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凝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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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缓缓合拢，那些“剑”静静躺在阴暗角落蒙尘。
毛头以前跟着天玑子学会一些野菜辨认，潦草学过几天炼丹，在他看来，做菜与炼丹差不多。
何况他能吃，师父也能吃。
他在观外野地吃了一顿初春嫩草，顺便薅了一把刚冒芽的野菜，烧火煮了一锅菜粥。
一碗酒水，一碗野菜粥，天玑子在油灯下慢慢品尝。
徒弟带回的酒水是熟悉数十年的味道，山下青竹镇陶氏酒坊酿造的竹叶青。
一碗酒水下肚，天玑子竟生出几分醉意，他看向立在一旁的徒弟：
“毛头，明日为师教你辨别基础草药，先学治病救人，再学会以天材地宝与特殊材料炼丹，如何？”
既然
“全凭师父做主。”毛头老实应下，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
“师父知不知公驴用的猛药？”
“！”
天玑子瞬间酒醒，空酒碗落在桌上，一双瞪大的老眼打量着化身为壮硕青年的毛头。
这小驴妖竟然想要兽药，没听错吧？
天玑子心思一转，恍然明白，失笑道：“许凡教你的这么问的？不替他朋友问了？”
这送上门的徒弟，好像还带了任务。
开口就说破，毛头哪懂许凡的良苦用心，尴尬笑道：
“嘿嘿，师父真聪明。凡哥说他身体不太好，需要进补，让我在师父这儿学几招。”
“……”
天玑子无言以对。
那小子真被蛇妖迷了心窍，就差给他开兽药方子了。
“这个以后再说，最近你常下山，可听说了外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回天台山的路上，逃灾的流民遍地，漩水的生灵圣教起势，天玑子岂能不知。
只是他往日在京城与天枢子决裂，早已热血凉透，无心过问世事。
最大的恶人便是张善，此人不死，大魏苦难不止。
估计朝廷大军很快便会围剿生灵圣教，不知张善又要作出多少恶行。
可惜……他在京城一败涂地。
毛头想了想近一个月隔三差五去镇上铁匠铺的日子。
前几天姜老伯脸色格外好，自称他在郡守府当差的儿子捎信回来，看不懂，镇上私塾的先生帮忙解读给他听。
简而言之，就是发生了天大的喜事。
毛头回忆了一番，点头道：“好像说不打仗了，那个什么南王要做皇帝了。”
“镇南王？”
天玑子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回到天台山大半年，他不问世事，今日酒后兴起，随口一问。
镇南王竟然要做皇帝了！
京城的张善死了？生灵圣教覆灭了？
“额，记不得了，要不明日徒儿下山去找姜老伯问问。”
“不必了。”
天玑子摇头叹息。
有时候知道太多，没有能力干预，反而徒增苦恼。
这凌云观总归是要传承下去。
夜里，春雨不知何时止住。
天玑子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后半夜他索性披上道袍，走出房门后，鬼使神差一般打开库房，取出一柄徒弟为他削的一柄简易木剑。
天玑子举头望月，见月色如水，繁星漫天，夜里的春风带着寒意与湿润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持剑在庭前慢慢挥舞起来，一招一式缓慢而沉稳。
这是他初学剑法掌握的基础招式。
他丢失的从来不是剑，是他自年幼时便立下的武道初心。
一套剑法练完，天玑子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他缓缓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脑海中各色画面闪过，口中呢喃自问：
“天玑子，你忘记了师祖遗训，下山丢失了武道之心。”
“见恶不敢以死相争，见善不敢舍生相救，你的武道之心何在？”
无人应答。
天玑子紧闭的眼角溢出泪水。
武道前路骤然崩塌，眼前一片漆黑虚无，再无方向。
良久，天玑子慢慢睁开眼眸。
天空星斗模糊，山间春风过枝头。
道观中幼时种下老梨树不知何时长出花苞，从上到下的枝头密密麻麻
天玑子凝视着枝头出神。
那小小的花芽舒缓展开白玉花瓣，渐渐露出包裹着淡黄色的花蕊，散放出淡淡清香。
那不是一朵普通的梨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
“花开是生命的诞生，也是花苞的死亡。”
天玑子不自觉念出，心中猛然咯噔一下，眼角又湿润了起来，嘴里激动念叨：
“见生则生，见死则死。”
这是凌云观最为重要的传承《生死造化功》的开篇第一句。
天玑子熟读多年，早已烂熟于心，却从未领悟其中奥义。
不仅是他，哪怕是他的师父，他的师兄都未曾领悟。
凌云观历代祖师只有两人领悟，现在又多了一个。
这一刻，天玑子含泪大笑：
“哈哈哈！弟子明白了！”
“我天玑子的武道就该如此！”
……
天还未亮，毛头听见道观里传来苍老的笑声，猛然惊醒。
他小心翼翼出去查看，只见观中一座白色虚影面朝一树梨花，盘膝打坐。
那股让他恐惧的气息在不断萎靡，而后又渐渐恢复，好似潮汐涨落，周而复始。
毛头猜测师父可能在练功，不敢随意靠近打扰，便等候师父醒来。
一天，两天，三天……
斗转星移，日月更替。
直到第一片花瓣凋零落地那天。
天玑子身后的虚影消散殆尽，丹田处出现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
他脸上皱纹褪去，头发逐渐乌黑浓密，真气充盈流转，骨骼咔咔作响。
天玑子整个人年轻了几十岁，看起来回到了壮年时期。
盘坐在树前的天玑子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光闪烁，锐利无比，沉声道：
“凝神之上，谓之——涅槃！”
武道六境之后，便是超脱普通层次的涅槃境！
最为显著的变化便是寿命增长数十年，达成返老还童的效果。
青春容颜并非永驻，若是不能进入更高境界，仍会随着时间逐渐衰老死去。
但是涅槃境武夫已然跨越普通人的范畴。
毕竟，普通人一生的自然寿命最多百岁左右。
天玑子成为这片土地有史以来第四位踏入涅槃境的武夫。
听见响动的毛头急忙赶来，看到中年道人的模样，满脸震惊之色，结结巴巴道：
“这……师父……师父也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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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头以前跟着天玑子学会一些野菜辨认，潦草学过几天炼丹，在他看来，做菜与炼丹差不多。
何况他能吃，师父也能吃。
他在观外野地吃了一顿初春嫩草，顺便薅了一把刚冒芽的野菜，烧火煮了一锅菜粥。
一碗酒水，一碗野菜粥，天玑子在油灯下慢慢品尝。
徒弟带回的酒水是熟悉数十年的味道，山下青竹镇陶氏酒坊酿造的竹叶青。
一碗酒水下肚，天玑子竟生出几分醉意，他看向立在一旁的徒弟：
“毛头，明日为师教你辨别基础草药，先学治病救人，再学会以天材地宝与特殊材料炼丹，如何？”
既然
“全凭师父做主。”毛头老实应下，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
“师父知不知公驴用的猛药？”
“！”
天玑子瞬间酒醒，空酒碗落在桌上，一双瞪大的老眼打量着化身为壮硕青年的毛头。
这小驴妖竟然想要兽药，没听错吧？
天玑子心思一转，恍然明白，失笑道：“许凡教你的这么问的？不替他朋友问了？”
这送上门的徒弟，好像还带了任务。
开口就说破，毛头哪懂许凡的良苦用心，尴尬笑道：
“嘿嘿，师父真聪明。凡哥说他身体不太好，需要进补，让我在师父这儿学几招。”
“……”
天玑子无言以对。
那小子真被蛇妖迷了心窍，就差给他开兽药方子了。
“这个以后再说，最近你常下山，可听说了外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回天台山的路上，逃灾的流民遍地，漩水的生灵圣教起势，天玑子岂能不知。
只是他往日在京城与天枢子决裂，早已热血凉透，无心过问世事。
最大的恶人便是张善，此人不死，大魏苦难不止。
估计朝廷大军很快便会围剿生灵圣教，不知张善又要作出多少恶行。
可惜……他在京城一败涂地。
毛头想了想近一个月隔三差五去镇上铁匠铺的日子。
前几天姜老伯脸色格外好，自称他在郡守府当差的儿子捎信回来，看不懂，镇上私塾的先生帮忙解读给他听。
简而言之，就是发生了天大的喜事。
毛头回忆了一番，点头道：“好像说不打仗了，那个什么南王要做皇帝了。”
“镇南王？”
天玑子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回到天台山大半年，他不问世事，今日酒后兴起，随口一问。
镇南王竟然要做皇帝了！
京城的张善死了？生灵圣教覆灭了？
“额，记不得了，要不明日徒儿下山去找姜老伯问问。”
“不必了。”
天玑子摇头叹息。
有时候知道太多，没有能力干预，反而徒增苦恼。
这凌云观总归是要传承下去。
夜里，春雨不知何时止住。
天玑子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后半夜他索性披上道袍，走出房门后，鬼使神差一般打开库房，取出一柄徒弟为他削的一柄简易木剑。
天玑子举头望月，见月色如水，繁星漫天，夜里的春风带着寒意与湿润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持剑在庭前慢慢挥舞起来，一招一式缓慢而沉稳。
这是他初学剑法掌握的基础招式。
他丢失的从来不是剑，是他自年幼时便立下的武道初心。
一套剑法练完，天玑子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他缓缓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脑海中各色画面闪过，口中呢喃自问：
“天玑子，你忘记了师祖遗训，下山丢失了武道之心。”
“见恶不敢以死相争，见善不敢舍生相救，你的武道之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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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前路骤然崩塌，眼前一片漆黑虚无，再无方向。
良久，天玑子慢慢睁开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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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中幼时种下老梨树不知何时长出花苞，从上到下的枝头密密麻麻
天玑子凝视着枝头出神。
那小小的花芽舒缓展开白玉花瓣，渐渐露出包裹着淡黄色的花蕊，散放出淡淡清香。
那不是一朵普通的梨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
“花开是生命的诞生，也是花苞的死亡。”
天玑子不自觉念出，心中猛然咯噔一下，眼角又湿润了起来，嘴里激动念叨：
“见生则生，见死则死。”
这是凌云观最为重要的传承《生死造化功》的开篇第一句。
天玑子熟读多年，早已烂熟于心，却从未领悟其中奥义。
不仅是他，哪怕是他的师父，他的师兄都未曾领悟。
凌云观历代祖师只有两人领悟，现在又多了一个。
这一刻，天玑子含泪大笑：
“哈哈哈！弟子明白了！”
“我天玑子的武道就该如此！”
……
天还未亮，毛头听见道观里传来苍老的笑声，猛然惊醒。
他小心翼翼出去查看，只见观中一座白色虚影面朝一树梨花，盘膝打坐。
那股让他恐惧的气息在不断萎靡，而后又渐渐恢复，好似潮汐涨落，周而复始。
毛头猜测师父可能在练功，不敢随意靠近打扰，便等候师父醒来。
一天，两天，三天……
斗转星移，日月更替。
直到第一片花瓣凋零落地那天。
天玑子身后的虚影消散殆尽，丹田处出现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
他脸上皱纹褪去，头发逐渐乌黑浓密，真气充盈流转，骨骼咔咔作响。
天玑子整个人年轻了几十岁，看起来回到了壮年时期。
盘坐在树前的天玑子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光闪烁，锐利无比，沉声道：
“凝神之上，谓之——涅槃！”
武道六境之后，便是超脱普通层次的涅槃境！
最为显著的变化便是寿命增长数十年，达成返老还童的效果。
青春容颜并非永驻，若是不能进入更高境界，仍会随着时间逐渐衰老死去。
但是涅槃境武夫已然跨越普通人的范畴。
毕竟，普通人一生的自然寿命最多百岁左右。
天玑子成为这片土地有史以来第四位踏入涅槃境的武夫。
听见响动的毛头急忙赶来，看到中年道人的模样，满脸震惊之色，结结巴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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