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本官乃寒门微末,抄起家来心狠手黑
酉时二刻,泉州城东,承天寺。
暮鼓声刚刚敲响,寺门前的石板长街上便传来了密集的铁靴踏地声。
金吾卫分成两拨,一拨由千户率领直扑城西开元寺,另一拨一千五百人则在郭镇的亲自带领下,将承天寺的前后山门、偏巷水道围得铁桶一般。
“什么人敢擅闯佛门净地!”
山门内,数十名手持齐眉棍的护院武僧刚冲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三百支黑洞洞的燧发枪口,以及架在台阶下的五台六管手摇机铳。
杨本初身穿七品青袍,手提一盏气死风灯,越过军阵走到山门前,朗声喝道:“武定侯奉皇太孙殿下令旨,查办通夷走私逆案!放下兵刃者免死,持械抗命者,格杀勿论!”
武僧头目面色狰狞,剛要挥棍下令:“不过是几个外地官兵,给我……”
砰!
郭镇骑在马上,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的短铳直接冒出一团白烟。
武僧头目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仰面栽倒在门槛内。
“本侯赶时间吃晚饭,没空听秃驴念经。”郭镇吹了吹枪口青烟,将短铳插回马鞍袋,翻身下马,“杨推官,带路。”
“是!”
杨本初脚步不停,直接踩过武僧头目的血迹,领着金吾卫穿过天王殿,径直拐向东侧的竹林禅院。
其余武僧被这一枪镇住,再看后面杀气腾腾的铁甲精锐,哗啦啦扔掉木棍,抱头蹲了一地。
禅院大堂内,灯火通明。
承天寺方丈圆通身披金丝袈裟,正与泉州城内的陈、林两大家族族老围坐分账。长桌上摆满了象牙算盘、大食番银,以及一摞摞刚刚交割完毕的生丝与硝石仓单。
轰!
包铁禅院大门被两名金吾卫用破门锤生生撞飞。
圆通方丈手里的翡翠念珠猛地一抖,陈氏族老陈万钟更是吓得打翻了茶盏:“谁?!周知府不是在码头……”
话音未落,郭镇摇着折扇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一队端着刺刀的火枪手。
“周延现在正在码头官厅里吹海风呢。”郭镇拉过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番银,“诸位,继续算啊,怎么停了?”
圆通方丈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迅速稳住心神,双手合十起身,脸上堆起悲悯之色:“阿弥陀佛。原来是京城来的侯爷。老衲与几位施主正在核算今秋赈济闽南灾民的善款,不知侯爷带兵擅闯千年敕建古刹,所为何事?”
“善款?”郭镇挑了挑眉,扭头看向身侧的杨本初,“杨推官,你给老和尚翻译翻译,什么叫善款。”
杨本初上前一步,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张红契仓单,冷声道:“圆通,这是永春县铁矿私炼的三万斤生铁交割单,买主是番商馆的佛郎机人;这一张,是陈氏海商寄产在承天寺名下的一百二十顷水田免税黑契!你们拿大明的军资换西洋人的番银,再借佛门的名义替豪族逃税,这也叫赈灾善款?”
陈万钟脸色铁青,指着杨本初骂道:“杨本初!你一个靠朝廷恩科爬上来的寒门小卒,也敢污蔑我泉南世代书香大族?这些银钱皆入常住功德库,有借有还,账目清白,你凭这几张废纸就想攀咬?”
圆通方丈也缓缓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杨推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我承天寺的常住银库就在后堂,里面只有信众捐献的香火铜钱,何来通夷的番银与西洋金币?侯爷若不信,尽管让人去搜。若是搜不出来,老衲便是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去应天府敲登闻鼓,告你一个毁佛灭僧、激化闽南民变之罪!”
郭镇听笑了,从怀里摸出一把松子,一边磕一边看向杨本初:“杨推官,老和尚说库里只有铜钱,你怎么看?”
“回侯爷,下官不用搜后堂。”
杨本初神色平静,从袖中取出一把精钢鲁班尺和一卷草图,径直走到禅院西侧的罗汉床前,“下官前日借入寺上香之机,步测过这间禅院。院墙外长九丈六尺,而内室加后堂仅七丈八尺,中间凭空短了一丈八尺的夹层。更何况……”
他蹲下身,手指敲了敲罗汉床下的青石砖:“今年七月,陈氏商行曾往承天寺运入四十桶桐油与两百袋糯米灰浆。禅院并未翻修屋顶,这批防水防潮的材料,只能是用在了地下暗库!”
圆通方丈瞳孔骤然一缩。
杨本初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起身走到墙角的铜鹤香炉前,伸手握住鹤嘴往左一拧,同时右脚重重踏在第三块莲花地砖上。
咔哒、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罗汉床连同后方的整面多宝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黑黝黝的石阶甬道。
陈万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好小子!”郭镇把松子壳往地上一扔,猛地站起身,拍手大笑,“还会这寻龙点穴的本事,比本侯手底下那帮只会拿炸药轰门的糙汉强多了!”
“侯爷谬赞,这可不是什么寻龙点穴,这是太孙殿下《格物算学》中所载的几何测算之法。”杨本初躬身一礼,侧身让开通道,“请侯爷验库!”
二十名金吾卫冲入暗库,片刻后便用封条封住了三排箱架。千户快步上来,压低声音道:“侯爷,暗库已经控制。箱中有官银、番银和西洋金币,数量至少百万;另有军铁、硝石二十箱,账册与教廷提单各一批。具体折银数,须等皇家银行管事逐箱过秤。”
郭镇接过紫檀木匣,掀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叠盖着泰西教廷红火漆的海运提单,以及一枚用白玉雕琢的九瓣白莲总舵印信。
“圆通大师。”郭镇晃了晃手里的白莲玉印,笑呵呵道:“这就是你们承天寺攒的香火铜钱?无生老母什么时候用上西洋的金币了?”
圆通方丈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一旁的杨本初:“你……你怎么会知道铜鹤香炉的波斯机括?那套机括图纸,全泉州只有……”
砰!
杨本初突然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圆通方丈的下巴上,直接将那满嘴老牙踹碎了大半,满口鲜血堵住了后半句话。
“死到临头还敢攀扯!”杨本初义正辞严地厉喝道,“波斯杠杆之术早已被工部收录进新学教材,尔等坐井观天之徒,岂知我大明新学人才济济!”
郭镇眯了眯眼,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眼神却透着极度惊骇的圆通,又看了一眼收回脚、神色凛然的杨本初。
这新科进士,下脚够狠,时机也掐得准。
“侯爷!”
这时,陈三带着一队缇骑从门外快步走入,抱拳禀报道:“开元寺那边也拿下了!按杨推官给的图纸,金吾卫直接破开了开元寺戒台下的暗窖,抓获方丈弘法及林氏家主等三十余人,起获赃银一百八十万两,以及后天出海的六艘放生船底单!”
“痛快!”
郭镇把折扇往后颈一插,“传令下去,方丈、两家家主和持械护院单独重枷,涉案僧众锁腕分押,普通杂役与家眷先行隔离核验。谁敢毁账、传信、趁乱伤人,便按抗命论处。两寺田契、铺面、银库,全部贴东宫封条。”
“遵令!”
金吾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哭爹喊娘的陈、林族老和圆通方丈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禅院内很快只剩下郭镇、杨本初与陈三数人。
郭镇走到杨本初面前,看着这个帮自己在两个时辰内抄出几百万两巨款、拔掉两座千年毒瘤的年轻推官,满意地点了点头:“杨本初,这次泉州大案,你当居首功。等回了应天,本侯亲自在太孙殿下面前为你请功。”
杨本初连忙撩袍跪倒,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下官父母早亡,乃闽南一介孤寒。若无太孙殿下破除旧儒、开科取士,下官永无出头之日!如今能为殿下扫清泉州积弊,哪怕粉身碎骨亦是应当,绝不敢贪图升迁!”
“行了,起来吧。太孙殿下最喜欢你这种既懂算账、又敢动刀子的实干官。”
郭镇伸手将他扶起,顺手替他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随口问道:“看杨推官这眉眼鼻梁,倒不像是闽南本地人,家里祖上可是有西域血统?”
杨本初神色自然,坦然答道:“侯爷好眼力。下官曾祖母乃是元末滞留泉州的波斯胡姬,故而下官天生深目高鼻,幼时没少因此受乡里孩童欺辱。”
“原来如此,英雄不问出处嘛。”郭镇哈哈一笑,转头吩咐道,“天色不早了,陈三,带人把银箱先运回府衙。杨推官,今晚还得劳烦你带路,去把陈、林那三十六家寄产大族的府邸全给本侯抄了,明日一早,咱们再去后渚港接收那几艘‘放生船’!”
“下官领命!定不漏掉一文赃银!”杨本初抱拳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调集差役。
待杨本初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拐角,郭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
他微微偏过头,对身侧的陈三低声道:“你亲自去审审周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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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分成两拨,一拨由千户率领直扑城西开元寺,另一拨一千五百人则在郭镇的亲自带领下,将承天寺的前后山门、偏巷水道围得铁桶一般。
“什么人敢擅闯佛门净地!”
山门内,数十名手持齐眉棍的护院武僧刚冲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三百支黑洞洞的燧发枪口,以及架在台阶下的五台六管手摇机铳。
杨本初身穿七品青袍,手提一盏气死风灯,越过军阵走到山门前,朗声喝道:“武定侯奉皇太孙殿下令旨,查办通夷走私逆案!放下兵刃者免死,持械抗命者,格杀勿论!”
武僧头目面色狰狞,剛要挥棍下令:“不过是几个外地官兵,给我……”
砰!
郭镇骑在马上,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的短铳直接冒出一团白烟。
武僧头目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仰面栽倒在门槛内。
“本侯赶时间吃晚饭,没空听秃驴念经。”郭镇吹了吹枪口青烟,将短铳插回马鞍袋,翻身下马,“杨推官,带路。”
“是!”
杨本初脚步不停,直接踩过武僧头目的血迹,领着金吾卫穿过天王殿,径直拐向东侧的竹林禅院。
其余武僧被这一枪镇住,再看后面杀气腾腾的铁甲精锐,哗啦啦扔掉木棍,抱头蹲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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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寺方丈圆通身披金丝袈裟,正与泉州城内的陈、林两大家族族老围坐分账。长桌上摆满了象牙算盘、大食番银,以及一摞摞刚刚交割完毕的生丝与硝石仓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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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通方丈手里的翡翠念珠猛地一抖,陈氏族老陈万钟更是吓得打翻了茶盏:“谁?!周知府不是在码头……”
话音未落,郭镇摇着折扇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一队端着刺刀的火枪手。
“周延现在正在码头官厅里吹海风呢。”郭镇拉过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番银,“诸位,继续算啊,怎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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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款?”郭镇挑了挑眉,扭头看向身侧的杨本初,“杨推官,你给老和尚翻译翻译,什么叫善款。”
杨本初上前一步,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张红契仓单,冷声道:“圆通,这是永春县铁矿私炼的三万斤生铁交割单,买主是番商馆的佛郎机人;这一张,是陈氏海商寄产在承天寺名下的一百二十顷水田免税黑契!你们拿大明的军资换西洋人的番银,再借佛门的名义替豪族逃税,这也叫赈灾善款?”
陈万钟脸色铁青,指着杨本初骂道:“杨本初!你一个靠朝廷恩科爬上来的寒门小卒,也敢污蔑我泉南世代书香大族?这些银钱皆入常住功德库,有借有还,账目清白,你凭这几张废纸就想攀咬?”
圆通方丈也缓缓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杨推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我承天寺的常住银库就在后堂,里面只有信众捐献的香火铜钱,何来通夷的番银与西洋金币?侯爷若不信,尽管让人去搜。若是搜不出来,老衲便是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去应天府敲登闻鼓,告你一个毁佛灭僧、激化闽南民变之罪!”
郭镇听笑了,从怀里摸出一把松子,一边磕一边看向杨本初:“杨推官,老和尚说库里只有铜钱,你怎么看?”
“回侯爷,下官不用搜后堂。”
杨本初神色平静,从袖中取出一把精钢鲁班尺和一卷草图,径直走到禅院西侧的罗汉床前,“下官前日借入寺上香之机,步测过这间禅院。院墙外长九丈六尺,而内室加后堂仅七丈八尺,中间凭空短了一丈八尺的夹层。更何况……”
他蹲下身,手指敲了敲罗汉床下的青石砖:“今年七月,陈氏商行曾往承天寺运入四十桶桐油与两百袋糯米灰浆。禅院并未翻修屋顶,这批防水防潮的材料,只能是用在了地下暗库!”
圆通方丈瞳孔骤然一缩。
杨本初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起身走到墙角的铜鹤香炉前,伸手握住鹤嘴往左一拧,同时右脚重重踏在第三块莲花地砖上。
咔哒、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罗汉床连同后方的整面多宝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黑黝黝的石阶甬道。
陈万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好小子!”郭镇把松子壳往地上一扔,猛地站起身,拍手大笑,“还会这寻龙点穴的本事,比本侯手底下那帮只会拿炸药轰门的糙汉强多了!”
“侯爷谬赞,这可不是什么寻龙点穴,这是太孙殿下《格物算学》中所载的几何测算之法。”杨本初躬身一礼,侧身让开通道,“请侯爷验库!”
二十名金吾卫冲入暗库,片刻后便用封条封住了三排箱架。千户快步上来,压低声音道:“侯爷,暗库已经控制。箱中有官银、番银和西洋金币,数量至少百万;另有军铁、硝石二十箱,账册与教廷提单各一批。具体折银数,须等皇家银行管事逐箱过秤。”
郭镇接过紫檀木匣,掀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叠盖着泰西教廷红火漆的海运提单,以及一枚用白玉雕琢的九瓣白莲总舵印信。
“圆通大师。”郭镇晃了晃手里的白莲玉印,笑呵呵道:“这就是你们承天寺攒的香火铜钱?无生老母什么时候用上西洋的金币了?”
圆通方丈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一旁的杨本初:“你……你怎么会知道铜鹤香炉的波斯机括?那套机括图纸,全泉州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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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本初突然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圆通方丈的下巴上,直接将那满嘴老牙踹碎了大半,满口鲜血堵住了后半句话。
“死到临头还敢攀扯!”杨本初义正辞严地厉喝道,“波斯杠杆之术早已被工部收录进新学教材,尔等坐井观天之徒,岂知我大明新学人才济济!”
郭镇眯了眯眼,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眼神却透着极度惊骇的圆通,又看了一眼收回脚、神色凛然的杨本初。
这新科进士,下脚够狠,时机也掐得准。
“侯爷!”
这时,陈三带着一队缇骑从门外快步走入,抱拳禀报道:“开元寺那边也拿下了!按杨推官给的图纸,金吾卫直接破开了开元寺戒台下的暗窖,抓获方丈弘法及林氏家主等三十余人,起获赃银一百八十万两,以及后天出海的六艘放生船底单!”
“痛快!”
郭镇把折扇往后颈一插,“传令下去,方丈、两家家主和持械护院单独重枷,涉案僧众锁腕分押,普通杂役与家眷先行隔离核验。谁敢毁账、传信、趁乱伤人,便按抗命论处。两寺田契、铺面、银库,全部贴东宫封条。”
“遵令!”
金吾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哭爹喊娘的陈、林族老和圆通方丈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禅院内很快只剩下郭镇、杨本初与陈三数人。
郭镇走到杨本初面前,看着这个帮自己在两个时辰内抄出几百万两巨款、拔掉两座千年毒瘤的年轻推官,满意地点了点头:“杨本初,这次泉州大案,你当居首功。等回了应天,本侯亲自在太孙殿下面前为你请功。”
杨本初连忙撩袍跪倒,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下官父母早亡,乃闽南一介孤寒。若无太孙殿下破除旧儒、开科取士,下官永无出头之日!如今能为殿下扫清泉州积弊,哪怕粉身碎骨亦是应当,绝不敢贪图升迁!”
“行了,起来吧。太孙殿下最喜欢你这种既懂算账、又敢动刀子的实干官。”
郭镇伸手将他扶起,顺手替他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随口问道:“看杨推官这眉眼鼻梁,倒不像是闽南本地人,家里祖上可是有西域血统?”
杨本初神色自然,坦然答道:“侯爷好眼力。下官曾祖母乃是元末滞留泉州的波斯胡姬,故而下官天生深目高鼻,幼时没少因此受乡里孩童欺辱。”
“原来如此,英雄不问出处嘛。”郭镇哈哈一笑,转头吩咐道,“天色不早了,陈三,带人把银箱先运回府衙。杨推官,今晚还得劳烦你带路,去把陈、林那三十六家寄产大族的府邸全给本侯抄了,明日一早,咱们再去后渚港接收那几艘‘放生船’!”
“下官领命!定不漏掉一文赃银!”杨本初抱拳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调集差役。
待杨本初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拐角,郭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
他微微偏过头,对身侧的陈三低声道:“你亲自去审审周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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