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一章 在商言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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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张崇兴强压着内心的激动。
这通电话，自打前天把货送去供销总社，张崇兴就一直在等着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王书记，是您啊！有啥指示？对了，我们厂这一批服装卖得咋样？”
王正刚闻言笑道：“你小子跟我耍滑头，昨天九个区供销社门口那些帮着招揽生意的，不是你派过来的？还有，昨天临近下班，你们厂没给各个分社打电话要销量？”
被王正刚点破了，张崇兴也不觉得尴尬。
他做这些事又没打算瞒着谁。
“王书记，您都知道啦！”
王正刚笑道：“老吴还真没说错，你小子，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我给你打这通电话，想来你也猜到是咋回事了，现在你们手上还有多少货？”
果然。
张崇兴暗暗激动：“王书记，这才过两天，我们这边也没做出多少，您现在要的话……最多300多套。”
“不够，你们厂里还是得加紧，不瞒你说，现在各个分社都快把我这边的电话给打爆了，全都在催货，你先把厂里先走的各种尺码的报一遍。”
这种事本来根本不需要王正刚出面协调，可既然通上电话了，干脆也就不麻烦别人了。
张崇兴当即让鲁健把昨天的生产记录给调了出来。
“王书记，现在库存一共有……”
报完数，王正刚那边也要核对需求量。
2000套服装，没那么快卖完，现在缺的是一部分尺码。
“XL的尺码，你那边抓紧赶工，三天，我就给你三天的时间，先给我准备出1000套。”
好家伙的！
老王这是要催命啊！
“行，就三天，王书记，您看……销量这么好，咱们是不是能……”
王正刚哪里听不出张崇兴是啥意思。
“你小子，还真是个贪的，刚卖了还不到两天，就想着往全省铺货？你就不怕群众现在只是炒个热闹劲儿，等这股风过去了，你们厂的产品，还和以前一样卖不动？到时候全都堆在仓库里。”
王正刚说的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可做生意哪有十拿九稳的，说到底，做生意也是赌，赌市场，赌人们的消费能力，赌商品的受欢迎程度。
如果前怕狼，后怕虎的，生意也就别做了，张崇兴回农场去种地，比啥都稳当。
“王书记，我对为民厂的产品……有信心。”
未来为民厂又不是只做风衣和修身裤，根据季节不同，市场需求的变化，还要继续推出新款。
张崇兴真正目标，是要做流行大趋势的引领者。
“向全省铺货，这件事还需要研究一下，你等消息吧，先满足哈尔滨市内九区的需求。”
“明白。”
别人要是说“研究一下”，估计就是个托词，可是从王正刚的嘴里说出来，虽然不能说十拿九稳，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王书记，我等您的好消息。”
“我要的货……”
“保证按时交付。”
挂了电话，张崇兴对着鲁健说道。
“等会儿想着去车间，通知田庆柱，别的尺码先停，从今天开始全力生产XL码的风衣，另外……今天加班，需要晚上有人在岗的部门，全部都通知到位。”
“姐夫，我记下了。”
鲁健刚说完，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门卫老孙打过来的。
复工以后，张崇兴就联系邮政局，给门岗通了电话，有啥情况，联系着方便，生得老孙头来回的跑。
“张领导，来了一伙人，说是想找咱们厂谈生意。”
啥？
张崇兴听得一愣。
谈生意？
这倒是新鲜了。
“来的是啥人？叫啥名？”
“领头的是个女的，说是叫……吴丽霞。”
哈！
听到这个名字，张崇兴差点儿没拿稳，把电话掉地上。
吴丽霞找上门来，要谈生意，这倒是有意思了。
鼻子够灵的啊！
为民厂的服装刚摆上货架第二天，吴丽霞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
“知道了，老孙，你把人领过来吧，来办公楼这边。”
老孙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姐夫，谁啊？咋还找到厂里来了。”
“吴丽霞。”
“谁？”
鲁健发出一声惊呼。
他认得吴丽霞，当初第一次去北大荒看鲁萍萍的时候，就知道七连这位女批判家。
后来到了山东屯插队，期间去七连，也见过吴丽霞两次。
“她咋来了？”
“这个吴丽霞现如今在火车站前广场那边做服装生意，玲子昨天去那边，应该是被吴丽霞给瞅见了。”
“那她过来是……”
“生意人，遇见了商机肯定坐不住，这是闻着味儿过来的，想从咱们厂直接批货。”
“她想得美。”
知道吴丽霞是个啥样的人，鲁健哪能让她得偿所愿。
“别说咱们厂的货不批发给个人，就算是能批发，也不卖给这个吴丽霞。”
“瞎白话啥呢？”
张崇兴拿起桌子上的火柴盒扔了过去。
“谁说咱们厂的货不批发给个人，又是谁说不能卖给吴丽霞了。”
“姐夫，这……”
鲁健听得一脸懵。
“咱们是国营单位，哪能……”
“国营单位也是一样做生意。”
如果为民厂的产品只走供销社这一条渠道的话，用不了几年就得死个屁的了。
从一开始，供销社这条渠道，对张崇兴而言就是用来托底的，
他的真正客户群恰恰是那些个体户。
只有把出货量堆起来，为民厂才能越来越兴旺。
至于不把货卖给吴丽霞，那就更扯淡了。
要说对这个女人都厌烦程度，鲁健还能比得上张崇兴。
真要是较真的话，双方还有仇呢。
当初吴丽霞被调离七连，就是因为言语中伤，恶意诬陷张崇兴和鲁萍萍的关系。
可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生意是生意，哪能混为一谈。
只要能满足双方的利益需求，老美和大毛都能一边干仗，一边做生意，啥都不耽误。
因为个人的好恶，就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那叫意气用事。
“等会儿见着了，你别耷拉着张脸，赚钱的买卖，笑的时候，把门牙给我露出来。”
“我该得笑？”
张崇兴一瞪眼珠子。
“咋？委屈你啊？”
“我……”
面对张崇兴，鲁健哪敢龇牙。
“尽量吧！”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吴丽霞走了进来，和张崇兴四目相对，一时间愣住了。
“是……是你！”
“坐吧！”
张崇兴手里就是没有照相机，要不然非得拍下来。
吴丽霞刚刚的表情就像是活见鬼了。
“你是……”
“这家工厂，现在归我管。”
吴丽霞闻言，立刻便明白是咋回事了。
刚刚正式登门之前，吴丽霞让大眼儿把他那个亲戚叫了出去，简单了解了一下为民厂的情况。
也知道了为民厂之前差点儿破产，后来被另外一家单位收购的事。
只是没想到，居然坐在这里的人，会是张崇兴。
“你是来谈生意的？”
吴丽霞回过神，调整好情绪。
“我……是！”
“那就坐吧！”
吴丽霞应了一声，走到张崇兴面前坐下。
“要怎么谈，你先说说。”
吴丽霞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直接从厂里批发风衣，还有那种修身裤。”
“可以！”
可……可以？
吴丽霞见到张崇兴的时候，还以为想法落空了。
毕竟双方的关系……
既然张崇兴答应卖给她，那就接着往下谈。
“我要的量不大，也可以？”
“多大的量，那是你的事，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谈。”
“你能给我什么价？”
“风衣25，修身裤15块5。”
啥？
吴丽霞闻言，直接站了起来，紧皱着眉。
“你这价格，和供销社卖的都差不多了，我根本没有利润。”
张崇兴笑了：“你的利润，这是你的事，你这样的个体户直接从厂里拿货的话……就是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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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通电话，自打前天把货送去供销总社，张崇兴就一直在等着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王书记，是您啊！有啥指示？对了，我们厂这一批服装卖得咋样？”
王正刚闻言笑道：“你小子跟我耍滑头，昨天九个区供销社门口那些帮着招揽生意的，不是你派过来的？还有，昨天临近下班，你们厂没给各个分社打电话要销量？”
被王正刚点破了，张崇兴也不觉得尴尬。
他做这些事又没打算瞒着谁。
“王书记，您都知道啦！”
王正刚笑道：“老吴还真没说错，你小子，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我给你打这通电话，想来你也猜到是咋回事了，现在你们手上还有多少货？”
果然。
张崇兴暗暗激动：“王书记，这才过两天，我们这边也没做出多少，您现在要的话……最多300多套。”
“不够，你们厂里还是得加紧，不瞒你说，现在各个分社都快把我这边的电话给打爆了，全都在催货，你先把厂里先走的各种尺码的报一遍。”
这种事本来根本不需要王正刚出面协调，可既然通上电话了，干脆也就不麻烦别人了。
张崇兴当即让鲁健把昨天的生产记录给调了出来。
“王书记，现在库存一共有……”
报完数，王正刚那边也要核对需求量。
2000套服装，没那么快卖完，现在缺的是一部分尺码。
“XL的尺码，你那边抓紧赶工，三天，我就给你三天的时间，先给我准备出1000套。”
好家伙的！
老王这是要催命啊！
“行，就三天，王书记，您看……销量这么好，咱们是不是能……”
王正刚哪里听不出张崇兴是啥意思。
“你小子，还真是个贪的，刚卖了还不到两天，就想着往全省铺货？你就不怕群众现在只是炒个热闹劲儿，等这股风过去了，你们厂的产品，还和以前一样卖不动？到时候全都堆在仓库里。”
王正刚说的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可做生意哪有十拿九稳的，说到底，做生意也是赌，赌市场，赌人们的消费能力，赌商品的受欢迎程度。
如果前怕狼，后怕虎的，生意也就别做了，张崇兴回农场去种地，比啥都稳当。
“王书记，我对为民厂的产品……有信心。”
未来为民厂又不是只做风衣和修身裤，根据季节不同，市场需求的变化，还要继续推出新款。
张崇兴真正目标，是要做流行大趋势的引领者。
“向全省铺货，这件事还需要研究一下，你等消息吧，先满足哈尔滨市内九区的需求。”
“明白。”
别人要是说“研究一下”，估计就是个托词，可是从王正刚的嘴里说出来，虽然不能说十拿九稳，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王书记，我等您的好消息。”
“我要的货……”
“保证按时交付。”
挂了电话，张崇兴对着鲁健说道。
“等会儿想着去车间，通知田庆柱，别的尺码先停，从今天开始全力生产XL码的风衣，另外……今天加班，需要晚上有人在岗的部门，全部都通知到位。”
“姐夫，我记下了。”
鲁健刚说完，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门卫老孙打过来的。
复工以后，张崇兴就联系邮政局，给门岗通了电话，有啥情况，联系着方便，生得老孙头来回的跑。
“张领导，来了一伙人，说是想找咱们厂谈生意。”
啥？
张崇兴听得一愣。
谈生意？
这倒是新鲜了。
“来的是啥人？叫啥名？”
“领头的是个女的，说是叫……吴丽霞。”
哈！
听到这个名字，张崇兴差点儿没拿稳，把电话掉地上。
吴丽霞找上门来，要谈生意，这倒是有意思了。
鼻子够灵的啊！
为民厂的服装刚摆上货架第二天，吴丽霞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
“知道了，老孙，你把人领过来吧，来办公楼这边。”
老孙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姐夫，谁啊？咋还找到厂里来了。”
“吴丽霞。”
“谁？”
鲁健发出一声惊呼。
他认得吴丽霞，当初第一次去北大荒看鲁萍萍的时候，就知道七连这位女批判家。
后来到了山东屯插队，期间去七连，也见过吴丽霞两次。
“她咋来了？”
“这个吴丽霞现如今在火车站前广场那边做服装生意，玲子昨天去那边，应该是被吴丽霞给瞅见了。”
“那她过来是……”
“生意人，遇见了商机肯定坐不住，这是闻着味儿过来的，想从咱们厂直接批货。”
“她想得美。”
知道吴丽霞是个啥样的人，鲁健哪能让她得偿所愿。
“别说咱们厂的货不批发给个人，就算是能批发，也不卖给这个吴丽霞。”
“瞎白话啥呢？”
张崇兴拿起桌子上的火柴盒扔了过去。
“谁说咱们厂的货不批发给个人，又是谁说不能卖给吴丽霞了。”
“姐夫，这……”
鲁健听得一脸懵。
“咱们是国营单位，哪能……”
“国营单位也是一样做生意。”
如果为民厂的产品只走供销社这一条渠道的话，用不了几年就得死个屁的了。
从一开始，供销社这条渠道，对张崇兴而言就是用来托底的，
他的真正客户群恰恰是那些个体户。
只有把出货量堆起来，为民厂才能越来越兴旺。
至于不把货卖给吴丽霞，那就更扯淡了。
要说对这个女人都厌烦程度，鲁健还能比得上张崇兴。
真要是较真的话，双方还有仇呢。
当初吴丽霞被调离七连，就是因为言语中伤，恶意诬陷张崇兴和鲁萍萍的关系。
可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生意是生意，哪能混为一谈。
只要能满足双方的利益需求，老美和大毛都能一边干仗，一边做生意，啥都不耽误。
因为个人的好恶，就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那叫意气用事。
“等会儿见着了，你别耷拉着张脸，赚钱的买卖，笑的时候，把门牙给我露出来。”
“我该得笑？”
张崇兴一瞪眼珠子。
“咋？委屈你啊？”
“我……”
面对张崇兴，鲁健哪敢龇牙。
“尽量吧！”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吴丽霞走了进来，和张崇兴四目相对，一时间愣住了。
“是……是你！”
“坐吧！”
张崇兴手里就是没有照相机，要不然非得拍下来。
吴丽霞刚刚的表情就像是活见鬼了。
“你是……”
“这家工厂，现在归我管。”
吴丽霞闻言，立刻便明白是咋回事了。
刚刚正式登门之前，吴丽霞让大眼儿把他那个亲戚叫了出去，简单了解了一下为民厂的情况。
也知道了为民厂之前差点儿破产，后来被另外一家单位收购的事。
只是没想到，居然坐在这里的人，会是张崇兴。
“你是来谈生意的？”
吴丽霞回过神，调整好情绪。
“我……是！”
“那就坐吧！”
吴丽霞应了一声，走到张崇兴面前坐下。
“要怎么谈，你先说说。”
吴丽霞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直接从厂里批发风衣，还有那种修身裤。”
“可以！”
可……可以？
吴丽霞见到张崇兴的时候，还以为想法落空了。
毕竟双方的关系……
既然张崇兴答应卖给她，那就接着往下谈。
“我要的量不大，也可以？”
“多大的量，那是你的事，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谈。”
“你能给我什么价？”
“风衣25，修身裤15块5。”
啥？
吴丽霞闻言，直接站了起来，紧皱着眉。
“你这价格，和供销社卖的都差不多了，我根本没有利润。”
张崇兴笑了：“你的利润，这是你的事，你这样的个体户直接从厂里拿货的话……就是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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