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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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城内，服侍皇太极的太监们跪在殿内瑟瑟发抖。
茶叶、饭粒、碎瓷片、折断的毛笔全部散落一地，其中一个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的太监旁更是落了一个沾血的砚台。
砸光所有东西的皇太极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又是一脚踹翻案台，胸膛如同鼓风机一般剧烈起伏，嘴巴里喘着粗气，险些一下子背过气去。
方才赫图阿拉急报，说是永陵被焚，三千五百名守陵军死战不退，最终只剩四百二十一人存活，勉强守住赫图阿拉，但赫图阿拉城内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战报中描述，对方的炮火遮天蔽月，骑兵更是像潮水一般，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将领，简直像是山君转世，手握一把重刀，擦着就伤、挨着就死，完全没法与之抗衡。
皇太极将手中的奏折扯成两半，重重砸在地上。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中计了！明明先前都已经有感觉到了，却还是中计。
真是好手段，朝国境内的叛军和旅顺的佯攻竟然都是为了掩护进攻赫图阿拉的计划么？
好大的手笔啊！
皇太极大致能猜到对方的进攻路线，借助郑芝龙的船队从鸭绿江入海口登陆，以小股精锐部队走山路，奇袭赫图阿拉。
如果只是敌人的奸猾诡诈还不足以让皇太极气愤到这种地步，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从海岸线到赫图阿拉八百里的路程，沿线布置了数个岗哨竟然没有一处能提前报信。
还有，不是说骑兵无法上船吗？那战报上这如同潮水一般的骑兵是哪来的？
稍微冷静了一些的皇太极重新坐回了龙椅，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将心中的火气给压下。
近两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太医常常叮嘱，不能动怒，也不能过度劳心费神。
只是身为皇帝，顺心的事情实在难得，倒是不顺心的事情一件多过一件。
朝中新进贵族和老派贵族的矛盾、满人和汉人的矛盾、前线的战事、粮食储备告急，没一件事能让他省心。
最近，他的宠爱的妃子宸妃海兰珠也已病重，太医没有直接明说，但也隐晦地透露出了宸妃的病情已经很危急了，少则几月多则半年，就算不计代价用昂贵的药物吊着命，也撑不过一年。
皇太极最近已经在逐步放权了，预计明年开始将大部分日常事务都交给皇子们去处理，一方面减轻政务对自己身体的负担，另外一方面也好多腾出些时间来陪陪宸妃。
他缓缓阖上眼睛，许久之后才重新睁开。
“把桌子给朕扶起来吧。”
“嗻！”跪在地上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起身，将翻倒在地的桌子扶起。
又将地上的各种东西收拾干净，连带着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太监也给拖去了殿外。
皇太极思考着对策。
眼下最好的方法便是隐瞒消息，祖陵被烧带来的损失更多是政治意义上的损失，实质性的亏损并不大，只要能忍住这口气就行。
只是……这口气着实有些难忍……
而且从战报上来看明军火烧永陵，引发了山火，山火绵延烧了数十里，临近的城镇都能看到火光和浓烟，这个消息怕是隐瞒不住。
祖陵被烧的消息瞒不住的话，就必须要做出应对。
他能看得清局势，不代表朝中的人都能看得懂局势，身为皇帝，祖宗的陵墓被烧了还不闻不问，那就没法再管理下面的人了。
不能放那支明军回去，必须将他们全部留下，将他们的头颅全部斩下，筑成京观方能平息朝中的怒火。
能执行这种任务的部队和将领必然是精锐，若是让他们活着回去的话，搞不好还会提振明军的士气，进而影响前线战局。
只是，另外一个问题来了，谁去拦截？
“取舆图来。”皇太极沉声吩咐。
两个太监从一旁的书架上抬来一卷庞大的地图，在皇太极面前缓缓展开。
皇太极将视线在赫图阿拉和渤海之间来回切换。
敌军只要不是存着必死的念头，就必然需要返回登陆点乘船撤离。
现在直接从沈阳派部队去追的话肯定是追不上的，传信的信使虽然比部队行进的速度要快得多，但消息传到自己手上也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传令整军最快也得半日，除非全用精锐骑兵，一人三马日夜兼行才能追得上。
只是他现在手中的精锐全在锦州前线了。
皇太极将目光投向锦州附近的义州大营。
沈阳到义州皆是一马平川的平地，若是八百里加急的话，今天夜里便能将信送到前线，明日清晨便可调兵奔向九连城（今丹东），大概率能够将那支奔袭赫图阿拉的明军截住。
义州到九连城的距离虽然比赫图阿拉到九连城要远，但路却是要好走很多。
而且明军绕山路偷袭赫图阿拉也是长途奔袭，返回的时候状态更差，速度又会慢上不少。
念及至此，皇太极不再犹豫，当即给前线的多尔衮写信。
……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距离陆知行率军登陆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了，比约定好的最晚返回日期还晚了三天。
林翩翩站在甲板上呆呆地望着海岸线，宛如一尊望夫石。
抱琴站在林翩翩身边陪着她，从四天前起，抱琴便寸步不离地跟着林翩翩了，生怕她想不开。
“小姐，今日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五个时辰了，我们回房间歇息歇息吧，郑公子的人会盯着的。”抱琴轻声劝道。
林翩翩抿了抿嘴，摇头说道：“房间里闷，站在这里还更舒服些……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能看到知行了，他说过会回来的，他从来不骗我的。”
林翩翩其实知道，她站在这里也没有用，她站在这里盼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把陆知行盼回来。
可是，就算知道站在这里没有用，她也想在这等。
她想只要陆知行一回来，她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他说过会回来的，他从不骗自己的。
林翩翩望着远处的海岸线，视线又一次一点点变得模糊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攥紧了一样，一阵一阵的疼。
他一定会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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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光所有东西的皇太极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又是一脚踹翻案台，胸膛如同鼓风机一般剧烈起伏，嘴巴里喘着粗气，险些一下子背过气去。
方才赫图阿拉急报，说是永陵被焚，三千五百名守陵军死战不退，最终只剩四百二十一人存活，勉强守住赫图阿拉，但赫图阿拉城内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战报中描述，对方的炮火遮天蔽月，骑兵更是像潮水一般，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将领，简直像是山君转世，手握一把重刀，擦着就伤、挨着就死，完全没法与之抗衡。
皇太极将手中的奏折扯成两半，重重砸在地上。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中计了！明明先前都已经有感觉到了，却还是中计。
真是好手段，朝国境内的叛军和旅顺的佯攻竟然都是为了掩护进攻赫图阿拉的计划么？
好大的手笔啊！
皇太极大致能猜到对方的进攻路线，借助郑芝龙的船队从鸭绿江入海口登陆，以小股精锐部队走山路，奇袭赫图阿拉。
如果只是敌人的奸猾诡诈还不足以让皇太极气愤到这种地步，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从海岸线到赫图阿拉八百里的路程，沿线布置了数个岗哨竟然没有一处能提前报信。
还有，不是说骑兵无法上船吗？那战报上这如同潮水一般的骑兵是哪来的？
稍微冷静了一些的皇太极重新坐回了龙椅，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将心中的火气给压下。
近两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太医常常叮嘱，不能动怒，也不能过度劳心费神。
只是身为皇帝，顺心的事情实在难得，倒是不顺心的事情一件多过一件。
朝中新进贵族和老派贵族的矛盾、满人和汉人的矛盾、前线的战事、粮食储备告急，没一件事能让他省心。
最近，他的宠爱的妃子宸妃海兰珠也已病重，太医没有直接明说，但也隐晦地透露出了宸妃的病情已经很危急了，少则几月多则半年，就算不计代价用昂贵的药物吊着命，也撑不过一年。
皇太极最近已经在逐步放权了，预计明年开始将大部分日常事务都交给皇子们去处理，一方面减轻政务对自己身体的负担，另外一方面也好多腾出些时间来陪陪宸妃。
他缓缓阖上眼睛，许久之后才重新睁开。
“把桌子给朕扶起来吧。”
“嗻！”跪在地上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起身，将翻倒在地的桌子扶起。
又将地上的各种东西收拾干净，连带着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太监也给拖去了殿外。
皇太极思考着对策。
眼下最好的方法便是隐瞒消息，祖陵被烧带来的损失更多是政治意义上的损失，实质性的亏损并不大，只要能忍住这口气就行。
只是……这口气着实有些难忍……
而且从战报上来看明军火烧永陵，引发了山火，山火绵延烧了数十里，临近的城镇都能看到火光和浓烟，这个消息怕是隐瞒不住。
祖陵被烧的消息瞒不住的话，就必须要做出应对。
他能看得清局势，不代表朝中的人都能看得懂局势，身为皇帝，祖宗的陵墓被烧了还不闻不问，那就没法再管理下面的人了。
不能放那支明军回去，必须将他们全部留下，将他们的头颅全部斩下，筑成京观方能平息朝中的怒火。
能执行这种任务的部队和将领必然是精锐，若是让他们活着回去的话，搞不好还会提振明军的士气，进而影响前线战局。
只是，另外一个问题来了，谁去拦截？
“取舆图来。”皇太极沉声吩咐。
两个太监从一旁的书架上抬来一卷庞大的地图，在皇太极面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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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现在手中的精锐全在锦州前线了。
皇太极将目光投向锦州附近的义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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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州到九连城的距离虽然比赫图阿拉到九连城要远，但路却是要好走很多。
而且明军绕山路偷袭赫图阿拉也是长途奔袭，返回的时候状态更差，速度又会慢上不少。
念及至此，皇太极不再犹豫，当即给前线的多尔衮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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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距离陆知行率军登陆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了，比约定好的最晚返回日期还晚了三天。
林翩翩站在甲板上呆呆地望着海岸线，宛如一尊望夫石。
抱琴站在林翩翩身边陪着她，从四天前起，抱琴便寸步不离地跟着林翩翩了，生怕她想不开。
“小姐，今日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五个时辰了，我们回房间歇息歇息吧，郑公子的人会盯着的。”抱琴轻声劝道。
林翩翩抿了抿嘴，摇头说道：“房间里闷，站在这里还更舒服些……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能看到知行了，他说过会回来的，他从来不骗我的。”
林翩翩其实知道，她站在这里也没有用，她站在这里盼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把陆知行盼回来。
可是，就算知道站在这里没有用，她也想在这等。
她想只要陆知行一回来，她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他说过会回来的，他从不骗自己的。
林翩翩望着远处的海岸线，视线又一次一点点变得模糊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攥紧了一样，一阵一阵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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