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来了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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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远走在前头，步子不停，一边走一边抬手给李柏比划：“那片是运动场，四百米塑胶跑道，外头围一圈篮球场排球场，往后晨跑、上体育课，都搁这儿。”
他说着拐上一条还没扫净的水泥路，朝西边那几栋新楼一指：“那几栋是学生宿舍，头一届就六个班，前面这几栋够住了，后头还顶着几栋空着，等年级一年年往上升，人一点点填进来，再一层层开。”
“那三年后、六年后，校园可就热闹了。”李柏顺着接一句。
“可不嘛。”孟知远笑了笑，“咱们学校是按六年一贯收的，学生一批批进，楼也一层层住进人去，别看现在空，六个年级也要近两千人。”
他领着李柏拐进正对校门那栋最高的楼：“这是教学楼，初一到高三，一层一个年级，六年都在这一栋里，往后换了季，你上课都不用挪窝。”
初一的教室在二楼东头。孟知远上去先帮他推开一扇门，门框涩得吱呀一声，他补了句：“新校舍，还不习惯……”
刚说完，李柏在后面也试着推了一扇，力道用大了，窗框撞得墙皮簌簌掉灰，他赶紧往回带：“得了，等学生来了，这活计派给他们干正好。”
等两人走回一楼，孟知远在楼梯口停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话头落到正事上：
“认人这事，也跟你交代一句。咱们头一年，教学口拢共就这几号人，我挨个给你过一遍，刘校是校长，学校大盘子、招生、跟上面打交道那些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底下具体咋教，他不大插手，各人一摊自己说了算。谷老师你见过，一中下来的老特级，底下初中部的排课、培优、挑苗子都攥在他手里，他是拿升学那一头当第一桩正事的，往后你俩打照面多，他说的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人是个直性子。”
李柏点点头没打断。
孟知远停了一瞬，又说：“我自己，数学，兼着搭把手管教务那些杂事，还有苏敏，她教物理，初一的时候可能安排她做一些其他的工作。”
“剩下新签的几门任课老师，这几天陆续到。”孟知远笑着拍了拍他肩，“到时候你当面认识，比我在这给你念名录强。”
两人转了转，在综合楼下分开。
……
九月的头一天，阳光铺满明远校门口新新的水泥地。
红绸子的横幅，在风里一鼓一鼓，"明远中学首届新生报到日"的字号设得老大。
两个招生小姑娘举着班牌在门口分人，嗓子都喊哑了。
李柏站在"初一（1）班"那张白纸牌子边，看见寄宿生拖着行李箱、搬着铺盖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家长跟在后头，一遍遍叮嘱，从"记得喝水"交代到"被子别晒到别人晾衣绳上"。
他脚边已经堆了半摞没人认领的床上三件套，还堆着一摞脸盆。
真塞满了，两百四十出头的娃娃，一个班四十来个，塞得新操场跟煮开锅似的。
他正低头理花名册，一个背着书包的家长颠颠地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两圈，压低声音问旁边老师："老师，那个三中李老师，在哪儿？"
孟知远指了指他："这位就是。"
家长又把李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那眼神里写满了没藏住的嘀咕，就这？年轻得跟学生似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一件？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干笑着点点头，拉着娃走了。
李柏看着那背影，心里那点不落地的自嘲滚了一圈：合着这两年在三中的名头，落到人家长眼里，也就是个"发传单的都比他有派头"。
他没理这茬，弯下腰整理那摞三件套。
人堆里忽然蹿出个半大小子，书包甩在身后，一路小跑冲到跟前，仰着脸，嗓门亮堂堂地喊："李老师，我来了！"
李柏直起腰，细看两眼，乐了：这学生他认得，是王强他表弟田柯，开春那会儿，王强他妈领他来三中认过门，说这孩子往后上初中，家里两口都在上班，那时还老把"我表哥"三个字挂嘴边。他冲跟前笑着喊了声："田柯，是你啊，你不是要去三中么。"
"我妈说我表哥就是您教的那么厉害，所以就让我来明远了。"男孩一边念叨，一边伸手抢过他手里那摞三件套，往宿舍里头拖，"她说先让我来，我要是也学好了，明年也让另一个小的来。"
李柏跟进去，看他利索地收拾自己的床铺。
"这名额是我妈报的，说是冲你来的。"男孩拍拍手上的灰，一副过来人派头，"我寻思着，我总比我表哥聪明吧。"
李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得有模有样，笑着顶了句："聪明不聪明是后话，光听说你一张嘴厉害，聪明不聪明的，一个学期就知道了。"
……
回到教室，开始陆续进来学生。
有怯生生的，抱着书包缩在角落里，眼睛偷偷往四周瞟一下又收回去。
有莽的，进门就和同桌抢地盘，屁股跟安了弹簧似的，没能在这椅子上老实坐满一分钟。
有嘴甜的，进门先爷爷奶奶叔伯阿姨一通招呼，招呼到李柏这儿，张口就是一个脆生生的"老师好"。
李柏没急着用系统扫描，先把花名册翻一遍，挨个认人。
一堂下来，他记了个七七八八。
刘校和孟知远到班里打了个照面，点点头关照了几句就忙去了。
谷岳没进门，在走廊那头隔着一截窗站着，看完班里这一屋子鸡飞狗跳，隔着窗撂了句："开学这几天，别急着上你那套洋办法，先稳住了。"
说完，背着手走了。
李柏没顶他。
他这话糙，理不糙，刚开学，还不着急上系统的。
傍晚，学生们吃完饭往宿舍走。
头一回离开家睡学校，有娃在宿舍门口抹眼泪，被生活老师搂着肩膀劝了半天，死活不肯进门。
李柏刚要上前，就见田柯从门里探头，冲那哭的学生喊："哭啥，哪天想家了，回去看看不就得了。"
转头往自己被子里一钻，那股子初生牛犊的莽劲儿露了个十足。
……
回到公寓，苏敏已经回来了，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忙活一整天，感觉这批学生怎么样？"她给他递了双筷子。
李柏坐下扒了两口，"我又不是神仙，一眼能看透，得接触观察一段时间的，倒是有一个熟人。"
"王强那个表弟？"苏敏也听说了田柯，"听说人是冲你来的。"
"是呢，有点不服王强。"李柏嚼着饭，含含糊糊应一句，"自己感觉要比王强有天赋，性格倒是挺好。"
苏敏觑他一眼，"吃完早点收拾，早些睡，明儿还有一堆事。"
……
李柏自己坐在餐桌上细嚼慢咽，脑袋里还在琢磨这些学生。
系统提示："初一一班首批四十二份学籍已接入，明远全域覆盖正式开启。"
系统提示："当前初一一班，学生相互之间尚不熟悉，班级凝聚力偏弱，多数天赋尚未发掘，暂不宜直接进入教学环节。"
系统提示："建议本阶段稳班风为先：开学第一周不急着赶进度，多安排与学生的深入交流，适当以班级团建活动为主，让学生先熟络起来、凝成一个班。一个建设良好的班集体，对班级学生提升成绩有很大的助力。"
李柏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撂下。这回倒是稀罕了，破系统没催他赶进度，反过头来劝他慢一点，跟今儿谷岳在走廊撂下的那句先稳住了，想到一块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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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拐上一条还没扫净的水泥路，朝西边那几栋新楼一指：“那几栋是学生宿舍，头一届就六个班，前面这几栋够住了，后头还顶着几栋空着，等年级一年年往上升，人一点点填进来，再一层层开。”
“那三年后、六年后，校园可就热闹了。”李柏顺着接一句。
“可不嘛。”孟知远笑了笑，“咱们学校是按六年一贯收的，学生一批批进，楼也一层层住进人去，别看现在空，六个年级也要近两千人。”
他领着李柏拐进正对校门那栋最高的楼：“这是教学楼，初一到高三，一层一个年级，六年都在这一栋里，往后换了季，你上课都不用挪窝。”
初一的教室在二楼东头。孟知远上去先帮他推开一扇门，门框涩得吱呀一声，他补了句：“新校舍，还不习惯……”
刚说完，李柏在后面也试着推了一扇，力道用大了，窗框撞得墙皮簌簌掉灰，他赶紧往回带：“得了，等学生来了，这活计派给他们干正好。”
等两人走回一楼，孟知远在楼梯口停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话头落到正事上：
“认人这事，也跟你交代一句。咱们头一年，教学口拢共就这几号人，我挨个给你过一遍，刘校是校长，学校大盘子、招生、跟上面打交道那些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底下具体咋教，他不大插手，各人一摊自己说了算。谷老师你见过，一中下来的老特级，底下初中部的排课、培优、挑苗子都攥在他手里，他是拿升学那一头当第一桩正事的，往后你俩打照面多，他说的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人是个直性子。”
李柏点点头没打断。
孟知远停了一瞬，又说：“我自己，数学，兼着搭把手管教务那些杂事，还有苏敏，她教物理，初一的时候可能安排她做一些其他的工作。”
“剩下新签的几门任课老师，这几天陆续到。”孟知远笑着拍了拍他肩，“到时候你当面认识，比我在这给你念名录强。”
两人转了转，在综合楼下分开。
……
九月的头一天，阳光铺满明远校门口新新的水泥地。
红绸子的横幅，在风里一鼓一鼓，"明远中学首届新生报到日"的字号设得老大。
两个招生小姑娘举着班牌在门口分人，嗓子都喊哑了。
李柏站在"初一（1）班"那张白纸牌子边，看见寄宿生拖着行李箱、搬着铺盖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家长跟在后头，一遍遍叮嘱，从"记得喝水"交代到"被子别晒到别人晾衣绳上"。
他脚边已经堆了半摞没人认领的床上三件套，还堆着一摞脸盆。
真塞满了，两百四十出头的娃娃，一个班四十来个，塞得新操场跟煮开锅似的。
他正低头理花名册，一个背着书包的家长颠颠地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两圈，压低声音问旁边老师："老师，那个三中李老师，在哪儿？"
孟知远指了指他："这位就是。"
家长又把李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那眼神里写满了没藏住的嘀咕，就这？年轻得跟学生似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一件？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干笑着点点头，拉着娃走了。
李柏看着那背影，心里那点不落地的自嘲滚了一圈：合着这两年在三中的名头，落到人家长眼里，也就是个"发传单的都比他有派头"。
他没理这茬，弯下腰整理那摞三件套。
人堆里忽然蹿出个半大小子，书包甩在身后，一路小跑冲到跟前，仰着脸，嗓门亮堂堂地喊："李老师，我来了！"
李柏直起腰，细看两眼，乐了：这学生他认得，是王强他表弟田柯，开春那会儿，王强他妈领他来三中认过门，说这孩子往后上初中，家里两口都在上班，那时还老把"我表哥"三个字挂嘴边。他冲跟前笑着喊了声："田柯，是你啊，你不是要去三中么。"
"我妈说我表哥就是您教的那么厉害，所以就让我来明远了。"男孩一边念叨，一边伸手抢过他手里那摞三件套，往宿舍里头拖，"她说先让我来，我要是也学好了，明年也让另一个小的来。"
李柏跟进去，看他利索地收拾自己的床铺。
"这名额是我妈报的，说是冲你来的。"男孩拍拍手上的灰，一副过来人派头，"我寻思着，我总比我表哥聪明吧。"
李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得有模有样，笑着顶了句："聪明不聪明是后话，光听说你一张嘴厉害，聪明不聪明的，一个学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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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开始陆续进来学生。
有怯生生的，抱着书包缩在角落里，眼睛偷偷往四周瞟一下又收回去。
有莽的，进门就和同桌抢地盘，屁股跟安了弹簧似的，没能在这椅子上老实坐满一分钟。
有嘴甜的，进门先爷爷奶奶叔伯阿姨一通招呼，招呼到李柏这儿，张口就是一个脆生生的"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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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下来，他记了个七七八八。
刘校和孟知远到班里打了个照面，点点头关照了几句就忙去了。
谷岳没进门，在走廊那头隔着一截窗站着，看完班里这一屋子鸡飞狗跳，隔着窗撂了句："开学这几天，别急着上你那套洋办法，先稳住了。"
说完，背着手走了。
李柏没顶他。
他这话糙，理不糙，刚开学，还不着急上系统的。
傍晚，学生们吃完饭往宿舍走。
头一回离开家睡学校，有娃在宿舍门口抹眼泪，被生活老师搂着肩膀劝了半天，死活不肯进门。
李柏刚要上前，就见田柯从门里探头，冲那哭的学生喊："哭啥，哪天想家了，回去看看不就得了。"
转头往自己被子里一钻，那股子初生牛犊的莽劲儿露了个十足。
……
回到公寓，苏敏已经回来了，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忙活一整天，感觉这批学生怎么样？"她给他递了双筷子。
李柏坐下扒了两口，"我又不是神仙，一眼能看透，得接触观察一段时间的，倒是有一个熟人。"
"王强那个表弟？"苏敏也听说了田柯，"听说人是冲你来的。"
"是呢，有点不服王强。"李柏嚼着饭，含含糊糊应一句，"自己感觉要比王强有天赋，性格倒是挺好。"
苏敏觑他一眼，"吃完早点收拾，早些睡，明儿还有一堆事。"
……
李柏自己坐在餐桌上细嚼慢咽，脑袋里还在琢磨这些学生。
系统提示："初一一班首批四十二份学籍已接入，明远全域覆盖正式开启。"
系统提示："当前初一一班，学生相互之间尚不熟悉，班级凝聚力偏弱，多数天赋尚未发掘，暂不宜直接进入教学环节。"
系统提示："建议本阶段稳班风为先：开学第一周不急着赶进度，多安排与学生的深入交流，适当以班级团建活动为主，让学生先熟络起来、凝成一个班。一个建设良好的班集体，对班级学生提升成绩有很大的助力。"
李柏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撂下。这回倒是稀罕了，破系统没催他赶进度，反过头来劝他慢一点，跟今儿谷岳在走廊撂下的那句先稳住了，想到一块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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