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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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张崇兴刚回到家，鲁文山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把那本荣誉证书给抢了过去。
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大红烫着金字的封面，那表情，就差直接在脑门儿刻上——我骄傲。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人，荣誉感还是非常强的。
不像后来人们眼珠子里就光盯着钱了。
就拿鲁文山来说，当年被厂里评上劳模，发的那个搪瓷杠子，漆皮都快掉没了，还整天当宝贝一样地捧着。
“崇兴，那个……真是省委书记亲自给你颁发的？”
鲁文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儿发飘了。
“爸，是省委的杨书记！”
“好，好啊！崇兴，这个……能当传家宝！”
闹呢！
就一个证书。
“姐夫，就给了一个证书，没别的了？”
鲁小玲看着两手空空的张崇兴，好奇地问道。
“你个丫头片子懂啥啊？这是荣誉，比啥不重要！”
还得是老鲁的觉悟高，不像小姨子，光惦记东西。
俗！
“姐夫，这事不对啊！”
鲁健突然说道。
“咋不对了？”
“你看吧，赵哥有，你也有，合着就我没有，那天抓刘大伟那伙人的时候，我也动手了，要不然就赵哥一个人，能应付得了那么多人，凭啥就给你们，没有我的啊？”
呃……
“你当时还动手了？”
田明秀说着，一巴掌扇在鲁健的后脑勺上。
“妈！您打我干啥啊？我姐夫这个事就算了，赵哥那回，明明是我和他一起抓的人，咋……”
“你个臭小子还委屈上了，知不知道多危险，我让你逞能！”
田明秀说着，光用巴掌不解恨，抄起炕上的鸡毛掸子，对着鲁健就是一通削。
荣誉再重要，也没有大儿子的安全重要。
正打着呢，房门被人给推开了。
众人闻声都看了过去，然后……
整整齐齐地皱起了眉。
“这么热闹啊！嫂子，咋还打上了，小健现如今都当上厂长了，您咋还动手就打！”
来的是鲁文川和马丽萍两口子，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看模样和鲁康有三分像，正是他们的小儿子鲁兵。
再后面……
没人了！
以前鲁文川登鲁文山家的门，都有鲁老太跟在后面壮声势。
对了！
前些天，听鲁文山提过一句，鲁老太自打过完年，身体好像是不灵了，一直卧病在床。
就算母子离心，可那毕竟是亲娘，鲁文山托工友给了鲁文川100块钱，算是尽孝了。
至于这100块钱，能不能花到鲁老太身上，鲁文山就不管了。
“你来干啥？”
自从鲁康那件事以后，鲁文川就再没来过，今天突然登门，看他那一脸虚情假意的笑，就能猜得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哥，我来……看看，听说小健都当上厂长了，真有出息，打小，我就看这孩子行，不愧是咱们老鲁家的种，真给咱们鲁家增光添彩。”
鲁健闻言，嗤笑道：“哟！三叔看人这么准呢，可我咋记得，我小时候，是我三婶儿亲口说的，我这辈子就是掏大粪的命，比不上你们家鲁康和鲁兵，今个我咋又成光宗耀祖的了！”
如果说鲁文山多多少少还顾念着那么一丁点儿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分，鲁健这个小辈就没那么多的顾虑了。
小时候，鲁文川一家是咋仗着有爷奶撑腰，欺负他们一家人的，他可都清清楚楚记着呢。
现如今再看，鲁文川家落得这步田地，那是真他娘的解恨。
“你这孩子，三婶儿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嘛，你咋还当真了呢！”
马丽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们来到底干啥？”
鲁文山黑着脸。
鲁健当厂长的事，他始终憋着没在厂里说，一方面是不想传到鲁文川的耳朵里去，还有一个原因是……
要是都知道鲁健当了厂长，难保不会有人动心思，求着他帮忙安排工作。
现在谁家没有待业的儿女啊！
真要是放出风去，他家的门槛保准都能让人给踩塌了。
“大哥，咱们是亲兄弟，我们两口子过来串个门，你还能撵人啊！”
鲁文川那脸皮都不如鞋底子值钱，两家早就撕破脸了，他都能腆着脸的往上贴。
“我这不是听说小健当厂长了，过来给大哥道喜的嘛！”
“行了，既然是来道喜的，这喜也道完了，你们走吧，今个天晚了，我家不留客！”
鲁文山也没给鲁文川这个亲兄弟留脸，直接赶人。
“大哥，你咋还真能这样呢？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大哥，小康犯了国法进去了，我没啥可说的，现在我跟前就剩下小兵了，我知道以前是我浑蛋，可咱们是亲兄弟，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家日子过成现在这个熊样儿，真就一点儿不管吧！”
呵呵！
鲁文山闻言冷笑，他以前管的还少吗？
总觉得自己是长子，是大哥，宁可委屈自己的老婆孩子，也得照应着兄弟，可他都得着啥了？
亲爹亲娘把他当成了给鲁文川家拉犁的老黄牛，不光他受累不讨好，连带着老婆孩子也得跟着一起受屈。
幸亏他醒悟得早，要不然他这一家子人早在20年前就散了。
现如今鲁文川还好意思找上门来，说这种话。
“老三，你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儿女事，父母债，你们是小兵的亲爹娘，他咋样，那是你们的责任，我就没听说过，当大伯的比爹娘还亲还近的！”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马丽萍上前一步道。
“小健如今有出息了，咋就不能拉拔兄弟一把，大哥，今个跟您挑明了说，小兵回城以后，一直没工作，您可不能不管，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兵也和他哥一样，没招没落的，最后再闹出事来，您是当大伯的，真出点儿事，您脸上也没光，我这话对吧！”
听到这话，鲁文山都无语了。
“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小健当了厂长，总不能看着他兄弟没工作吧，帮着在厂里安排个轻省的差事，这个不难吧？”
张口就要工作岗位，还得安排个轻省的差事。
“三婶儿，我咋发现你这脸是越来越大了呢？”
鲁健不想让鲁文山跟个老娘们儿斗嘴，直接上前对线。
“你……你啥意思？”
“啥意思听不懂啊？那我就再说得明白点儿，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说我就当了个小厂的厂长，就算是有一天当了省委书记，你们家也别过来沾边儿，现在听明白了没有！”
马丽萍被鲁健一通怼，气得脸都要歪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
“你个劳改犯！”
杀人诛心。
马丽萍这辈子最不愿意提及的，就是当年蹲笆篱子那档子事。
“咋？这就生气了？忘带速效了？”
马丽萍捂着胸口，指着鲁健，被气得呼呼直喘。
“大哥，你就看着鲁健这么和他三婶儿说话？”
鲁文川上前，扶住了马丽萍，急得朝鲁文山大吼。
“孩子大了，我说话也不好使了，管不了。”
让鲁文山去管？
他管个粑粑！
鲁健真要是有那能耐，把马丽萍气死最好。
“三叔，有啥事别找我爸，跟我说就行！”
“好，那就跟你说，你给小兵安排和工作，还有小丽，她初中毕业都这么多年了，也没个工作，去你们厂上班！这个事，我做主了，你安排！”
鲁健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你安排？三叔，你还知道自己个吃几碗干饭吗？张口闭口的就安排工作，用不用让鲁兵当厂长，让鲁小丽当副厂长啊？”
“你……”
鲁文川见鲁健的话口这么硬，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成。
“行，大哥，你儿子发达了，不认亲叔了，我今个就让全院儿的人都好好看看，你们一家子都是啥样的人。”
说着，转身就往屋外跑。
这是要弄啥？
“爸，他这是要……”
张崇兴第一个反应过来，鲁文川这一手高明啊！
眼见目的无法达成，就打算在家属院里，臭了鲁文山的名声。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鲁文山家的鲁健当了服装厂厂长，就不认亲叔啦……”
这一嗓子喊出去，没五秒钟，整个重型机械厂的职工家属院就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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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后来人们眼珠子里就光盯着钱了。
就拿鲁文山来说，当年被厂里评上劳模，发的那个搪瓷杠子，漆皮都快掉没了，还整天当宝贝一样地捧着。
“崇兴，那个……真是省委书记亲自给你颁发的？”
鲁文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儿发飘了。
“爸，是省委的杨书记！”
“好，好啊！崇兴，这个……能当传家宝！”
闹呢！
就一个证书。
“姐夫，就给了一个证书，没别的了？”
鲁小玲看着两手空空的张崇兴，好奇地问道。
“你个丫头片子懂啥啊？这是荣誉，比啥不重要！”
还得是老鲁的觉悟高，不像小姨子，光惦记东西。
俗！
“姐夫，这事不对啊！”
鲁健突然说道。
“咋不对了？”
“你看吧，赵哥有，你也有，合着就我没有，那天抓刘大伟那伙人的时候，我也动手了，要不然就赵哥一个人，能应付得了那么多人，凭啥就给你们，没有我的啊？”
呃……
“你当时还动手了？”
田明秀说着，一巴掌扇在鲁健的后脑勺上。
“妈！您打我干啥啊？我姐夫这个事就算了，赵哥那回，明明是我和他一起抓的人，咋……”
“你个臭小子还委屈上了，知不知道多危险，我让你逞能！”
田明秀说着，光用巴掌不解恨，抄起炕上的鸡毛掸子，对着鲁健就是一通削。
荣誉再重要，也没有大儿子的安全重要。
正打着呢，房门被人给推开了。
众人闻声都看了过去，然后……
整整齐齐地皱起了眉。
“这么热闹啊！嫂子，咋还打上了，小健现如今都当上厂长了，您咋还动手就打！”
来的是鲁文川和马丽萍两口子，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看模样和鲁康有三分像，正是他们的小儿子鲁兵。
再后面……
没人了！
以前鲁文川登鲁文山家的门，都有鲁老太跟在后面壮声势。
对了！
前些天，听鲁文山提过一句，鲁老太自打过完年，身体好像是不灵了，一直卧病在床。
就算母子离心，可那毕竟是亲娘，鲁文山托工友给了鲁文川100块钱，算是尽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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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鲁康那件事以后，鲁文川就再没来过，今天突然登门，看他那一脸虚情假意的笑，就能猜得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哥，我来……看看，听说小健都当上厂长了，真有出息，打小，我就看这孩子行，不愧是咱们老鲁家的种，真给咱们鲁家增光添彩。”
鲁健闻言，嗤笑道：“哟！三叔看人这么准呢，可我咋记得，我小时候，是我三婶儿亲口说的，我这辈子就是掏大粪的命，比不上你们家鲁康和鲁兵，今个我咋又成光宗耀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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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再看，鲁文川家落得这步田地，那是真他娘的解恨。
“你这孩子，三婶儿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嘛，你咋还当真了呢！”
马丽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们来到底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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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健当厂长的事，他始终憋着没在厂里说，一方面是不想传到鲁文川的耳朵里去，还有一个原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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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谁家没有待业的儿女啊！
真要是放出风去，他家的门槛保准都能让人给踩塌了。
“大哥，咱们是亲兄弟，我们两口子过来串个门，你还能撵人啊！”
鲁文川那脸皮都不如鞋底子值钱，两家早就撕破脸了，他都能腆着脸的往上贴。
“我这不是听说小健当厂长了，过来给大哥道喜的嘛！”
“行了，既然是来道喜的，这喜也道完了，你们走吧，今个天晚了，我家不留客！”
鲁文山也没给鲁文川这个亲兄弟留脸，直接赶人。
“大哥，你咋还真能这样呢？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大哥，小康犯了国法进去了，我没啥可说的，现在我跟前就剩下小兵了，我知道以前是我浑蛋，可咱们是亲兄弟，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家日子过成现在这个熊样儿，真就一点儿不管吧！”
呵呵！
鲁文山闻言冷笑，他以前管的还少吗？
总觉得自己是长子，是大哥，宁可委屈自己的老婆孩子，也得照应着兄弟，可他都得着啥了？
亲爹亲娘把他当成了给鲁文川家拉犁的老黄牛，不光他受累不讨好，连带着老婆孩子也得跟着一起受屈。
幸亏他醒悟得早，要不然他这一家子人早在20年前就散了。
现如今鲁文川还好意思找上门来，说这种话。
“老三，你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儿女事，父母债，你们是小兵的亲爹娘，他咋样，那是你们的责任，我就没听说过，当大伯的比爹娘还亲还近的！”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马丽萍上前一步道。
“小健如今有出息了，咋就不能拉拔兄弟一把，大哥，今个跟您挑明了说，小兵回城以后，一直没工作，您可不能不管，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兵也和他哥一样，没招没落的，最后再闹出事来，您是当大伯的，真出点儿事，您脸上也没光，我这话对吧！”
听到这话，鲁文山都无语了。
“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小健当了厂长，总不能看着他兄弟没工作吧，帮着在厂里安排个轻省的差事，这个不难吧？”
张口就要工作岗位，还得安排个轻省的差事。
“三婶儿，我咋发现你这脸是越来越大了呢？”
鲁健不想让鲁文山跟个老娘们儿斗嘴，直接上前对线。
“你……你啥意思？”
“啥意思听不懂啊？那我就再说得明白点儿，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说我就当了个小厂的厂长，就算是有一天当了省委书记，你们家也别过来沾边儿，现在听明白了没有！”
马丽萍被鲁健一通怼，气得脸都要歪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
“你个劳改犯！”
杀人诛心。
马丽萍这辈子最不愿意提及的，就是当年蹲笆篱子那档子事。
“咋？这就生气了？忘带速效了？”
马丽萍捂着胸口，指着鲁健，被气得呼呼直喘。
“大哥，你就看着鲁健这么和他三婶儿说话？”
鲁文川上前，扶住了马丽萍，急得朝鲁文山大吼。
“孩子大了，我说话也不好使了，管不了。”
让鲁文山去管？
他管个粑粑！
鲁健真要是有那能耐，把马丽萍气死最好。
“三叔，有啥事别找我爸，跟我说就行！”
“好，那就跟你说，你给小兵安排和工作，还有小丽，她初中毕业都这么多年了，也没个工作，去你们厂上班！这个事，我做主了，你安排！”
鲁健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你安排？三叔，你还知道自己个吃几碗干饭吗？张口闭口的就安排工作，用不用让鲁兵当厂长，让鲁小丽当副厂长啊？”
“你……”
鲁文川见鲁健的话口这么硬，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成。
“行，大哥，你儿子发达了，不认亲叔了，我今个就让全院儿的人都好好看看，你们一家子都是啥样的人。”
说着，转身就往屋外跑。
这是要弄啥？
“爸，他这是要……”
张崇兴第一个反应过来，鲁文川这一手高明啊！
眼见目的无法达成，就打算在家属院里，臭了鲁文山的名声。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鲁文山家的鲁健当了服装厂厂长，就不认亲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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