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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你同意了?不是,你怎么能随便同意呢?

    今日清晨的金沙萨,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整座首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呼吸,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店铺关了大半,连路边卖水果的小贩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偶尔经过的军车和列队行进的士兵。

    国会大厦周围更是早已被三方势力牢牢封控。

    最外层是政府军的人墙,士兵们列成一排排笔直的队伍,封锁了外围街道,装甲车停在各个路口,炮管朝外。

    中间是中央防暴部队,穿着深色制服荷枪实弹,把守着每一个出入口,目光从墨镜后面扫过每一张经过的面孔,连一只猫从旁边经过都会被多看两眼。

    最内层是穆坎达的国防军卫队,与外围的政府军呈对峙之势。

    三道防线相互交错,彼此之间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枪口朝向不同方向,三方势力互不重叠,但每一层都在同一时间以各自的节奏完成了布防,像三圈被同时画在同一张纸上的同心圆。

    所有出入国会大厦的人都要经过三道检查,连公文包都被打开看了里面装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非常时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刚才有一个议员自认牛逼,觉得自己那点身份能压得过门口这三层阵仗,想要不通过检查就进去。

    听说他刚迈出第一步,就被三层防线的警卫同时盯上了,紧接着被三群人共同输出了一整套全流程服务,现在医院已经给下病危通知书了,具体情况暂时还没有公开通报。

    他大概是今天唯一一个没有走进会场的议员,也是唯一一个让三方势力同时达成共识的人——不想自己走进去的,他们可以帮忙,帮忙的方式不可以商量,帮忙的结果自负。

    记者们扛着设备在外围排队进场,没有人捣乱,也没有人抱怨检查太慢。他们都有预感——今天的消息,绝对是头版头条。

    议会大厅内部座无虚席。

    钢国参众两院所有议员全部到席,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翻看文件,有人闭目养神,所有人都不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官方媒体和国家电视台的机位已经全部就位,镜头分别对准主席台、台下席位和中央通道,每一台摄像机的焦点都在寻找最好的角度,没有人确定今天这场会议的收尾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会场里的空气被压得很紧。

    赵瑞龙早上起来收到消息说国会今天有大事,正往外套里伸胳膊的动作顿了一下,脑袋从领口钻出来之后问了一句:“是那种能上电视的大事吗?”

    肖剑说:“是。”

    赵瑞龙眼睛瞬间亮了:“那我能不能去看看?长长见识,回头也好跟人说我就在现场。”

    肖剑说:“您去不了,外围封控了。整个国会大厦被三层人墙围住了,连记者都要排一个小时队才能进去。您就算能挤到门口,也过不了第一道检查。”

    赵瑞龙不死心:“那我可以跟着老哥偷摸进去,我往他车里一钻,谁知道我是谁?”

    肖剑看了他一眼:“门口的安保可不止穆坎达首领一人,还有政府军和防暴队的人。您要不担心被当成恐怖分子当场击毙,可以试试。”

    赵瑞龙把外套拉链拉好,沉默了一下:“那我看电视总行了吧?”

    肖剑说:“这个可以。”

    赵瑞龙把酒店的电视打开了。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正好切到国会大厦外围的画面——密密麻麻的士兵列成数道人墙,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装甲车停在路口,连一辆自行车都穿不过去。

    “这检查阵容真大,想偷摸进去确实挺难的。”

    肖剑站在旁边没有接话,电视里画面正好切到了内围——三方士兵之间的空隙已经全部合拢,形成一个相互制衡的方形包夹区,共同指向会场入口

    镜头继续向前推进,穿过那道方形缺口之后扫进了议会大厅。

    主席台上,总统一身正装端坐正中的席位。

    此时的总统看不出喜怒,但眼底透着一股笃定的掌控感,像一个人已经提前确认了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位置,只等着依次落子。

    作为白人在钢国的势力代言人,当前议会过半的席位都在他的手中,今天的他可以说底气十足。

    说来也是憋屈,他这个总统也就只有这种开大会的时候,才能切实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权力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平时文件也就只是从桌上经过,里面内容是什么,根本不需要他知道,他只负责签字就好。

    那些纸页从左手边被递过来,他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被送走,不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站在这个台上,面前摆着话筒,台下坐着几百号议员,他才能感受到那个位置确实还在他屁股底下压着。

    他早就想好了——今天他不会听从白人的命令一锤子钉死穆坎达。

    他的真实算盘比那更精:通过合法程序合理削弱穆坎达的势力,让他跟哈德夫去斗、去厮杀。

    等到两人厮杀到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以钢国救世主的姿态站出来,同时将两个叛国之人一举歼灭,接收他们的势力,成为钢国真正的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白人的一条狗,钢国的吉祥物。

    有事被牵出来,没事被拴回去,脖子上的链条还拴得贼紧。

    总统右侧坐着哈德夫。

    此时的哈德夫稳稳落座,西装笔挺,全然看不出前两日被赶出国防部的狼狈。

    他沉着,阴鸷,底气十足,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又收回来,像是在确认观众席上的人是否都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他虽只有议会四分之一席位的支持,但他的底牌从来不在投票桌上。

    桌下是他深耕金沙萨数十年的军政人脉,是遍布基层的军警体系,是钢国三分之二数量足足数万的正规政府军,是数日之后即可到货的崭新军备。

    这些底牌是他与穆坎达争斗时期的杀手锏,也是他问鼎钢国的杀手锏——一旦剿灭穆坎达,接收他手里的势力,总统这个吉祥物在白人那里将彻底失去价值,到那时候,整个钢国都将是他的天下。

    他的算盘更狠——总统想借刀杀人,他就让总统以为刀还在他手里。

    今天就是一切征途的开始:总统负责合法宣判,他负责武力兜底。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彻底锁死局面,像一对咬合在一起的齿轮,但没人知道咬合之后会朝那个方向转动。

    电视镜头扫过哈德夫的时候,赵瑞龙指着屏幕说:“这人不是前两天被老哥赶出去的那个吗?”

    肖剑说:“是他。”赵瑞龙说:“那他怎么还有脸坐在这儿?是不是没安好心。”

    肖剑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总算看出来了”的微妙肯定,但嘴上只说了三个字:“您说呢。”

    赵瑞龙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看了几秒:“我说?我说他肯定憋着坏。这人看着就不像来开会的。”

    肖剑没有再回答,赵瑞龙觉得自己说的应该是准的,至少大概率是准的。

    大会开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所有议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唯一的空位上——总统左侧的国防部长席位。

    那张椅子空着,桌面上没有放任何文件,连一杯水都没有,像一张还没有被分配最终用途的桌子,正在等待着某个人来确认它的最终属性。

    片刻寂静之后,大门被推开。

    穆坎达独身走入会场,没有带卫兵,没有带副官,只有他自己。

    他沿着中央通道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席位,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穆坎达走到席位前,没有停顿,没有环顾四周,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在国会没有议会席位,没有官场根基,没有官方舆论加持——孤身一人,却压得满场暗流骤然凝滞。

    他的牌所有人都知道,可就是因为清楚才不容忽视:不说基伍省的数十万嫡系,单单就现在入住金沙萨的那一万多精锐,就压得原国防部长哈德夫喘不过气来。

    现在新的兵马即将扎根京畿,入主中枢,身后更是有着龙国撑腰。

    他的底气从来都不是票,是兵,是实力,是已经铺开的地盘,是那些已经部署到位、正在等待指令的钢国一号。

    赵瑞龙在电视前看到穆坎达一个人走进会场的时候,手里的水杯停在了半空中:“好帅,这才是大佬出场——不对,他就一个人去的?”

    肖剑说:“嗯。”

    赵瑞龙说:“老哥胆子这么大的吗?不怕被人打死在里面啊?”

    肖剑说:“他们不敢。穆坎达首领的两千卫队在门口守着。”

    赵瑞龙盯着电视里穆坎达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那我在门口蹲着,是不是也能算半个保镖?”

    肖剑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所有人全部到齐之后,总统率先发言,神色庄重肃穆,完全一副为国为民肃清叛乱的正统姿态。

    “今日召开国会特别紧急听证会,主要两件事。”

    “第一件——近日接到上报,我国刚果省、宽果省、奎卢省、赤道省因天灾人祸,治安崩坏,反叛势力趁乱割据乡县,劫掠村镇,公然袭击公务人员,阻断地方税赋,动摇基层统治。”他的声音透着悲痛,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地方警力孱弱,驻军空虚,已经无力压制动乱。中央收到多省紧急求援,局势迫在眉睫,再拖必成大祸。”

    话音落下,台下议员纷纷点头,有人低声议论了一句:“这四省什么时候同时闹起来的?”他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目光在桌面和主席台之间来回换了好几次位置。

    紧接着,总统当众宣读中央正式政令:“经总统府、政务院商议决议:巴松、卡巴巴、卡索巴、卡隆加四位地方总督,即刻返任四省辖区。四人所辖总督卫队,即刻全员撤出首都周边,即刻开拔四省。使命:全权接管地方防务、清剿反叛武装、恢复四省秩序、镇守地方安稳。时限:即刻出征,即日履职。”

    他一边宣读,一边把文件正面朝向台下展示了一下,纸页上盖着红章,没有一处缺漏。

    政令清晰,合法,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全场无人能反驳,连坐在后排的议员都只是低头翻了一下文件,又合上了。

    所有人都清楚——巴松四人手里的总督卫队,就是穆坎达在金沙萨的大半主力。

    现在一纸中央政令,合法、合规、名正言顺地要把他们全部调走,所有人都等着看穆坎达怎么接这一刀。

    坐在列席席位的哈德夫,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冷笑。

    这就是他们昨晚算好的第一层死局:先不着急弹劾穆坎达私自调兵,先把他的兵权薅空。

    只要四省总督卫队离京归省剿匪,再冻结他的调兵令,到时候他在首都就是只有几千兵的孤家寡人。面对十万政府军,他拿什么挡?

    哪怕他把后续准备调进城的部队调了一半进来,在哈德夫的估算中,那点兵力依然填不满首都的缺口。

    最绝的是——穆坎达不能拒、不敢拒、无法拒。

    四省现在可是真的有动乱、真的有匪患、真的需要镇守,虽说那些人都是他们自己派过去的,但没有人知道这一点。

    他如果敢阻拦调兵,就是放任叛乱、祸乱地方、不顾国安,罪名足以免去他国防部长的位置,将其打成叛国贼、钢国的罪人,到时候他的那些兵肯定会离心离德。

    全场目光悄然扫向国防部长席位上的穆坎达,所有人都在看他的反应。

    穆坎达指尖轻轻扣着座椅扶手,指甲在扶手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了。

    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在来金沙萨的路上,他和林风已经把对手可能出的每一张牌都推演过了——眼前这些招式早就有现成的应对方案摆在脑子里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都听到:“我同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总统的表情僵了半秒,哈德夫也愣了一拍。

    穆坎达又说了一遍:“我同意四省总督率部返省。即日开拔。”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在远处翻了一个身。

    总统表面一喜,实际暗自懊恼——穆坎达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有没有脑子,不知道拉扯几下吗?

    现在答应这么快,接下来调兵令冻结你要怎么拒绝?

    如果接下来真的冻结了穆坎达的调兵令,他那区区几千兵马怎么阻挡哈德夫的数万政府军?

    这跟计划里“穆坎达反抗、哈德夫出招,然后两败俱伤”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用来应对穆坎达的拒绝,一套用来应对他的拖延,但穆坎达的同意让这两套方案都失去了适用场景。

    他坐在那里,发现自己不知道现在该接哪一句台词——因为那些台词原本就不是为“同意”这个回答准备的。

    而哈德夫是真开心了——穆坎达没了兵,他就是瓮中之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钢国的画面:总统在左边被架走,穆坎达在右边被带走,中间站着他一个人,不用再被任何人挡住。

    赵瑞龙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直播,从穆坎达进场到总统宣读政令,再到穆坎达说出“我同意”,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屏幕,连那杯水都只端起来过一次,又放下了

    “老哥这就把兵放了?那他在金沙萨不就没人了?”

    肖剑站在旁边:“他说同意,不等于兵真的没了。”

    赵瑞龙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肖剑说:林风他们早就考虑好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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