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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哪会有那么容易

    杏寿郎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有身为长子的坦荡与关切。

    说完这句话,杏寿郎直起身,双手按着膝盖后退了两步,拉开身后的樟子门,大步走了出去。

    庭院里,一直拿着扫帚等候的千寿郎立刻迎了上去。

    “哥哥!会议顺利吗?父亲大人他……”千寿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唔嗯!非常顺利!”杏寿郎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弟弟的肩膀上,爽朗的笑声隔着木板墙清晰地传进屋内,

    “接下来大家都要开始特训了,千寿郎也要在家里好好练习剑技啊!”

    “是!我会努力的!”

    听着外面兄弟俩充满活力的交谈声逐渐远去,槙寿郎依旧维持着盘腿的姿势坐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了。

    杏寿郎骨子里流淌着炼狱家代代相传的责任感,那种把保护弱者视为最高使命的执拗,简直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一旦与鬼舞辻无惨的全面战争打响,杏寿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把所有致命的攻击挡在自己身前,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槙寿郎双手撑着膝盖,缓慢地站了起来。

    常年酗酒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沉重,但他没有去拿旁边那些还未开封的酒瓶。

    他转过身,踩着被酒水浸湿的榻榻米,一步一步走到房间最深处的壁橱前。

    他伸出手,握住老旧的木门边缘,用力一拉。

    壁橱里没有堆放任何杂物。

    在最上层的木制刀架上,静静地平放着一把日轮刀。

    暗红色的刀鞘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那是它被主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证明。

    槙寿郎伸出双手,他将那把属于前任炎柱的日轮刀捧了下来,大拇指按在刀格上,轻轻一推。

    “锵……”

    一截刀刃露了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槙寿郎看着刀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布满胡茬,憔悴不堪的脸。

    他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战意,开始跳动起来。

    ……

    另一边,蝴蝶忍正走在返回蝶屋的石板路上。

    今天的阳光很好,但她的步伐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路过前院时,几个隐部队的成员停下手中的活计向她行礼,她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连平时习惯性的嘱咐和微笑都忘了给。

    蝴蝶忍心里知道她和清彦之间一直有个无法绕开的问题。

    她停下脚步,看着路边一株正在盛开的花。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娇嫩的花瓣。

    花会开,也会谢。

    人类也一样。

    她今年十八岁。

    哪怕在接下来的决战中侥幸活下来,她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寿命的极限也不过是七八十岁。

    几十年后,她这双拿刀和配药的手会布满皱纹,她乌黑的头发会变得花白,她的步履会变得蹒跚。

    可是清彦呢?

    清彦是鬼。

    虽然他不再受诅咒折磨,能在阳光下行走,但他依然保留着鬼的体质。

    他拥有几乎无限的生命。

    当她老去死去,化为一抔黄土的时候,清彦依然会是现在这副二十岁的青年模样。

    忍收回手,用力握紧了拳头。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和鬼在寿命上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清彦穿着队服,端坐在窗前的木桌旁。

    桌子上铺着几张白纸,他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正在纸上快速地画着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清彦停下笔,转过头。

    他一眼就看出了忍的状态不对。

    平时那个总是带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的蝴蝶忍,此刻的肩膀微微垮着,眼底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疲惫和忧虑。

    清彦把炭笔丢在桌子上,转过椅子,面向她。

    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朝她伸出双手,手掌向上,轻轻招了招。

    好的忍关上门,走到他面前。清彦顺势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忍没有像往常那样挣扎或者调侃,她顺从地靠了过去。

    清彦的手臂环着她的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了?”

    清彦的声音很轻,手指在她背后的长发里穿插梳理,“开个会回来,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谁惹你不高兴了?”

    忍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清彦身上没有普通鬼那种难闻的血腥味,只有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清彦……”忍的声音有些发闷,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主公大人今天说,觉醒斑纹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清彦抚摸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平稳地动作:“嗯。然后呢?”

    忍摇了摇头,发丝在清彦的脖子上蹭来蹭去,“我只是突然想到……就算没有斑纹,我作为一个人类,也终究会变老,会死去。“

    “可是你……”

    她抬起头,看着清彦那张年轻俊朗的脸。

    “你有无限的生命。等我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等你只能站在我的墓碑前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忍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把那份脆弱完全暴露出来。

    清彦静静地看着她。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忍的眼角,擦去那里即将渗出的湿润。

    他能感受到忍内心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留下他一个人孤单活着的恐惧。

    清彦收紧了双臂,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忍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别胡思乱想。”清彦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动摇,“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他捏了捏忍的脸颊,用一种轻松却坚定的口吻说道:“你和珠世小姐不是正在研究把鬼变回人类的药吗?”

    “等把无惨解决掉,我就去喝药。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变老,一起长白头发。”

    “要是药没用,大不了我就一直守着你,你老了走不动了,我就背着你。”

    蝴蝶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担忧被他直白的话语一点点理顺。

    “笨蛋。”忍吸了吸鼻子,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娇嗔,

    “哪会有那么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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