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一叶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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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玉珠没有立刻回应。
她把目光再次转向车窗外，路旁的行道树、商铺、行人飞速向后掠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席卷而走。
她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久到曹伯钧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入常，”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谈何容易啊......”
“云城如果是副省级城市，很多事情自然好办。可云城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级市，做得再出彩，天花板就摆在那里。从正厅到副省，再到入常，每一步都是千难万难......”
曹伯钧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等她把气叹完了，才轻轻摇了摇头。
“师书记，何必一叶障目？”
师玉珠微微侧目。
曹伯钧迎上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入常，未必非要在云城本地。”
这句话一出口，车内的空气似乎都凝了一瞬。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深思熟虑了很久的想法：“想在云城挤进省常委班子，这种先例不是没有，但是难度太大。省里就那几把椅子，哪个位置不是早就盯了一圈的人？可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往省城去争取机会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师玉珠缓缓转回头，没有再看他，而是痴痴望着窗外不知名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这条路，”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不是没有想过。”
“那您为何犹豫？”
“因为我舍不得。”师玉珠说得很直白，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伯钧，我在云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费劲心血的。真要走这一步，就意味着要舍掉这些根基，我......实在是不甘心。“
她顿了顿，又说：“此外……我还有一层顾虑。省城水深，卧虎藏龙，我怕彼时做个可有可无的副省长，到那时，只怕就连现在的话语权，都保不住。”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外不时飞驰而过的汽车刷刷声。
曹伯钧没有急着开口，他知道师玉珠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催促的人。
她只是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跨出那一步。
于是他淡淡一笑，语气不急不缓，四两拨千斤般说了一句：“师书记，您想过没有，一旦您去了省里，以您的资历和政绩，还有......黎省长。我放眼全省，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和您竞争那个常委的位子。您一旦跻身常委，到那时候，您手里所能调动的资源，所能掌握的权力，与今日相比，将不可同日而语。”
师玉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曹伯钧看准了时机，把最后一句话送了出去：“还有......彼时，云城这块盘子，您不但不会丢，反而会更加牢固。”
师玉珠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
原本的犹疑和不甘，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炽热的、野心勃勃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窗外的天色渐暗，远处的天际线上，云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这座城市还在她的脚下，可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那道天际线，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伯钧，如果将来云城交到你的手上，你能不能稳住眼下这个局面？”
曹伯钧身子微微一正，语气笃定地说：“只要有师书记在省里，我有一万个信心。”
师玉珠没有回答，她定定看着窗外，心思沉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
宋玉吩咐大巴车司机，开往三阳县城他们提前订好的那家民宿。
一路顺畅，车子晃晃悠悠，停在了三阳县民宿外的巷口。
宋玉给司机指了一处方便停车的位置，安排妥当后，便带着考察团一行人往民宿走去。
刚走到民宿门口，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是红烧肉的味道。
宋玉回头，和身后众人相视一笑。
有干部笑着开口：“宋书记，好香啊，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宋玉笑着叮嘱：“这家老板人实在，就是店里没有专门的保洁，平日里里里外外都是他们一家人自己收拾。咱们住客房多留心一点，自觉爱护卫生，每天把随身垃圾带出来，别给人家添太多麻烦。”
其实老板娘早就瞧见宋玉一行人走到门口，早早迎了上来，笑盈盈地把大伙往院子里让。
这家民宿在院里搭了个土灶，饭菜都在户外做。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系着围裙，正站在灶边往锅里撒盐。
老板在一旁埋头切菜，侧头对女儿交代：“佳宁，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今天晌午时来的大领导。我跟你妈嘴笨不太会说话，你待会陪着领导们，多聊几句。说不定哪天，就把你调回来了。”
叫佳宁的姑娘闻声回头，见一群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人走了进来，心里登时一紧。
这群人左胸前都别着党徽，一个个谈吐沉稳、举止干练，比她平日里见过的那些领导，气场不知强了多少倍。
佳宁随手把盐包放到一边，盖上锅盖，对父母说了句：“再焖三十分钟，肉才能炖得软烂。我去给客人们洗点水果。”
她父亲点了点头：“好，去吧。”
没过多久，佳宁便端着一盆水果走了出来，里面就是寻常的苹果和梨，算不上稀罕，大家各自拿了一个。
佳宁招呼大家拿水果，又搬来椅子，请宋玉几人坐下。
院子里椅子不多，老两口又搬出来七八把，还是不够坐。
只有宋玉几个人落了座，其余的干部只能站着。
老板见状，转头跟佳宁说：“你等会儿把青菜炒上，饭还有二十分钟就熟，我出去给领导们买几把椅子，椅子不够用。”
宋玉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回房间就行。”
老板赶紧摇头：“那哪行啊领导，再说我们开民宿的，椅子以后迟早能用得上。”
宋玉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劝阻。
这时温清沅咬了一口苹果，看向姑娘问道：“小姑娘，你在哪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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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目光再次转向车窗外，路旁的行道树、商铺、行人飞速向后掠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席卷而走。
她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久到曹伯钧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入常，”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谈何容易啊......”
“云城如果是副省级城市，很多事情自然好办。可云城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级市，做得再出彩，天花板就摆在那里。从正厅到副省，再到入常，每一步都是千难万难......”
曹伯钧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等她把气叹完了，才轻轻摇了摇头。
“师书记，何必一叶障目？”
师玉珠微微侧目。
曹伯钧迎上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入常，未必非要在云城本地。”
这句话一出口，车内的空气似乎都凝了一瞬。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深思熟虑了很久的想法：“想在云城挤进省常委班子，这种先例不是没有，但是难度太大。省里就那几把椅子，哪个位置不是早就盯了一圈的人？可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往省城去争取机会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师玉珠缓缓转回头，没有再看他，而是痴痴望着窗外不知名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这条路，”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不是没有想过。”
“那您为何犹豫？”
“因为我舍不得。”师玉珠说得很直白，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伯钧，我在云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费劲心血的。真要走这一步，就意味着要舍掉这些根基，我......实在是不甘心。“
她顿了顿，又说：“此外……我还有一层顾虑。省城水深，卧虎藏龙，我怕彼时做个可有可无的副省长，到那时，只怕就连现在的话语权，都保不住。”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外不时飞驰而过的汽车刷刷声。
曹伯钧没有急着开口，他知道师玉珠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催促的人。
她只是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跨出那一步。
于是他淡淡一笑，语气不急不缓，四两拨千斤般说了一句：“师书记，您想过没有，一旦您去了省里，以您的资历和政绩，还有......黎省长。我放眼全省，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和您竞争那个常委的位子。您一旦跻身常委，到那时候，您手里所能调动的资源，所能掌握的权力，与今日相比，将不可同日而语。”
师玉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曹伯钧看准了时机，把最后一句话送了出去：“还有......彼时，云城这块盘子，您不但不会丢，反而会更加牢固。”
师玉珠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
原本的犹疑和不甘，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炽热的、野心勃勃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窗外的天色渐暗，远处的天际线上，云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这座城市还在她的脚下，可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那道天际线，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伯钧，如果将来云城交到你的手上，你能不能稳住眼下这个局面？”
曹伯钧身子微微一正，语气笃定地说：“只要有师书记在省里，我有一万个信心。”
师玉珠没有回答，她定定看着窗外，心思沉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
宋玉吩咐大巴车司机，开往三阳县城他们提前订好的那家民宿。
一路顺畅，车子晃晃悠悠，停在了三阳县民宿外的巷口。
宋玉给司机指了一处方便停车的位置，安排妥当后，便带着考察团一行人往民宿走去。
刚走到民宿门口，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是红烧肉的味道。
宋玉回头，和身后众人相视一笑。
有干部笑着开口：“宋书记，好香啊，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宋玉笑着叮嘱：“这家老板人实在，就是店里没有专门的保洁，平日里里里外外都是他们一家人自己收拾。咱们住客房多留心一点，自觉爱护卫生，每天把随身垃圾带出来，别给人家添太多麻烦。”
其实老板娘早就瞧见宋玉一行人走到门口，早早迎了上来，笑盈盈地把大伙往院子里让。
这家民宿在院里搭了个土灶，饭菜都在户外做。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系着围裙，正站在灶边往锅里撒盐。
老板在一旁埋头切菜，侧头对女儿交代：“佳宁，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今天晌午时来的大领导。我跟你妈嘴笨不太会说话，你待会陪着领导们，多聊几句。说不定哪天，就把你调回来了。”
叫佳宁的姑娘闻声回头，见一群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人走了进来，心里登时一紧。
这群人左胸前都别着党徽，一个个谈吐沉稳、举止干练，比她平日里见过的那些领导，气场不知强了多少倍。
佳宁随手把盐包放到一边，盖上锅盖，对父母说了句：“再焖三十分钟，肉才能炖得软烂。我去给客人们洗点水果。”
她父亲点了点头：“好，去吧。”
没过多久，佳宁便端着一盆水果走了出来，里面就是寻常的苹果和梨，算不上稀罕，大家各自拿了一个。
佳宁招呼大家拿水果，又搬来椅子，请宋玉几人坐下。
院子里椅子不多，老两口又搬出来七八把，还是不够坐。
只有宋玉几个人落了座，其余的干部只能站着。
老板见状，转头跟佳宁说：“你等会儿把青菜炒上，饭还有二十分钟就熟，我出去给领导们买几把椅子，椅子不够用。”
宋玉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回房间就行。”
老板赶紧摇头：“那哪行啊领导，再说我们开民宿的，椅子以后迟早能用得上。”
宋玉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劝阻。
这时温清沅咬了一口苹果，看向姑娘问道：“小姑娘，你在哪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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