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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甄嬛传:菊青31

    甄嬛传:菊青31

    甄嬛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任她看,脸上挂着得体恭顺的笑。

    皇后把目光收回去的时候,眼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她很快调整了神色,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笑意:“莞妃今日穿这身吉服很是合身,看来内务府的人没有怠慢。”

    甄嬛笑着欠了欠身:“都是皇后娘娘吩咐得好,臣妾感念在心。”

    皇后笑了笑,没再接话,在剪秋的搀扶下走到侧边的椅子上坐下。她坐下去的动作有些慢,像是真的头疼得厉害,可甄嬛注意到她落座之后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你要是撑不住就先回去歇着,这里自有礼官盯着。”

    皇后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臣妾坐一会儿就好。妃位册封这样的大事,臣妾不能不在场。”

    典礼按部就班地走完了。读册、授印、行拜礼,一切顺顺当当的。甄嬛伏在地上行了大礼,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皇后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只是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礼成之后皇上先走了,说还有折子要批,让皇后回去歇着,又告诉甄嬛晚上会去碎玉轩。

    殿里安静下来,皇后撑着扶手站起来,剪秋赶紧上前扶住。她走到甄嬛面前,脸上又换回了那副温厚和气的样子,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听得见:“今儿日子好,莞嫔往后就是妃位了,宫里上下都要改口叫娘娘了。”

    甄嬛笑着行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照拂。娘娘头风还未好,可要当心身子。”

    皇后笑着点头:“老毛病了,不碍事。今儿是本宫身子不争气,没能早些过来,莞妃莫要见怪。”

    “皇后娘娘言重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温厚慈和,一个恭顺乖巧,看上去倒是一副母慈子孝(dOge)的和气场面。可甄嬛看得分明,皇后盯着她胸前牡丹绣纹的那一眼,收回去的时候藏着多深的疑惑和意外,只有她知道。

    甄嬛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臣妾告退。”

    她转身走出景仁宫,槿汐和流朱跟在身后。出了正殿的门,转过回廊,确定四下无人了,流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娘娘……皇后娘娘方才盯着您衣裳看了好一会儿,奴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甄嬛慢慢走着,嘴角那点笑意落下来:“她也只能盯着看看了。”

    景仁宫的正殿门合上之后,礼官和内侍都退了出去,殿里只剩下皇后和剪秋两个人。

    皇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动,问剪秋:“怎么回事?”

    剪秋垂手站在一旁:“娘娘……”

    “那件衣裳,”皇后转过身来,脸上那层病恹恹的神色已经褪干净了,眉心拧着,“本宫亲眼看见的,她穿在身上,胸口那道绣纹齐齐整整的,连个线头都没起。”

    剪秋低着头:“奴婢也瞧见了,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姜忠敏那边怎么说?”皇后问。

    “奴婢方才让人去问了,姜公公说衣裳确实是坏的,他从碎玉轩出来的时候也亲眼见了那道口子,娘娘送过去的那件旧吉服,也确实是送到了碎玉轩。”剪秋顿了顿,“姜公公赌咒发誓说两件衣裳都经了手,绝对没有问题。”

    皇后沉默了。她走回椅子前坐下,抬手按了按额角,这回是真的有些头疼了。

    剪秋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娘娘,莫不是碎玉轩那边自己补上了?”

    “自己补?”皇后冷笑了一声,“妃位吉服的绣纹规制,料子织法都是内务府的手艺,她碎玉轩里的宫女拿什么来补?补得连本宫盯着看了半天都看不出痕迹?”她停了一下,声音沉下去,“除非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件衣服有问题,提前备好了后手。”

    剪秋的脸色变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

    “恐怕莞妃早有防备。”皇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盯着殿门的方向,“她知道有人要害她,衣裳破了又不穿哀家送去的,还能体体面面地站到哀家面前来,这说明她把哀家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了。”

    剪秋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可莞妃……她能猜到是娘娘吗?会不会只以为是内务府出了纰漏?”

    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睛里:“你看她今日在哀家面前那个样子,从头到尾恭恭敬敬的,一句多余的话没有,目光都不带多往哀家身上落一下的。她越是这样滴水不漏,就越说明她心里清楚得很。”

    “而且当日蓬莱岛之事,安贵人死的突然,甄嬛会不会那时候就知道了?”

    剪秋没再说话了。

    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回去的时候动作不轻不重,瓷盏碰在案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她看着那盏茶,语气淡淡的,像是说给剪秋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知道就知道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她防得住这一次,还能次次都防得住?”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今儿这局没做成,不过是个开头罢了。日子还长着呢。”

    剪秋垂着头应了一声“是”。

    殿外日头已经落了大半,余晖从窗格里透进来落在皇后身上那件绛紫的衣裳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剪秋摆了摆手:“传话给姜忠敏,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吉服的事,到此为止。”

    剪秋应声退了出去。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殿里安静下来,只剩皇后一个人站在窗前,院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她的脸映在窗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甄嬛一进碎玉轩,屋里呼啦啦跪了一片人,从院子里的粗使丫头到廊下的小太监,连灶房烧火的婆子都挤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给娘娘道喜!”流朱嗓门最大,第一个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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