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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叛徒?我们很乐意当这个叛徒!

    投票结果出来那一刻,总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两项议案,全票过半,合法通过。本次大会圆满结束。”

    议会大厅里响起一阵掌声,一开始稀稀拉拉的,但很快连成了片。

    不少议员脸上挂着笑,没人提什么财政负担、派系隐患,今天这场议会开完,最直接的好处落在谁头上,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他们不在乎,以前想求个心安都得花钱打点关系,可出了事打点完也不一定有人来。现在自己就能分到名额,能名正言顺在名单上写几个自己人的名字。

    以后真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能调一队人过来,不用再绕三道弯等谁点头。就冲这个,掌声也得多拍几下。

    鼓掌的间隙里,已经有人站起来了,往穆坎达的方向走。

    方才还人人避之不及、默认他已经没有退路的国防部长,现在成了整间大厅里最抢手的座位。

    穆坎达没等他们走到跟前,会议刚宣布结束,他就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卫队从侧门进来,把那群正往他方向围拢的人隔在了几步之外。

    有人还想往前挤,被卫兵抬手拦住,退回去了,退的时候还不死心,脖子往那个方向伸着,像是在找最后一个开口的机会。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那扇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把那句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招呼关在了厅里。

    赵瑞龙在电视机前看到穆坎达头也不回地走了,啧了一声:“这就走了?好歹跟人家握个手啊。”

    肖剑说:“他要是握手了,后面就走不掉了。”

    赵瑞龙想了想:“有道理,那么多人估计都想巴结老哥,挨个握过去,今天都别想出门了。”

    穆坎达的身影消失之后,大厅里的气氛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掌声稀了下来,那些笑容虽然还挂在几个人脸上,但很快就收敛了。

    那些原本准备迎上去套近乎的人退回座位,手里的文件重新放回桌上,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主席台另一侧——汇聚到哈德夫那张铁青的脸上。

    哈德夫还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盯着空荡荡的国防部长席位,那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筹备了一整夜,层层算计,环环相扣——掏空兵权、架空职位、独揽军政。

    他以为今天能把穆坎达一把按死。

    结果呢?穆坎达几句让步,一场分权让利,把他整盘棋全拆了。

    不但没摁死穆坎达,还给对手合法扩了军,顺手喂饱了那个被他拿捏了多年的傀儡总统。

    而他自己那个所谓的盟友,坐在主席台正中的位置,刚才第一个举的手。

    举得比谁都高,比谁都稳,像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哈德夫猛地转头,盯住总统,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从喉咙里翻出火来:“叛徒。”

    总统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还挂着刚才宣布结果时那点没来得及收干净的笑意。

    那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过来,他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给你两块肉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昨晚我们敲定的大局?忘了今天本来是要彻底斩除祸患的死局?你今天这一手,彻底坏了全盘计划。我看你之后怎么向白人交代。”

    总统听到那声“叛徒”的时候,下意识地张了一下嘴,准备开口认错——这是过去几年养成的习惯,每次哈德夫甩脸色,他都是先低头再说。

    但话到嘴边,他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桌面。想起穆坎达刚才那番话,想起那两支新队伍的归属,想起那一句“一半归中央政府管辖”

    他反应过来了,自己现在可不是以前的自己了。兵虽然还没招到,但编制已经有了,马上他就要有将近两万大军了。

    他凭什么还要忍气吞声?凭什么还要俯首受辱?

    总统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哈德夫听清楚每一个字:“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白人那边我自会去解释。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手握数万正规大军,深耕金沙萨数年,占尽天时地利,到头来连一个孤身入局、无根基无靠山的穆坎达都拿捏不住。”

    他说完之后,没有看哈德夫的表情,直接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哈德夫坐在原地,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气得头皮发麻。他以为总统会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说软话。

    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压制数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傀儡总统,这个每次开会只负责签字的吉祥物,竟然敢当众顶撞自己,当众嘲讽自己。

    总统走了,他手底下那批议员也跟着走了。

    大厅一下空了大半,哈德夫派系那几十号人坐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被钉在自己位置上,等人宣布散场。

    哈德夫站在主席台边上,目光从台下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群废物。靠我的庇护,关键时刻全员倒戈。谁允许你们举手的?谁允许你们私自站队的?”

    他语速越来越快,像要把憋了一整天的气全倒出来,“忘了是谁给你们兜底保命,忘了是谁护着你们在金沙萨立足?”

    台下没人吭声,没人抬头。所有人都低着脑袋,有人盯着桌面,有人数桌上那道划痕有多长。

    但那些低下去的眉眼下面,没有愧疚,只有沉默的不服。

    哈德夫换了口气,接着骂:“忘恩负义!迟早后悔!”

    声音越来越高,像要把肚子里那口气全倒出来。

    角落里有个议员实在没忍住,声音压得极低,像跟旁边的人说的,又像自言自语:“你哈德夫有大军守护,没人敢动你。我们呢?以前不让金沙萨出现任何你管不了的人手和武器,结果多少议员有命挣钱没命花,多少人死得不明不白。”

    他顿了一下,目光没抬,“现在有这么个好机会,自己手里能攥点东西。傻子才不举。”

    旁边的人听到了,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金沙萨的夜晚向来不太平,不是所有人都有军队护着。那些在黑夜里被拦在自家门口的人,第二天往往只能当作没发生过。

    有些事报警没用,不会有人管的。就算来了警察也只是看一眼就走,没准走之前还会补一句:“你们这些人就是事多。”

    有个议员上个月在自己家门口被人拦了,抢了不少东西。第二天报了警,可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没有调查,没有回访,连个打电话来问的人都没有。

    这些都还算好的,至少只求财,人还在。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听说有议员在自己家里被人弄死了。

    还有人打报警电话打多了,对面直接拔线,连嘟声都不给他听完。

    你可以不担心生死,可我们不能。

    那些举过手的议员里,有好几个挂着黑眼圈,不是熬夜,是睡不踏实。他们比谁都清楚,命只有一条,机会也不是天天有。今天不举,明天可能连举的机会都没了。

    哈德夫还在骂。声音越来越高,他想让所有人都听见他还能发号施令,但台下那些人的沉默已经变了味儿——之前是怕,现在是不想开口了。

    散场的时候,一个议员走到门口,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他骂我们叛徒,可他连我们为什么举手都没问过。”

    旁边的人说:“问了又能怎样?”

    那人想了想:“也是。反正已经举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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