑不掉了。”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不远处，小宋正和活动方的现场联络员确认地面接应的位置。
原定的评估安排他昨天就收到了，人员、医疗点、降落区域也核对过。
至于飞行中的技术判断，自然由主办方的专业团队负责。
他抬头看了眼起飞的飞机，拿起通讯设备给同事发了条简讯。
“已起飞，按原计划关注落地确认。”
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等飞机飞到山谷上方，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
飞机进入预定空域时，陈知远已经能看见远处的雪峰。
今天的位置比他昨晚从酒店看到的更高。
山谷里的村镇缩成了一小片，公路绕着山脚弯弯曲曲延伸出去，一道细细的河流夹在大片绿色之间。
再远些，是阳光下亮得晃眼的冰川。
陈知远看得有些出神，他见过不少漂亮景色，可坐在飞机上往下看，和真的穿着翼装从上面飞过去，完全是两码事。
教练碰了碰他的肩膀，轮到他了。
陈知远收回目光，按既定程序确认装备和状态。
离机的一瞬间，冷风猛地扑了上来。
熟悉的失重感只持续了片刻，翼装便在气流中获得支撑，整个人开始沿着预定方向向前滑翔。
陈知远忍不住笑了。
痛快！
两侧的群山缓缓向后移去，眼前却又不断有新的山峰展开。
阳光落在雪线上，像给整片山脉镶了道亮边。
这种景色，视频再高清也拍不出亲自飞在其中的感觉。
他没有急着做任何多余动作，先按计划稳住飞行姿态。
随着速度逐渐稳定，翼装传来的变化在他感知里越来越清晰。
手臂轻微的调整，身体重心的变化，都会立即反映到飞行状态上。
对普通人而言，这些需要在一次次训练里慢慢积累的感觉，陈知远却熟悉得极快。
【完美生命】赋予的身体控制能力，配合他对飞行原理的理解，让他几乎能随时察觉自己的动作有没有做到位。
他正沿着预定飞行走廊向前，忽然感觉一侧的气流有了点变化。
变化很轻，仍在事先允许的范围内。
但如果继续贴着最初那条理想轨迹走，飞行位置就会慢慢往山谷一侧偏。
陈知远没犹豫，提前做了个小幅调整，让自己回到更开阔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峰，心里还有点遗憾。
按原先的方向，摄影机拍出来的角度应该更漂亮。
不过漂亮归漂亮，没必要为了好看多冒那点风险。
下一刻，他又把注意力放回飞行上。
山谷深处，一块云影正慢慢从树林上方移过去。
远处连绵的山脊、裸露的岩壁，在视野里一点点拉开距离。
陈知远忽然觉得，这趟瑞士真来对了。
直到进入预定的终段，他才按计划准备开伞，随后完成正常降落。
双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他先望了眼天空。
才这么一会儿？
没飞够啊。
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迎了过来，确认他状态正常后，帮忙收拾装备。
“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陈知远笑着摘下头盔，“就是飞得太短了。”
工作人员也笑了。
“先去休息吧，技术组还等着看你的记录。”
……
另一头，阿德里安已经把眼睛凑到了监看屏幕前。
地面长焦拍到的画面里，陈知远的身影从远处雪峰下方掠过。
因为距离远，看着只有小小一团，放在整片山谷里却格外醒目。
马库斯站在旁边，忍不住问：“怎么样？”
“等数据回来。”
阿德里安头都没转。
马库斯撇撇嘴，倒也没催。
飞行结束后，技术人员把航迹记录和随身摄影素材导入电脑。
几个人围在屏幕前看了第一遍。
陈知远飞得很稳。
这一点，从训练录像里已经能看出来。
但今天真正让阿德里安注意的，是飞行中段那次提前调整。
他把画面倒回去，又对照了当时的气象记录。
“这里为什么往外侧走了？”
技术人员看了眼航迹。
“还在批准的走廊里，安全余量也足够，可能是察觉到了横向风的变化。”
阿德里安没接话。
几分钟后，陈知远换好衣服走进来。
“找我？”
“过来。”
阿德里安把屏幕转向他。
“这里。”
陈知远看了一眼。
“风向有点变，我觉得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走不太合适，就往开阔的位置让了让。”
“你当时看见了什么？”
“没看见什么特别的，就是翼装两边的受力有变化，跟前面那段不一样。”
阿德里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记录。
旁边的技术人员笑着说：“你倒是舍得放弃那个拍摄角度。”
“拍不到就拍不到呗。”陈知远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又不是来拍电影的。”
马库斯在旁边听得直乐，“你拍电影的时候可比现在拼。”
“那不一样，拍电影有导演喊停。”
这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阿德里安也笑了，只是没有接着聊。
他又把整段飞行记录看完，跟技术负责人讨论了一会儿，才将最终评估意见签下来。
陈知远原本坐在旁边喝水，听见有人叫自己，才放下瓶子。
“通过了。”
技术负责人将记录递给他。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飞行过程符合预定要求，调整也在安全范围内，技术组同意让你参与这次活动中符合你当前经验和资质的公开展示。”
陈知远精神一振，“真的？”
“不过正式飞行前，还是要按活动规定完成简报，具体是否放飞也要看当天的气象条件。”
“这个当然。”
他接过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才笑着看向马库斯。
“怎么样，咖啡是不是该你请？”
马库斯举起双手。
“我认输。”
……
下午，活动接待处。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从陈知远手里收走了原来的嘉宾证。
“等一下，我给你换一张。”
陈知远站在旁边，看着她从打印机里取出新的证件，装进卡套。
上面的照片没变，名字也没变。
只是原先那行INVITED GUEST，换成了FLIGHT PARTICIPANT。
“欢迎正式加入。”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给他。
陈知远接过来，翻过来看看，“这下终于不用只在下面看了。”
“你之前还怕自己只能看？”
“怕倒不至于。”
陈知远笑了笑。
“就是来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不飞一次多亏啊。”
旁边正好有个记者来找工作人员核实活动名单。
听见两人说话，他低头看见陈知远胸前的新证件，脚步顿了一下。
“Chen，你通过评估了？”
“刚通过。”
记者看看他，又看看工作人员手里的更新名单。
“所以接下来，你会参加正式飞行展示？”
“按安排来。”
陈知远刚说完，马库斯已经从后面走过来，把他往外带。
“走了，咖啡再不喝，明天都要开始了。”
记者没再追。
等两人走远，他才拿出手机，给编辑发了条消息。
“陈知远通过技术评估了，不是嘉宾观摩，他会作为飞行参与者加入公开展示。”
几分钟后，活动方的参与名单完成更新。
原本排在嘉宾介绍里的陈知远，出现在正式飞行展示的名单上。
这消息很快被现场的几家体育媒体注意到。
此前关于他准备学翼装的采访本来就有热度，如今只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竟然已经在阿尔卑斯活动里拿到了正式参与资格。
国内有账号第一时间转发了名单。
“陈知远真要在阿尔卑斯飞了？”
“不是去当嘉宾的吗？”
“他这暑假到底准备玩多大？”
……
小宋是在现场办公室接到新安排的。
他早上确认过陈知远顺利降落，后面便一直在处理外侧观众区和媒体的联络事项。
这会儿工作人员把更新后的飞行计划递过来，他看见陈知远的名字，先确认了一遍。
“技术组已经批准？”
“是的，不过正式放飞仍要看天气。”
“明白，把地面接应和媒体活动区的位置再给我一份。”
之前按照嘉宾身份做的安排，有些地方需要调整。
他把新的信息同步给老杜。
老杜看完，回了一条。
“按主办方正式计划协调，现场专业安全流程由他们负责，我们别干扰。”
小宋收起手机，正准备去找现场联络员，又听见活动办公室里有人喊：“直播排程出来了！”
几个人围过去看。
第二天的公开展示会有国际直播，拍摄组分成几批，按不同飞行路线安排镜头。
小宋拿到名单后，发现陈知远被安排进了其中一组。
同组还有阿德里安。
两人不是一起跳，也不走完全相同的线路。
但会在同一时段分别完成各自批准的飞行，直播方准备把他们放在同一个节目单元里。
小宋把相关安排又核对了一遍，才去通知陈知远。
……
傍晚，马库斯端着两杯咖啡回来时，陈知远正在看手机。
“看什么呢？”
“明天的名单。”
马库斯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凑过来看了眼。
“阿德里安跟你排在同一组。不错啊。”
“他今天不是还挺忙的吗？”
“忙归忙，飞还是要飞的，你以为他专门跑来看你评估，就不用准备自己的项目了？”
陈知远笑着喝了口咖啡。
往下翻时，他忽然看见节目单后面多了一行字。
国际公开直播。
“还有直播？”
“当然。”马库斯看着他，“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我还以为主要是拍片子。”
“片子要拍，直播也有，今天光是听说你能参加，已经有不少媒体来问了。”
陈知远把手机收起来，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雪山。
晚霞正沿着山脊慢慢往下沉。
他忽然想起今天飞过山谷时看见的景色。
“那明天得飞漂亮点。”
马库斯笑了。
“这话你去跟天气说。”
陈知远也笑，端着咖啡回了酒店。
他把明天要用的装备清单核对了一遍，又给小宋发消息确认了接送时间。
刚准备洗澡，活动群里跳出最新通知。
【明日七点半复核天气，第一飞行窗口暂定九点十五分，请各位飞行员按时到场。】
名单后面附着当天的直播排程。
陈知远找到自己的名字，点了确认，顺手把手机闹钟调到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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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夏天早晚温差不小。
陈知远穿了件薄外套，刚走出门，就被山里吹来的冷风弄得精神一振。
“天气怎么样？”
马库斯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拿手机给他看。
“八点半有个窗口，山谷上方风不大，能不能飞，还得等现场最后确认。”
“你这几天说得最多的就是等天气。”
“我靠这个吃饭的，不看天气看什么？”
陈知远笑了，跟他一起上了车。
昨晚他睡得挺好。倒是早上洗漱时，看见远处那排雪峰，心里又有点痒。
之前在国内练翼装，下面大多是开阔的田野和山地。
如今换成阿尔卑斯，光坐在车里往外看，景色都不是一个级别。
两人到基地时，工作人员已经忙起来了。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山坡上却架着好几台长焦摄影机。
一个摄制组正在检查储存卡，旁边有人拿着对讲机核对当天的飞行安排。
陈知远刚走进接待区，就有个戴着工作证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
“Chen，早上好，昨天的评估资料我们都收到了，今天先照技术组的安排来。”
“没问题。”
她看了眼他胸前挂着的证件，笑着说：“你这张嘉宾证先留着，等评估结束，再看要不要换。”
“那万一没过呢？”
“继续当嘉宾。”
“那也不亏，至少能免费看别人飞。”
女人被逗笑了，带他们去了准备区。
阿德里安已经到了。
他没穿翼装，正和技术负责人站在一张地图前。
听到动静，抬头跟陈知远打了个招呼。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
“今天别想着飞得多漂亮。按计划完成就行。”
“知道。”
阿德里安又看了一眼马库斯。
“你把人带来的，待会儿别在旁边比他还紧张。”
马库斯笑着骂了一句。
他确实有点期待。
陈知远此前几次翼装训练，他几乎全看过。
这个年轻人对飞行状态的理解快得吓人，可训练时的开阔空域毕竟简单。
今天换了地方，哪怕预定路线同样留足安全余量，周围的环境也复杂得多。
能不能适应，飞一趟才知道。
上午八点二十，气象资料再次确认。
技术组同意按计划起飞。
陈知远穿好翼装，跟着教练完成检查。马库斯站在旁边，直到他准备上飞机时才开口。
“回来请你喝杯咖啡。”
“我飞得好，你请？”
“飞得不好也请。”
“那你这杯咖啡跑不掉了。”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不远处，小宋正和活动方的现场联络员确认地面接应的位置。
原定的评估安排他昨天就收到了，人员、医疗点、降落区域也核对过。
至于飞行中的技术判断，自然由主办方的专业团队负责。
他抬头看了眼起飞的飞机，拿起通讯设备给同事发了条简讯。
“已起飞，按原计划关注落地确认。”
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等飞机飞到山谷上方，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
飞机进入预定空域时，陈知远已经能看见远处的雪峰。
今天的位置比他昨晚从酒店看到的更高。
山谷里的村镇缩成了一小片，公路绕着山脚弯弯曲曲延伸出去，一道细细的河流夹在大片绿色之间。
再远些，是阳光下亮得晃眼的冰川。
陈知远看得有些出神，他见过不少漂亮景色，可坐在飞机上往下看，和真的穿着翼装从上面飞过去，完全是两码事。
教练碰了碰他的肩膀，轮到他了。
陈知远收回目光，按既定程序确认装备和状态。
离机的一瞬间，冷风猛地扑了上来。
熟悉的失重感只持续了片刻，翼装便在气流中获得支撑，整个人开始沿着预定方向向前滑翔。
陈知远忍不住笑了。
痛快！
两侧的群山缓缓向后移去，眼前却又不断有新的山峰展开。
阳光落在雪线上，像给整片山脉镶了道亮边。
这种景色，视频再高清也拍不出亲自飞在其中的感觉。
他没有急着做任何多余动作，先按计划稳住飞行姿态。
随着速度逐渐稳定，翼装传来的变化在他感知里越来越清晰。
手臂轻微的调整，身体重心的变化，都会立即反映到飞行状态上。
对普通人而言，这些需要在一次次训练里慢慢积累的感觉，陈知远却熟悉得极快。
【完美生命】赋予的身体控制能力，配合他对飞行原理的理解，让他几乎能随时察觉自己的动作有没有做到位。
他正沿着预定飞行走廊向前，忽然感觉一侧的气流有了点变化。
变化很轻，仍在事先允许的范围内。
但如果继续贴着最初那条理想轨迹走，飞行位置就会慢慢往山谷一侧偏。
陈知远没犹豫，提前做了个小幅调整，让自己回到更开阔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峰，心里还有点遗憾。
按原先的方向，摄影机拍出来的角度应该更漂亮。
不过漂亮归漂亮，没必要为了好看多冒那点风险。
下一刻，他又把注意力放回飞行上。
山谷深处，一块云影正慢慢从树林上方移过去。
远处连绵的山脊、裸露的岩壁，在视野里一点点拉开距离。
陈知远忽然觉得，这趟瑞士真来对了。
直到进入预定的终段，他才按计划准备开伞，随后完成正常降落。
双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他先望了眼天空。
才这么一会儿？
没飞够啊。
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迎了过来，确认他状态正常后，帮忙收拾装备。
“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陈知远笑着摘下头盔，“就是飞得太短了。”
工作人员也笑了。
“先去休息吧，技术组还等着看你的记录。”
……
另一头，阿德里安已经把眼睛凑到了监看屏幕前。
地面长焦拍到的画面里，陈知远的身影从远处雪峰下方掠过。
因为距离远，看着只有小小一团，放在整片山谷里却格外醒目。
马库斯站在旁边，忍不住问：“怎么样？”
“等数据回来。”
阿德里安头都没转。
马库斯撇撇嘴，倒也没催。
飞行结束后，技术人员把航迹记录和随身摄影素材导入电脑。
几个人围在屏幕前看了第一遍。
陈知远飞得很稳。
这一点，从训练录像里已经能看出来。
但今天真正让阿德里安注意的，是飞行中段那次提前调整。
他把画面倒回去，又对照了当时的气象记录。
“这里为什么往外侧走了？”
技术人员看了眼航迹。
“还在批准的走廊里，安全余量也足够，可能是察觉到了横向风的变化。”
阿德里安没接话。
几分钟后，陈知远换好衣服走进来。
“找我？”
“过来。”
阿德里安把屏幕转向他。
“这里。”
陈知远看了一眼。
“风向有点变，我觉得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走不太合适，就往开阔的位置让了让。”
“你当时看见了什么？”
“没看见什么特别的，就是翼装两边的受力有变化，跟前面那段不一样。”
阿德里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记录。
旁边的技术人员笑着说：“你倒是舍得放弃那个拍摄角度。”
“拍不到就拍不到呗。”陈知远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又不是来拍电影的。”
马库斯在旁边听得直乐，“你拍电影的时候可比现在拼。”
“那不一样，拍电影有导演喊停。”
这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阿德里安也笑了，只是没有接着聊。
他又把整段飞行记录看完，跟技术负责人讨论了一会儿，才将最终评估意见签下来。
陈知远原本坐在旁边喝水，听见有人叫自己，才放下瓶子。
“通过了。”
技术负责人将记录递给他。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飞行过程符合预定要求，调整也在安全范围内，技术组同意让你参与这次活动中符合你当前经验和资质的公开展示。”
陈知远精神一振，“真的？”
“不过正式飞行前，还是要按活动规定完成简报，具体是否放飞也要看当天的气象条件。”
“这个当然。”
他接过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才笑着看向马库斯。
“怎么样，咖啡是不是该你请？”
马库斯举起双手。
“我认输。”
……
下午，活动接待处。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从陈知远手里收走了原来的嘉宾证。
“等一下，我给你换一张。”
陈知远站在旁边，看着她从打印机里取出新的证件，装进卡套。
上面的照片没变，名字也没变。
只是原先那行INVITED GUEST，换成了FLIGHT PARTICIPANT。
“欢迎正式加入。”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给他。
陈知远接过来，翻过来看看，“这下终于不用只在下面看了。”
“你之前还怕自己只能看？”
“怕倒不至于。”
陈知远笑了笑。
“就是来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不飞一次多亏啊。”
旁边正好有个记者来找工作人员核实活动名单。
听见两人说话，他低头看见陈知远胸前的新证件，脚步顿了一下。
“Chen，你通过评估了？”
“刚通过。”
记者看看他，又看看工作人员手里的更新名单。
“所以接下来，你会参加正式飞行展示？”
“按安排来。”
陈知远刚说完，马库斯已经从后面走过来，把他往外带。
“走了，咖啡再不喝，明天都要开始了。”
记者没再追。
等两人走远，他才拿出手机，给编辑发了条消息。
“陈知远通过技术评估了，不是嘉宾观摩，他会作为飞行参与者加入公开展示。”
几分钟后，活动方的参与名单完成更新。
原本排在嘉宾介绍里的陈知远，出现在正式飞行展示的名单上。
这消息很快被现场的几家体育媒体注意到。
此前关于他准备学翼装的采访本来就有热度，如今只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竟然已经在阿尔卑斯活动里拿到了正式参与资格。
国内有账号第一时间转发了名单。
“陈知远真要在阿尔卑斯飞了？”
“不是去当嘉宾的吗？”
“他这暑假到底准备玩多大？”
……
小宋是在现场办公室接到新安排的。
他早上确认过陈知远顺利降落，后面便一直在处理外侧观众区和媒体的联络事项。
这会儿工作人员把更新后的飞行计划递过来，他看见陈知远的名字，先确认了一遍。
“技术组已经批准？”
“是的，不过正式放飞仍要看天气。”
“明白，把地面接应和媒体活动区的位置再给我一份。”
之前按照嘉宾身份做的安排，有些地方需要调整。
他把新的信息同步给老杜。
老杜看完，回了一条。
“按主办方正式计划协调，现场专业安全流程由他们负责，我们别干扰。”
小宋收起手机，正准备去找现场联络员，又听见活动办公室里有人喊：“直播排程出来了！”
几个人围过去看。
第二天的公开展示会有国际直播，拍摄组分成几批，按不同飞行路线安排镜头。
小宋拿到名单后，发现陈知远被安排进了其中一组。
同组还有阿德里安。
两人不是一起跳，也不走完全相同的线路。
但会在同一时段分别完成各自批准的飞行，直播方准备把他们放在同一个节目单元里。
小宋把相关安排又核对了一遍，才去通知陈知远。
……
傍晚，马库斯端着两杯咖啡回来时，陈知远正在看手机。
“看什么呢？”
“明天的名单。”
马库斯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凑过来看了眼。
“阿德里安跟你排在同一组。不错啊。”
“他今天不是还挺忙的吗？”
“忙归忙，飞还是要飞的，你以为他专门跑来看你评估，就不用准备自己的项目了？”
陈知远笑着喝了口咖啡。
往下翻时，他忽然看见节目单后面多了一行字。
国际公开直播。
“还有直播？”
“当然。”马库斯看着他，“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我还以为主要是拍片子。”
“片子要拍，直播也有，今天光是听说你能参加，已经有不少媒体来问了。”
陈知远把手机收起来，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雪山。
晚霞正沿着山脊慢慢往下沉。
他忽然想起今天飞过山谷时看见的景色。
“那明天得飞漂亮点。”
马库斯笑了。
“这话你去跟天气说。”
陈知远也笑，端着咖啡回了酒店。
他把明天要用的装备清单核对了一遍，又给小宋发消息确认了接送时间。
刚准备洗澡，活动群里跳出最新通知。
【明日七点半复核天气，第一飞行窗口暂定九点十五分，请各位飞行员按时到场。】
名单后面附着当天的直播排程。
陈知远找到自己的名字，点了确认，顺手把手机闹钟调到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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