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后厨谈笑，带薪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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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那边正在抢购·，数千里外的四九城更是热闹非凡。
前门大街上挤满了人，老百姓成群结队涌上街头。
“哐当！哐当！”
有人拿木棍敲着搪瓷脸盆，有人拎着铁皮水桶和锅盖一路走一路砸，欢呼声直接盖过了清晨的寒风，震得街边铺面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福源祥的店门前，石头踩着高梯，把一匹大红绸子牢牢系在门楣上。
杨文学领着两个伙计，从店里抬出两张八仙桌，在台阶下支起临时摊位。
后厨的学徒合力抬出几大桶刚烧开的热水，盖子一揭开，白气直往天上冒。
桌面上摆了六个大竹簸箕，里头装满了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
陈平安拎着个大水舀子，往一排排粗瓷大碗里倒热水。
赵德柱站在八仙桌前，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朝街面上喊，“街坊四邻们，走累了停下歇歇脚！”
“福源祥今儿个免费供热水，大伙儿过来喝口热乎的，抓把喜糖甜甜嘴！”
十几个敲着铝锅的年轻人闻声围拢过来，领头的小伙子嗓子都喊劈了，“赵大爷，咱们国家这回可硬气起来了！”
“那是！打今儿个起，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跑咱们国家来瞎晃悠！”
赵德柱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他抓起两把硬糖，直接往小伙子的口袋里塞，“拿着吃！不够这还有，今儿个高兴！”
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钻进人群，眼巴巴地瞅着桌面上的竹簸箕。
陈平安哈哈一笑，捧起满满一捧糖块，挨个往小孩的衣兜里塞。
“慢点跑，别摔着，回家告诉你们爸妈，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街面上的鞭炮一挂接一挂，寒风卷着红纸屑，铺满了青石板路。
杨文学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迈过门槛走出店门。
几片红纸屑飘过来，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满街又跳又笑的人群，眼圈一点点泛红。
四年前师父走的时候，店里连白面都得省着揉，如今这光景，总算如了师父的愿。
石头从梯子上爬下来，将梯子靠在墙根，凑到杨文学身边。
“师父，这几年，我头一回见前门大街这么热闹，比正月十五闹花灯还带劲！”
杨文学抬起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他仰起头，越过前门箭楼的飞檐，望向南方的天空。
“是热闹啊。”
“要是师父这会儿在店里，指不定得多高兴。”
“他老人家平日里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肯定得搬把太师椅坐门口，亲自给街坊们散烟发糖。”
石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南看，挠了挠后脑勺。
“师爷上回托人捎信，说在南边一切都好，估计这会儿也听见广播了吧？”
“肯定听见了，那么大动静，全天下都听见了。”
杨文学收回视线，拍了拍石头的后背。
“走，回后厨！再蒸它十笼大白馒头，待会儿给街上维持秩序的同志们送去！”
同一时间，香港半山俱乐部。
地下一层的后厨里，排风扇嗡嗡的转着。
沈砚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鹿皮，正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厨刀。
不远处的案板旁，李崇山和周守民虽然绷着脸没说话，可脚底下走路都带风。
“笃笃笃笃！”
老吴抡着菜刀切萝卜丝，刀刃磕在硬木墩子上，声音格外清脆有力。
梁德安哼着粤剧小调，手里的铁勺把大锅敲得叮当响。
沈砚瞧着老吴那恨不得把案板劈开的架势，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正打算出声提醒两句，后厨的大门猛地从外头推开。
保罗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头上的高帽都歪到了一边。
管家亨利紧随其后，手里捏着一份还散着油墨味的报纸，脚步有些发飘。
保罗绕过长案，一路小跑到沈砚跟前，两手在胸前来回比划。
“导师！太了不起了！我今早看报纸才知道，您的祖国昨天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可是原子弹！恭喜您啊导师！”
李崇山和周守民停下手里的活计，挺直腰板，满脸都是扬眉吐气。
这洋棒槌虽然平时笨手笨脚，今儿个说话倒是中听得很。
沈砚停下擦刀的动作，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一点动静而已，不值一提，赶紧把你的高帽扶正。”
应付完咋咋呼呼的洋徒弟，沈砚转头看向门边的亨利。
这位平日里头发都不乱一根的英国老管家，今早不仅领结歪着，脸色更是紧绷。
沈砚将鹿皮折好放回台面，随口问了一句，“亨利管家，一大早拿着报纸下来，是出了什么事？”
亨利咽了口唾沫，攥紧手里的报纸，腰板下意识弯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从腋下抽出那本烫金的记事簿，“刘先生，非、非常抱歉，有件事我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原本今天中午和晚上预定的六席客人，包括怡和的约翰大班和两位爵士……”
亨利抬起眼皮偷瞄了沈砚一下，声音越说越低，“就在刚才那半个小时里，他们的秘书全都打来电话，取消了今天的用餐。”
这话一出，后厨里一下子没了动静。
周守民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低头借着撇浮沫的动作掩住上扬的嘴角。
老吴抓起抹布擦着案板，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这可稀奇了，咱们半山俱乐部开业以来还没人取消预订呢，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保罗听完当即瞪圆了眼睛，气得一把扯下头上的厨师帽。
他跳着脚挥拳头，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这帮愚蠢的英国佬！他们真是不知好歹！”
“今天后厨不仅煨上了鱼翅，梁师傅还挑了最肥美的龙虾和膏蟹！”
“居然在这个时候退订？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一帮不懂美食的蠢猪！”
亨利掏出白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保罗主厨，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刚听前厅的人说，证券交易所一开盘，中环那边的股票就全线暴跌了。”
“那些大班和爵士们现在正忙着抛售股票、往外调动资金，连金铺都被抢购一空，他们实在抽不开身过来吃饭。”
听着亨利的解释，沈砚把手里的厨刀插回刀架，摆了摆手，“没事，外头出了这么大的事，能理解。他们要退就退吧，但按咱们俱乐部的规矩，定金一分不能退。”
沈砚抬手拍了拍还在生闷气的保罗，“行了，别心疼那点食材，跟亨利管家去前厅把退订的账目核对清楚。”
亨利暗自松了口气，赶紧躬身行礼，拉着骂骂咧咧的保罗快步退出后厨。
木门咔哒一声重新合拢。
沈砚转过身，瞧着围上来的几位老师傅，脸上的严肃劲儿一散，咧嘴乐出了声。
“何止是今天没空来啊，西北那颗大雷一响，中环那帮洋大人怕不是都得吓破了胆！”
“咱们这回可以名正言顺地多休息几天了！”
说完，沈砚仰头哈哈大笑。
李崇山和周守民等人也憋不住了，把手里的家伙什往台面上一扔，跟着一起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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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
有人拿木棍敲着搪瓷脸盆，有人拎着铁皮水桶和锅盖一路走一路砸，欢呼声直接盖过了清晨的寒风，震得街边铺面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福源祥的店门前，石头踩着高梯，把一匹大红绸子牢牢系在门楣上。
杨文学领着两个伙计，从店里抬出两张八仙桌，在台阶下支起临时摊位。
后厨的学徒合力抬出几大桶刚烧开的热水，盖子一揭开，白气直往天上冒。
桌面上摆了六个大竹簸箕，里头装满了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
陈平安拎着个大水舀子，往一排排粗瓷大碗里倒热水。
赵德柱站在八仙桌前，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朝街面上喊，“街坊四邻们，走累了停下歇歇脚！”
“福源祥今儿个免费供热水，大伙儿过来喝口热乎的，抓把喜糖甜甜嘴！”
十几个敲着铝锅的年轻人闻声围拢过来，领头的小伙子嗓子都喊劈了，“赵大爷，咱们国家这回可硬气起来了！”
“那是！打今儿个起，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跑咱们国家来瞎晃悠！”
赵德柱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他抓起两把硬糖，直接往小伙子的口袋里塞，“拿着吃！不够这还有，今儿个高兴！”
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钻进人群，眼巴巴地瞅着桌面上的竹簸箕。
陈平安哈哈一笑，捧起满满一捧糖块，挨个往小孩的衣兜里塞。
“慢点跑，别摔着，回家告诉你们爸妈，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街面上的鞭炮一挂接一挂，寒风卷着红纸屑，铺满了青石板路。
杨文学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迈过门槛走出店门。
几片红纸屑飘过来，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满街又跳又笑的人群，眼圈一点点泛红。
四年前师父走的时候，店里连白面都得省着揉，如今这光景，总算如了师父的愿。
石头从梯子上爬下来，将梯子靠在墙根，凑到杨文学身边。
“师父，这几年，我头一回见前门大街这么热闹，比正月十五闹花灯还带劲！”
杨文学抬起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他仰起头，越过前门箭楼的飞檐，望向南方的天空。
“是热闹啊。”
“要是师父这会儿在店里，指不定得多高兴。”
“他老人家平日里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肯定得搬把太师椅坐门口，亲自给街坊们散烟发糖。”
石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南看，挠了挠后脑勺。
“师爷上回托人捎信，说在南边一切都好，估计这会儿也听见广播了吧？”
“肯定听见了，那么大动静，全天下都听见了。”
杨文学收回视线，拍了拍石头的后背。
“走，回后厨！再蒸它十笼大白馒头，待会儿给街上维持秩序的同志们送去！”
同一时间，香港半山俱乐部。
地下一层的后厨里，排风扇嗡嗡的转着。
沈砚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鹿皮，正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厨刀。
不远处的案板旁，李崇山和周守民虽然绷着脸没说话，可脚底下走路都带风。
“笃笃笃笃！”
老吴抡着菜刀切萝卜丝，刀刃磕在硬木墩子上，声音格外清脆有力。
梁德安哼着粤剧小调，手里的铁勺把大锅敲得叮当响。
沈砚瞧着老吴那恨不得把案板劈开的架势，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正打算出声提醒两句，后厨的大门猛地从外头推开。
保罗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头上的高帽都歪到了一边。
管家亨利紧随其后，手里捏着一份还散着油墨味的报纸，脚步有些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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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太了不起了！我今早看报纸才知道，您的祖国昨天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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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山和周守民停下手里的活计，挺直腰板，满脸都是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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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停下擦刀的动作，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一点动静而已，不值一提，赶紧把你的高帽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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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平日里头发都不乱一根的英国老管家，今早不仅领结歪着，脸色更是紧绷。
沈砚将鹿皮折好放回台面，随口问了一句，“亨利管家，一大早拿着报纸下来，是出了什么事？”
亨利咽了口唾沫，攥紧手里的报纸，腰板下意识弯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从腋下抽出那本烫金的记事簿，“刘先生，非、非常抱歉，有件事我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原本今天中午和晚上预定的六席客人，包括怡和的约翰大班和两位爵士……”
亨利抬起眼皮偷瞄了沈砚一下，声音越说越低，“就在刚才那半个小时里，他们的秘书全都打来电话，取消了今天的用餐。”
这话一出，后厨里一下子没了动静。
周守民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低头借着撇浮沫的动作掩住上扬的嘴角。
老吴抓起抹布擦着案板，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这可稀奇了，咱们半山俱乐部开业以来还没人取消预订呢，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保罗听完当即瞪圆了眼睛，气得一把扯下头上的厨师帽。
他跳着脚挥拳头，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这帮愚蠢的英国佬！他们真是不知好歹！”
“今天后厨不仅煨上了鱼翅，梁师傅还挑了最肥美的龙虾和膏蟹！”
“居然在这个时候退订？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一帮不懂美食的蠢猪！”
亨利掏出白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保罗主厨，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刚听前厅的人说，证券交易所一开盘，中环那边的股票就全线暴跌了。”
“那些大班和爵士们现在正忙着抛售股票、往外调动资金，连金铺都被抢购一空，他们实在抽不开身过来吃饭。”
听着亨利的解释，沈砚把手里的厨刀插回刀架，摆了摆手，“没事，外头出了这么大的事，能理解。他们要退就退吧，但按咱们俱乐部的规矩，定金一分不能退。”
沈砚抬手拍了拍还在生闷气的保罗，“行了，别心疼那点食材，跟亨利管家去前厅把退订的账目核对清楚。”
亨利暗自松了口气，赶紧躬身行礼，拉着骂骂咧咧的保罗快步退出后厨。
木门咔哒一声重新合拢。
沈砚转过身，瞧着围上来的几位老师傅，脸上的严肃劲儿一散，咧嘴乐出了声。
“何止是今天没空来啊，西北那颗大雷一响，中环那帮洋大人怕不是都得吓破了胆！”
“咱们这回可以名正言顺地多休息几天了！”
说完，沈砚仰头哈哈大笑。
李崇山和周守民等人也憋不住了，把手里的家伙什往台面上一扔，跟着一起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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