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有人在炉底留了条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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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管中段有一处渗漏。”他睁开眼，拿炭笔在炉身外壳上画了一个圈。“二号管尾端接口松了，以太走到那里会散掉两成。三号管没问题。”
塔莉娅看了一眼他画的标记，点了下头。
苏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炉坑修缮分三段走。第一段清灰、拆旧件、检查所有接口。第二段换导热管损耗段、重开底部符文槽、装新支架。第三段上炉芯、刻活性回路、封装测试。”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每段三到四天。中间穿插偏炉修复，不耽误厨房供餐。”
塞娜的铅笔已经在猎宫修缮账上画好了三栏。每一栏的抬头分别写着：拆旧、换新、封装。栏目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工序代码和时间格。
“第一段从今天开始。”她把铅笔夹在耳朵上。“清灰预计两天，拆旧件一天，检查接口半天。”
薇尔莉特在炉膛里铲出了第六盆灰。汉娜和丽兹轮流把铜盆搬到石阶口倒掉，两人的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沾满了灰渍。
铲到第七盆的时候，薇尔莉特的铲子磕到了硬东西。
“等等。”她放下铲子，用手拨开积灰。灰层底下露出一截铜面，铜面上刻着纹路，银色走线在灰里若隐若现。
“姐。”她的声音从炉膛里传出来，带着回音。“炉芯底下有东西。”
塔莉娅弯腰钻进炉膛，和薇尔莉特并排蹲着。两个人的银白色头发在昏暗的炉膛里亮成两团。
塔莉娅拨开最后一层灰。铜面完全露了出来。
半段活性纹。
走线从炉芯底部延伸出来，在铜面上拐了十七个弯，走到一半戛然而止。断口整齐，像是被人故意截断的。
塔莉娅盯着那半段纹路看了很久。
“这不是后来加的。”她的手指沿着走线划了一遍，没有碰到铜面。“这是原始铸造的时候就刻上去的。三十年前那份图纸上没有这段纹路。”
苏璃蹲在炉膛口，脖子伸进去看了一眼。半段活性纹的走线风格和他见过的所有符文都不一样，弯道的弧度更大，节点之间的间距更密。
“藏在积灰底下三十年。”他退出炉膛，在账本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炉芯底部发现半段未知活性纹，待查。
塞娜把那行字抄进猎宫修缮账。
铅笔在“待查”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第二天早上，苏璃带着工具箱钻进炉膛的时候，积灰已经清干净了。
炉膛内壁是耐火砖砌的，砖缝里塞着发黑的石棉。炉芯蹲在正中央，铜铸的外壳上包着四片固定片，每片用两枚铜栓钉死。
苏璃拿起扳手拧第一枚铜栓。铜栓在螺纹里卡了一下，他加了点力，铜栓嘎吱一声转了半圈，锈粉簌簌往下掉。
八枚铜栓拧完，四片固定片依次取下来，码在砧布上。
炉芯的铜面完全暴露出来。暗金色的外壳上刻满了走线，银色纹路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中间分出无数个分支和节点。
昨天发现的那半段活性纹就在底部偏左的位置，走线从一个拇指大的输出端口开始，拐了十七个弯，到中段断掉。
塔莉娅跪在炉膛里，膝盖底下垫着一块棉布。她把传承册摊在棉布上，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
页面上画着一张符文图。图上的走线和炉芯底部的活性纹几乎一样，弯道的弧度、节点的间距，连断口的位置都对得上。
“第三代活性回路的初始版本。”她用指甲在传承册上点了点图。“银冠城总会在两百年前做过一批试验炉芯，每只炉芯底部都刻了这段纹路。”
苏璃蹲在旁边。“试验？试什么？”
“回路收束。”塔莉娅翻了一页。“活性回路的末端需要一个收束结构，把以太从扩散状态收回来。这段纹路就是收束段的原型。”
她合上传承册。“试验没成功，银冠城后来换了方案。但这批试验炉芯已经装进了各地的猎宫和庄园，没人去拆。”
苏璃伸手在断口处摸了一下。铜面的切割痕迹平整，边缘没有毛刺。
“断口是工具切的。”他把手收回来。“有人在安装之后把活性纹的后半段截掉了。”
塔莉娅看了他一眼。“截掉后半段，前半段就变成了死路。以太走进去出不来，全堵在断口。”
“堵久了会怎样？”
“炉芯内部的以太压力越来越高，直到某个薄弱点撑不住，炸开一个口子泄掉。”塔莉娅指了指炉芯外壳上方一条细长的裂缝。“这条裂缝就是泄压口。有人截掉了后半段活性纹，又在外壳上预留了泄压口。”
苏璃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三息。“故意的。”
塔莉娅没接话。她把传承册卷起来塞回羊皮管。
……
塞娜在地下厅的材料架旁边架了一张折叠桌。桌面上铺着猎宫修缮账、排期册和一叠王室留存的文书。
“王室修缮记录。”她把文书翻到第三页。“三十年前这座暖炉做过一次大修，记录上写着‘更换炉芯外壳、清理导热管、重刻保温纹’。没提活性纹。”
苏璃从炉膛里退出来，接过文书扫了一遍。修缮记录的字迹工整，每一项工序都有工匠签名和内务署的核验章。
“三十年前大修的工匠是谁？”
塞娜翻到签名页。“署名：阿尔弗雷德·金工行。核验人：内务署三等管事。”
伊莲娜从石阶上走下来，鞋跟在台阶上敲了十几下。她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内务署批了。”她把信递给塞娜。“猎宫旧账可以调阅，但只能在猎宫管事室看，不许带出。”
塞娜接过信看了一遍。“我下午去看。”
“我陪你去。”伊莲娜把信折好。“猎宫管事室的人我打过照面了，有我在场他们翻得快。”
塞娜的铅笔在桌面上停了一息。她抬头看了伊莲娜一眼，没说谢，低头在排期册上写了一行：下午，塞娜+伊莲娜，猎宫管事室调阅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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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娅看了一眼他画的标记，点了下头。
苏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炉坑修缮分三段走。第一段清灰、拆旧件、检查所有接口。第二段换导热管损耗段、重开底部符文槽、装新支架。第三段上炉芯、刻活性回路、封装测试。”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每段三到四天。中间穿插偏炉修复，不耽误厨房供餐。”
塞娜的铅笔已经在猎宫修缮账上画好了三栏。每一栏的抬头分别写着：拆旧、换新、封装。栏目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工序代码和时间格。
“第一段从今天开始。”她把铅笔夹在耳朵上。“清灰预计两天，拆旧件一天，检查接口半天。”
薇尔莉特在炉膛里铲出了第六盆灰。汉娜和丽兹轮流把铜盆搬到石阶口倒掉，两人的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沾满了灰渍。
铲到第七盆的时候，薇尔莉特的铲子磕到了硬东西。
“等等。”她放下铲子，用手拨开积灰。灰层底下露出一截铜面，铜面上刻着纹路，银色走线在灰里若隐若现。
“姐。”她的声音从炉膛里传出来，带着回音。“炉芯底下有东西。”
塔莉娅弯腰钻进炉膛，和薇尔莉特并排蹲着。两个人的银白色头发在昏暗的炉膛里亮成两团。
塔莉娅拨开最后一层灰。铜面完全露了出来。
半段活性纹。
走线从炉芯底部延伸出来，在铜面上拐了十七个弯，走到一半戛然而止。断口整齐，像是被人故意截断的。
塔莉娅盯着那半段纹路看了很久。
“这不是后来加的。”她的手指沿着走线划了一遍，没有碰到铜面。“这是原始铸造的时候就刻上去的。三十年前那份图纸上没有这段纹路。”
苏璃蹲在炉膛口，脖子伸进去看了一眼。半段活性纹的走线风格和他见过的所有符文都不一样，弯道的弧度更大，节点之间的间距更密。
“藏在积灰底下三十年。”他退出炉膛，在账本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炉芯底部发现半段未知活性纹，待查。
塞娜把那行字抄进猎宫修缮账。
铅笔在“待查”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第二天早上，苏璃带着工具箱钻进炉膛的时候，积灰已经清干净了。
炉膛内壁是耐火砖砌的，砖缝里塞着发黑的石棉。炉芯蹲在正中央，铜铸的外壳上包着四片固定片，每片用两枚铜栓钉死。
苏璃拿起扳手拧第一枚铜栓。铜栓在螺纹里卡了一下，他加了点力，铜栓嘎吱一声转了半圈，锈粉簌簌往下掉。
八枚铜栓拧完，四片固定片依次取下来，码在砧布上。
炉芯的铜面完全暴露出来。暗金色的外壳上刻满了走线，银色纹路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中间分出无数个分支和节点。
昨天发现的那半段活性纹就在底部偏左的位置，走线从一个拇指大的输出端口开始，拐了十七个弯，到中段断掉。
塔莉娅跪在炉膛里，膝盖底下垫着一块棉布。她把传承册摊在棉布上，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
页面上画着一张符文图。图上的走线和炉芯底部的活性纹几乎一样，弯道的弧度、节点的间距，连断口的位置都对得上。
“第三代活性回路的初始版本。”她用指甲在传承册上点了点图。“银冠城总会在两百年前做过一批试验炉芯，每只炉芯底部都刻了这段纹路。”
苏璃蹲在旁边。“试验？试什么？”
“回路收束。”塔莉娅翻了一页。“活性回路的末端需要一个收束结构，把以太从扩散状态收回来。这段纹路就是收束段的原型。”
她合上传承册。“试验没成功，银冠城后来换了方案。但这批试验炉芯已经装进了各地的猎宫和庄园，没人去拆。”
苏璃伸手在断口处摸了一下。铜面的切割痕迹平整，边缘没有毛刺。
“断口是工具切的。”他把手收回来。“有人在安装之后把活性纹的后半段截掉了。”
塔莉娅看了他一眼。“截掉后半段，前半段就变成了死路。以太走进去出不来，全堵在断口。”
“堵久了会怎样？”
“炉芯内部的以太压力越来越高，直到某个薄弱点撑不住，炸开一个口子泄掉。”塔莉娅指了指炉芯外壳上方一条细长的裂缝。“这条裂缝就是泄压口。有人截掉了后半段活性纹，又在外壳上预留了泄压口。”
苏璃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三息。“故意的。”
塔莉娅没接话。她把传承册卷起来塞回羊皮管。
……
塞娜在地下厅的材料架旁边架了一张折叠桌。桌面上铺着猎宫修缮账、排期册和一叠王室留存的文书。
“王室修缮记录。”她把文书翻到第三页。“三十年前这座暖炉做过一次大修，记录上写着‘更换炉芯外壳、清理导热管、重刻保温纹’。没提活性纹。”
苏璃从炉膛里退出来，接过文书扫了一遍。修缮记录的字迹工整，每一项工序都有工匠签名和内务署的核验章。
“三十年前大修的工匠是谁？”
塞娜翻到签名页。“署名：阿尔弗雷德·金工行。核验人：内务署三等管事。”
伊莲娜从石阶上走下来，鞋跟在台阶上敲了十几下。她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内务署批了。”她把信递给塞娜。“猎宫旧账可以调阅，但只能在猎宫管事室看，不许带出。”
塞娜接过信看了一遍。“我下午去看。”
“我陪你去。”伊莲娜把信折好。“猎宫管事室的人我打过照面了，有我在场他们翻得快。”
塞娜的铅笔在桌面上停了一息。她抬头看了伊莲娜一眼，没说谢，低头在排期册上写了一行：下午，塞娜+伊莲娜，猎宫管事室调阅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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