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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于谦挺身而出,北京保卫战的序幕

    土木堡的画面黑了整整十秒,直播间三千八百万人在线,弹幕几乎停滞,只有零星几条飘过去,全是骂人的。

    苏念把那块带血的玉佩放回木盒,盖上盖子,手指在盒面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历史剧场的画面重新亮起来。

    北京,紫禁城,奉天殿。

    消息是八月十六到的京城,比瓦剌的骑兵快了三天。传令兵从德胜门冲进来的时候马已经跑废了,人从马背上栽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连滚带爬扑到午门前,嘴里喊出来的声音劈了岔。

    皇上被俘了。

    五十万大军全没了。

    奉天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孙太后坐在帘后,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嵌进雕花的木纹里。帘子那边跪了一殿的人,没一个说话,安静得能听见殿外廊下燕子扑棱翅膀的声响。

    翰林院侍讲徐珵第一个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臣请南迁。”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边好几个人跟着动了动,有人膝盖挪了半寸,有人袖子底下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都在等后面的话。

    徐珵往前走了两步,笏板端得平平整整。“瓦剌铁骑不日将至,京师兵力空虚,粮草不济,南迁应天方为万全之策。当年宋室南渡,尚延国祚百五十年……”

    一声冷笑从左侧班列里传出来。

    不是那种压着嗓子的冷笑,是实打实的、带了火气的笑声。

    于谦从班列里走出来,四十九岁,中等身量,官袍洗得发白但没一条褶子,腰板绷得跟殿里的柱子似的。他没拿笏板,两手空着,左手五指半握,拇指压在食指的关节上,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

    “徐侍讲提南迁,好主意。”

    徐珵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还挂着。

    于谦走到殿中央,面朝帘后站定,声音不高,但殿里的回音把每个字都送到了角落。

    “京师是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宋室南渡延了一百五十年国祚?好,那就请徐侍讲告诉在座诸位,南渡之后北方万万百姓是什么下场,中原沃土是谁的牧场,靖康之耻的血洗干净了没有。”

    徐珵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于谦没给他接话的机会,转过身,目光从殿里扫了一圈,扫到那些刚才膝盖挪了半寸的人身上时,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把头低了下去。

    “言南迁者,当斩。”

    五个字落在殿里,像石头砸进水缸。

    帘后的孙太后把嵌进木纹里的指甲收了回来。

    旁边站着的郕王朱祁钰一直没出声,二十一岁,比他哥哥朱祁镇矮半个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相,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左手攥着右手的袖口,手心全是汗。

    他不该站在这个位置。一个月前他还是个闲散王爷,每天最大的事是去花园里喂鱼。

    于谦转过身,面朝帘后跪下去。

    “臣请立郕王为帝,安定人心。”

    殿里又安静了。这一回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吓的,这回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朱祁钰的手停住了,攥着袖口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身边没有一个人能给他递个眼色。

    帘后传来孙太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准。”

    一个字,大明的皇帝换了。

    画面切到城外。

    北京西郊,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二楼临窗的位置,苏长青靠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浊酒,杯子倒了没喝,酒液在粗陶杯里晃了两晃。

    窗外能看见长安街的方向,有人骑着快马往城里跑,有人挑着担子往城外逃,两拨人在路上撞到一起,骂了几句又各走各的。

    城门口贴了新告示,墨迹还没干透,风一吹纸角翻起来,露出底下那层旧告示的边。

    苏长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很涩,他皱了下鼻子,没放下杯子。

    楼下街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往下看了一眼。

    于谦骑着马从街上过去,身后跟着两个兵部的属官,马跑得不算快但方向很明确,直奔德胜门。

    苏长青的目光跟着那匹马走了一段,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于谦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苏长青把杯里剩的酒喝完了,搁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行。”

    没头没尾的一个字,说给自己听的。

    现代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密集起来。

    “于谦终于出场了,等了三章了。”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言南迁者当斩,这五个字能写进教科书。”

    “等等,于谦这时候才是兵部侍郎,二把手,他一个人扛下了整个朝廷。”

    苏念对着镜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快了不少。“哥哥说,于谦是大明的脊梁,有他在,大明就亡不了。”

    她把话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原话是这样的,他说完这句就去阳台钓鱼了,那天他钓了四个小时没开口说第二句话。”

    弹幕刷了一波。

    “老祖对于谦的评价就这一句,但这一句够了。”

    “脊梁这个词从老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画面切回历史剧场。

    十月,瓦剌大军抵达北京城外。

    也先骑在马上,身后是漫山遍野的骑兵,马头上系着明军的旗帜碎片当战利品,有几面旗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渍。

    他身边的人牵着一匹马,马上坐着朱祁镇。

    朱祁镇穿着被扒了龙纹的旧袍子,脸上的土已经结了痂,嘴唇干裂,眼窝凹进去一层,跟一个月前在中军帐里坐着的那个年轻皇帝判若两人。

    也先让人把朱祁镇带到城门前喊话,意思很明白,你们皇帝在我手里,开门投降还是看着他死。

    城墙上,于谦站在垛口后面,风灌进官袍的袖子里鼓起来又瘪下去。他往下看了一眼,看见了城门前那个瘦了一圈的身影。

    身边的将领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于大人,城下那是……”

    “社稷为重,君为轻。”

    于谦没往下多看,转身面朝城墙上列阵的守军,声音不大但稳。

    “诸军听令,九门紧闭,有敢言开门者,格杀勿论。”

    城墙上的士兵把长枪在地上顿了一下,甲叶子碰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也先在城下等了半天,城门纹丝没动。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困惑。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这张牌打不响。

    画面切了一下,拉远,整座北京城俯瞰下去,九座城门全部关闭,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全是兵,有拿着菜刀的屠户,有扛着扁担的脚夫,有抱着弓箭的猎户。

    于谦把京城附近能调的兵全调了,不够的部分,百姓自己补上了。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一条长弹幕,被顶到最上面。

    “于谦用两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京城防务部署,调集各地勤王兵马二十二万,布兵九门,自己亲守德胜门,下令关闭城门后焚毁浮桥,断了自己的退路。这不是防守,这是死战。”

    苏念把这条念完,镜头拉近,她的眼眶有点泛红但没掉眼泪,攥着桌上那根竹教鞭的手松开又握紧。

    “哥哥说他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做,就看着于谦调兵。他说有些人活着的时候你看他,就知道这个人会被记住一千年。”

    弹幕停了两秒,然后涌上来。

    “老祖在城墙上看了于谦一整天,这个画面我脑补出来了。”

    “一个活了四十六亿年的人说你会被记住一千年,这是什么级别的认证。”

    画面没有继续往下走,定格在北京城的俯瞰镜头上,九门紧闭,城头旌旗猎猎,城外黑压压的瓦剌骑兵铺满了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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