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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孵化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慢。
苏晨本来以为，以伊布冠军级的资质和那股被传说祝福过的妖精系能量，这小家伙应该是个急性子——第二天或者第三天，顶多撑到第三天晚上，蛋壳就该裂开了。
他甚至提前把手机充电器插到了床头，准备第一时间拍下破壳的瞬间发给张伟，省得那个胖子天天在聊天框里嘚瑟。
然而事实是，今天是第四天了。
孵化器里的营养液已经换过一轮。
爱管侍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房门口，用超能力托着一瓶新开封的营养液，然后站在旁边盯着苏晨操作，直到确认液面高度和温度都符合它的标准才肯离开。
旧的营养液被倒掉的时候，颜色明显比刚注入时淡了不少，里面的营养成分确实在被吸收。
小家伙好像完全不着急。
要不是营养液的消耗是实打实的，要不是蛋壳时不时会轻轻晃一晃——像是在跟苏晨打招呼，又像是在伸懒腰——苏晨差点以为这颗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期间张伟的天蝎孵出来了。
那个胖子激动得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文字夹杂着语音和图片，轰炸得苏晨手机震个不停。照片里，一只粉紫色的小天蝎趴在张伟的枕头上，两只钳子举在身前，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镜头，背上那对还没发育完全的膜翼收拢在两侧，像披了一件不合身的小斗篷。张伟配的文字是：“老大你看！！！！！”
苏晨回了个“恭喜”，然后看了一眼自己床头柜上那颗还在慢悠悠晃动的伊布蛋，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也不是着急。就是觉得这个小家伙的性子，跟自己好像有点像——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多待一会儿绝不提前出来。
那就陪着呗。
第五天的清晨，阳光还没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房间里的光线是一种朦胧的灰蓝色。
孵化器里，蛋壳轻轻晃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打个招呼就停的晃动，而是一种持续的、带着明确目的的晃动。营养液的液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波纹，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极其轻微的、水被搅动的声音。
蛋壳顶部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裂纹缓慢地向两侧延伸，像一根被扯开的丝线，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一小块蛋壳碎片被从内部顶开，掉落在营养液里，溅起一朵米粒大小的水花。
一只湿漉漉的小爪子从裂口里伸了出来。爪垫是嫩粉色的，还没沾过地面，柔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搭在蛋壳裂口的边缘，用力往两边撑。
蛋壳沿着裂纹彻底裂开了。
一团灰白色的小东西从碎壳里滚了出来，在营养液里打了个滚，四只小短腿胡乱划拉了几下，然后凭借某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从液面里冒出了脑袋。
是一只伊布。
它的毛发因为被营养液浸湿而贴在身上，颜色显得比正常的伊布浅了不少，是一种带着银色光泽的灰白色，像冬天清晨屋顶上那层薄薄的霜。领子一样的奶油色绒毛湿漉漉地围在脖子上，耳朵又大又蓬松，耳尖微微下垂，边缘带着一丝极淡的粉。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不是伊布常见的褐色，而是一种透亮的琥珀色，里面像是藏了一小团凝固的晨光。
刚破壳的伊布抖了抖耳朵，甩掉上面的水珠。它的目光在陌生的世界里转了一圈，从玻璃罩到天花板，从窗帘到墙上的海报，最后落在了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类少年，侧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伊布歪了歪脑袋。
它踩着孵化器凹槽的边缘，两只前爪搭在玻璃罩的内壁上，后腿蹬了两下，没爬上去。滑下来。又蹬了两下，又滑下来。第三次的时候，它换了个策略——后退几步，在凹槽里助跑了一小段，然后猛地一跃。
四只爪子同时搭上了玻璃罩的顶盖边缘。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脑袋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只浑身湿漉漉的灰白色小东西挂在玻璃罩内侧，两只琥珀色的大眼睛透过玻璃，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苏晨。
耿鬼歪了歪头。
伊布也歪了歪头，透过玻璃看着这只忽然从影子里冒出来的紫色大胖子。
一鬼一布互相对视了大概三秒钟。耿鬼咧开嘴笑了一下，无声地竖起一根短胖的手指，抵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伊布看懂了——或者说，某种直觉让它理解了这个紫色大家伙的意思。它没有叫，只是把视线重新转回床上的人类身上，尾巴无师自通地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苏晨是被一种很轻的触感弄醒的。
不是什么明显的东西——不是声音，不是摇晃，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像羽毛拂过皮肤的感觉。他的意识从睡眠的深水里慢慢浮上来，先感觉到的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然后是枕头熟悉的味道，然后是鼻尖上那一点微微的痒。
他睁开了眼睛。
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近距离地盯着他。
灰白色的小伊布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枕头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它的毛发已经干了大半，蓬松起来了，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灰色光泽。领口那圈奶油色的绒毛松松地围在脖子上，左耳微微耷拉着，右耳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苏晨刚睡醒的脸。
苏晨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孵化器里出来的。玻璃罩的顶盖依然盖得好好的，营养液的液面也平静如初。
大概率是耿鬼帮忙了吧
它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枕头上。
伊布见苏晨睁开了眼睛，耳朵同时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快速地摇了摇。然后它往前凑了一点，伸出小小的舌头，在苏晨的鼻尖上舔了一下。
带着一点点营养液的清甜味，和晨光一样轻。
苏晨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从眼底亮起来的、整个表情都变得柔软的弧度。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伊布的脑门上。小家伙的毛发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指尖陷进去，像碰到了一团温热的云。
“早。”
伊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像风铃被微风拨动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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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本来以为，以伊布冠军级的资质和那股被传说祝福过的妖精系能量，这小家伙应该是个急性子——第二天或者第三天，顶多撑到第三天晚上，蛋壳就该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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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是，今天是第四天了。
孵化器里的营养液已经换过一轮。
爱管侍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房门口，用超能力托着一瓶新开封的营养液，然后站在旁边盯着苏晨操作，直到确认液面高度和温度都符合它的标准才肯离开。
旧的营养液被倒掉的时候，颜色明显比刚注入时淡了不少，里面的营养成分确实在被吸收。
小家伙好像完全不着急。
要不是营养液的消耗是实打实的，要不是蛋壳时不时会轻轻晃一晃——像是在跟苏晨打招呼，又像是在伸懒腰——苏晨差点以为这颗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期间张伟的天蝎孵出来了。
那个胖子激动得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文字夹杂着语音和图片，轰炸得苏晨手机震个不停。照片里，一只粉紫色的小天蝎趴在张伟的枕头上，两只钳子举在身前，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镜头，背上那对还没发育完全的膜翼收拢在两侧，像披了一件不合身的小斗篷。张伟配的文字是：“老大你看！！！！！”
苏晨回了个“恭喜”，然后看了一眼自己床头柜上那颗还在慢悠悠晃动的伊布蛋，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也不是着急。就是觉得这个小家伙的性子，跟自己好像有点像——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多待一会儿绝不提前出来。
那就陪着呗。
第五天的清晨，阳光还没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房间里的光线是一种朦胧的灰蓝色。
孵化器里，蛋壳轻轻晃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打个招呼就停的晃动，而是一种持续的、带着明确目的的晃动。营养液的液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波纹，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极其轻微的、水被搅动的声音。
蛋壳顶部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裂纹缓慢地向两侧延伸，像一根被扯开的丝线，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一小块蛋壳碎片被从内部顶开，掉落在营养液里，溅起一朵米粒大小的水花。
一只湿漉漉的小爪子从裂口里伸了出来。爪垫是嫩粉色的，还没沾过地面，柔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搭在蛋壳裂口的边缘，用力往两边撑。
蛋壳沿着裂纹彻底裂开了。
一团灰白色的小东西从碎壳里滚了出来，在营养液里打了个滚，四只小短腿胡乱划拉了几下，然后凭借某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从液面里冒出了脑袋。
是一只伊布。
它的毛发因为被营养液浸湿而贴在身上，颜色显得比正常的伊布浅了不少，是一种带着银色光泽的灰白色，像冬天清晨屋顶上那层薄薄的霜。领子一样的奶油色绒毛湿漉漉地围在脖子上，耳朵又大又蓬松，耳尖微微下垂，边缘带着一丝极淡的粉。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不是伊布常见的褐色，而是一种透亮的琥珀色，里面像是藏了一小团凝固的晨光。
刚破壳的伊布抖了抖耳朵，甩掉上面的水珠。它的目光在陌生的世界里转了一圈，从玻璃罩到天花板，从窗帘到墙上的海报，最后落在了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类少年，侧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伊布歪了歪脑袋。
它踩着孵化器凹槽的边缘，两只前爪搭在玻璃罩的内壁上，后腿蹬了两下，没爬上去。滑下来。又蹬了两下，又滑下来。第三次的时候，它换了个策略——后退几步，在凹槽里助跑了一小段，然后猛地一跃。
四只爪子同时搭上了玻璃罩的顶盖边缘。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脑袋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只浑身湿漉漉的灰白色小东西挂在玻璃罩内侧，两只琥珀色的大眼睛透过玻璃，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苏晨。
耿鬼歪了歪头。
伊布也歪了歪头，透过玻璃看着这只忽然从影子里冒出来的紫色大胖子。
一鬼一布互相对视了大概三秒钟。耿鬼咧开嘴笑了一下，无声地竖起一根短胖的手指，抵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伊布看懂了——或者说，某种直觉让它理解了这个紫色大家伙的意思。它没有叫，只是把视线重新转回床上的人类身上，尾巴无师自通地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苏晨是被一种很轻的触感弄醒的。
不是什么明显的东西——不是声音，不是摇晃，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像羽毛拂过皮肤的感觉。他的意识从睡眠的深水里慢慢浮上来，先感觉到的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然后是枕头熟悉的味道，然后是鼻尖上那一点微微的痒。
他睁开了眼睛。
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近距离地盯着他。
灰白色的小伊布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枕头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它的毛发已经干了大半，蓬松起来了，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灰色光泽。领口那圈奶油色的绒毛松松地围在脖子上，左耳微微耷拉着，右耳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苏晨刚睡醒的脸。
苏晨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孵化器里出来的。玻璃罩的顶盖依然盖得好好的，营养液的液面也平静如初。
大概率是耿鬼帮忙了吧
它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枕头上。
伊布见苏晨睁开了眼睛，耳朵同时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快速地摇了摇。然后它往前凑了一点，伸出小小的舌头，在苏晨的鼻尖上舔了一下。
带着一点点营养液的清甜味，和晨光一样轻。
苏晨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从眼底亮起来的、整个表情都变得柔软的弧度。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伊布的脑门上。小家伙的毛发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指尖陷进去，像碰到了一团温热的云。
“早。”
伊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像风铃被微风拨动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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