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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天星门

    胡四娘只稍微瞅一眼,就立即收回目光。

    刚才赵飞在那边找图书馆工作人员往这指时,胡四娘就注意到了。

    虽然隔着老远,她却用余光在观察赵飞的行止。

    虽然发现,却一直低头没动,表面上看好像是在认真学习。

    直至赵飞走远,她才擡起头看去,嘴角勾出一抹笑,低声喃喃:「这个小男人,还挺警惕……但你跑不了了。」

    旋即又低下头,这次不是假装,而是真在认真学习。

    她这几天在图书馆学习不是假的,是实打实要认真学习,打算趁这个机会,拿下大专文凭。

    不过认真学习,不影响她在这「钓鱼」。

    赵飞不知道,他已成了胡四娘眼里的猎物。

    顺楼梯来到楼上,按照工作人员指的方位,拐到图书馆的古籍科。

    敲门进去,却一皱眉。

    视线在办公室一扫,把屋里几个人都看了一遍。

    屋里一共两男两女,年龄却都不对。

    其中两人也就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另外两人年纪较大,也就四十出头,跟刘成年龄都对上。

    赵飞不由得一皱眉。

    屋里人也诧异,看赵飞是生面孔,其中一个男人问道:「同志,你有事儿?」

    赵飞笑嗬嗬道:「同志你好,我找刘成刘师傅。」

    那人道:「那你走错了,刘师傅在隔壁呢。」

    赵飞点头,说声「抱歉」,从屋里退出来,扭头朝旁边的办公室看去。

    这间办公室门框上的白色铭牌是空的,没有写任何字迹。

    赵飞走过去,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跟隔壁面积差不多,却只有一个人。

    除了这人,屋里其他地方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看起来相当破旧的古籍。

    一进屋,空气里也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儿。

    那张唯一的办公桌後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将近六十的人,穿一身蓝布工作服,戴着一副旧老花镜,正趴在桌子上整理一本古籍。

    这人头发几乎白了,面容清瘦,脸色蜡黄,一看身体就不怎麽好的样子。

    赵飞进屋,直接问道:「这位同志,请问是刘成同志吗?」

    老师傅看一眼赵飞,擡手摘下老花镜,稍微坐直身子道:「我是刘成,请问有什麽事?」

    赵飞走了进去,伸出手,笑着道:「刘师傅,您好。刚才安全局王志军王师傅给您打过电话。」

    刘成打量赵飞,轻轻握了握手,脸上没什麽表情道:「你是赵科长?」

    赵飞点头,扫一眼屋里,却除了刘成自己坐的椅子,没有其他椅子,乾脆站着。

    刘成看出他的意思:「抱歉,赵科长,平时我这屋里也没人来,没有招待客人的东西。」

    赵飞摆摆手道:「没事儿。」

    他过来是要干正事,也不在意这些。

    而且赵飞也知道,这位刘师傅腿脚不大方便,来之前王志军跟他提过。

    赵飞也没在意他进来後,对方连屁股都没欠一下。

    直接说明来意,把那本《金匮要略》递过去:「刘师傅,您看看,就是这本书。」

    刘成拿过去後,稍微扫了一眼,说声「稍後」,又把老花镜戴上去。

    他却没急着翻开这本书,而是用手在书面上仔细摸索一阵,然後才翻开第一页,仔细起来。

    赵飞在边上观察。

    这位刘师傅刚开始面无表情,但等翻过几页之後,渐渐凝重起来,开始拧紧眉头,嘴角也微微紧绷。

    又翻几页,虽然表情稍微放松,但翻页的速度愈发慢了。

    赵飞在边上看,不知道是啥情况,也不敢轻易打扰。

    只等对方缓缓翻页,看了半天,才把书往前推了推,稍微直起身,似乎消耗了极大精力,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擡头看向赵飞。

    一脸歉意道:「赵科长,抱歉,这个东西我破解不了。」

    赵飞的心一沉,失望道:「刘师傅,连您也破解不了?王师傅在局里说,您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刘成摆摆手道:「我算什麽专家?就是略有涉猎,有点研究罢了。」

    说着又看向桌上这本古书:「这本书里的东西很深,是一位前辈高人留下来的,我的水平还差得远了。而且这本书是残篇,不仅这册丢了小半,应该还有两册,没法全篇呼应,我也没有办法。」

    赵飞听他这话,倒不像推托之词。

    之前在局里,听王志军吹嘘,他这个朋友如何厉害,赵飞抱着挺大希望来的,却没想到还是这个结果。

    赵飞无奈,也只能作罢,打算另想办法,找找市内几个大学的专家。

    岂料这时,赵飞正想告辞,刘师傅却忽然道:「不过……」

    赵飞听这俩字,顿时心里一凛,难道还有转机!

    刘师傅道:「我虽然破解不了,但我还有一个师兄,他在风水堪舆、五行相术上的造诣,还在我之上。这本书的内容,暗合天星地脉,阴阳五行的路数,倒是可以去问问他。」

    赵飞喜出望外,没想到刘师傅还有个师兄,连忙道:「那简直太好了!敢问您这位师兄现在在哪?我立刻上门去求教。」

    刘师傅也没兜圈子,直接道:「我这师兄姓胡,现在就在花鸟鱼市儿。」眼睛里浮现出一抹缅怀:「他早年跟我一样,都是干下地营生的。但解放後已经改邪归正了,现在做的也是正经买卖,等我给你写个地址……」

    赵飞听完,却有一些古怪。

    不等刘师傅拿笔去写地址,先问道:「刘师傅,您这个师兄……不会是胡三爷吧?」

    刘师傅一愣,刚拿起笔在桌边顿住,擡头看着赵飞道:「赵科长,你认识我师兄?」

    赵飞笑笑,算默认了,心里暗想: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落到胡三爷的头上。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很合理。

    上次那三万美元,最後也是胡三爷的帮忙,才找到那座水塔的位置。这次居然把他忘了!

    赵飞道:「要真是他,我还真认识。但也得谢谢您,要不是您提醒,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拜这尊真佛。」

    刘师傅又客气两句。

    赵飞道谢,从刘师傅办公室出来,心想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边想边顺楼梯从图书馆楼上下来。

    回到一楼大厅,顺便往阅览室里看一眼,胡四娘还在低着头认真学习。

    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飞快在演算纸上写着。

    在她桌上,用废的草稿纸已经散了一堆。

    赵飞只看一眼并没停步,心中却有些感慨。

    这年代的人,对学习有一种强烈的执念。

    在人们的意识里,似乎只要学习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所有苦难和落後都是暂时的,只要学习就能够迎头赶上,改变一切。

    想到这个,赵飞不由摇了摇头。

    虽然这时候的物质生活还不富裕,但人的精神状态绝对更好,踏实、充实、充满希望。

    还有『学习』这个万能工具。

    不像几十年後,学习虽然仍很重要,但依靠学习改变命运的门槛却变得越来越高了。

    赵飞视线从胡四娘身上移开,也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按下去,朝图书馆大门走去。

    此时胡四娘却擡起头,稍微侧身正好透过阅览室的窗户,能看见赵飞走出去

    她脸上没什麽表情,旋即看了看面前的书本和草稿纸。

    并没收拾,而是径直起身,出了阅览室。

    先到工作台那边说了几句话,随即就顺刚才赵飞下来的楼梯爬到三楼,到刘师傅办公室外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刘成看见是她,也没什麽意外,还相当熟稔地笑了笑:「四丫头,你咋上来了,学习学累了?」

    胡四娘问道:「师叔,刚才赵飞来找你了?」

    刘师傅不由愣一下,反问道:「刚才那赵科长叫赵飞?」

    他还真不知道赵飞名字,之前接到王志军电话,只知道是他们单位的赵科长要来。

    赵飞进屋後,也是以「赵科长」的职务称呼,没问赵飞真名。

    没想到,胡四娘一来就叫出赵飞名字。

    刘成是胡三爷师弟,自然也就是胡四娘的师叔。

    刘师傅皱了皱眉,审视道:「四丫头,你认识赵科长?问他干啥?」

    胡四娘不详细说,噘噘嘴,撒娇道:「师~叔……」

    刘师傅连忙摆手道:「打住,你这丫头,别跟我来这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住你这麽捉弄。」

    随即把赵飞来的目的说出来:「他拿来一本书让我看看,应该是当年被东洋人抢去那一门的残篇。」

    胡四娘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忙问道:「他也是咱们一脉的?」

    刘师傅想也没想,就摇头道:「不是。他是公门中人,我看他面相,命里也没有『土气』。他应该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残篇,想让我帮着给翻译。」

    胡四娘一听,又是皱眉:「您给回绝了?」

    刘师傅摇头道:「也算不上回绝。我现在也是吃公家饭的,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儿了。我把他推给你爹了,让他去找你爹破解。」

    「正好,最近吴家的人回来找你家麻烦。没准借这个由头,让他帮你家挡挡,唬一唬吴家人。等你爹把书破译出来,也算是卖他一个人情。倒是没想到,你们早认识。」

    说到这刘师傅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你爹的本事,还到处求人来看这些东西。」

    胡四娘听出刘师傅意思,是想询问她家跟赵飞的渊源。

    胡四娘现在却不想细说,她脑子里有点乱,回道:「师叔,这事说来话长,您要真想打听,回头让我爹跟您细说。」

    随後换话题,问道:「师叔,您看他咋样?」

    刘师傅愣一下,擡头戴上老花镜,皱着眉仔细盯着胡四娘看了半晌:「四丫头,你这话是啥意思?你看上这小子了?」

    胡四娘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点头:「师叔,您给我算算呗。」

    刘师傅「啧」了一声,有些迟疑,但迎上胡四娘期盼的眼神,也只好叹了一声:「罢了~「

    身子稍微往後靠了靠,把写字台中间的大抽屉拉开,从里边拿出一个非常老旧的龟甲,还有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把铜钱塞到龟甲里边,双手阖上,高高举起,「哗啦哗啦」晃了几下,便往桌上一抖。

    随着一阵动静,铜钱落在桌上。

    胡四娘和刘师傅都瞪眼看去。

    胡四娘看不出什麽名堂,刘师傅却直皱眉,「嘶」了一口气道:「这小子……不简单。」

    胡四娘忙问:「师叔,怎麽说?」

    刘师傅道:「从卦象上看,再加上刚才我给他相面,按说他应该命宫灰暗,看有早夭之相。而且在不久前,还有一场大灾。」

    「但不知怎麽,竟被他硬闯过来。如今竟有一股『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气象,否极泰来,诸般顺遂。」

    说完,又注视一旁的胡四娘,继续道:「四丫头,你本来命宫贵重,一般男人承受不住。但真要是跟他,倒也算是般配。只可惜……」说到这里便是顿住。

    胡四娘心急,连忙追道:「可惜什麽?您倒是把话说完了,没有这样吊着人的。」

    刘师傅苦笑,又瞅一眼桌上铜钱:「本来是极好的,如果他大你几岁,就是极好。但是现在,看他样子,应该比你还小几岁,怕是有缘无分。你真要跟他,可要想好了,最後既没有安稳,大概也求不来名分。」

    胡四娘脸色阴晴不定,相当笃信刘师傅算卦的本事,沉思半晌。

    刘师傅也没再多言,只等她自己去想。

    等了几分钟,胡四娘才回过神,对刘师傅非常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师叔,四娘谢谢您,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出了刘师傅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

    胡四娘站在走廊上,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

    露出一抹凄然苦笑,嘴里小声嘀咕道:「从小就说我命格贵重,将来要嫁大富大贵之人……结果到头来,先克死丈夫,还要给人当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

    ……

    另外一头,赵飞从图书馆里头出来。

    骑上摩托车,却没按照刘师傅说的,直接奔花鸟鱼市去找胡三爷求助。

    而是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儿地先返回安全局。

    把车停好,赵飞径直回到二楼自个办公室。

    进屋抓起电话,先给陈老歪附近的公用电话打过去。

    经过一番交涉,公用电话那边把陈老歪叫过来。

    赵飞举着电话等了一会,电话听筒里传来陈老歪声音,问赵飞啥事。

    赵飞也没客气,直接道:「老舅,你现在到胡三爷店里边去,给我传个话。」

    电话那边,陈老歪愣了一下,不知道赵飞要干什麽?

    赵飞继续道:「你不用细说,直接让他到我这儿来一趟就行,局里有事找他。」

    陈老歪吃了一惊,竟然不是赵飞,而是局里的事。

    本来还想问问啥事,也立即打消了好奇心,当即答应一声,没敢多问一句。

    赵飞撂下电话,坐到沙发上边等边想。

    刚才去图书馆偶遇胡四娘,还有楼上刘师傅说的那番话,转又看向带来那本《金匮要略》,心上的念头转来转去。

    大概等了一个来小时。

    桌上电话响起来,却是门卫打过来的,说胡三爷已经到了。

    不止他一个人,还把陈老歪给拉过来。

    赵飞跟门卫说了一声,把两人让了进来。

    又拨一个电话,让张兴国下楼去接一下。

    等几分钟,张兴国领着胡三爷和陈老歪从外边进来。

    胡三爷和陈老歪都是头一次到赵飞这来,以前不知道咋回事。

    这次来到这,先是大门外有站岗的,受到一番盘查,来到楼门口,张兴国去接。

    单就这个路数,就把胡三爷给镇住了。

    一个是安全局这个衙门口实在够大,单看这栋大楼就相当了不得。

    再一个就是张兴国在楼下接人,简单寒暄之际,话里话外表明,赵飞在这楼里的地位,不是小兵,而是领导。

    再到二楼,进入赵飞办公室。

    又把陈老歪和胡三爷惊了一下,竟是一间面积相当不小的独立办公室!

    这两人都是老江湖了,对官面上的事虽然不通透,但也有些了解。

    都明白,在这麽大楼里,有一间单独办公室,这背後意味着什麽。

    甚至包括陈老歪,他之前知道赵飞调到安全局,还升了官,当了科长。

    但之前科长就是一个一个称呼,具体啥地位,有多大权力,他也没什麽概念。

    直至来到赵飞办公室,他才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科长」意味着什麽。

    至於胡三爷,心里更是忐忑,有些坐立不安。

    来到赵飞办公室里,进门後更多出些局促。

    两只手使劲搓着,来之前特意挺直的脊背,竟控制不住的微微佝偻几度,好像腰椎出了毛病,怎麽也抻不直。

    脸上笑容也更谄媚,进门就点头哈腰,冲着赵飞叫「赵科长」,自个则是「小老儿」。

    赵飞相当平易近人,笑着从办公桌後边过来,招呼道:「老胡同志,快坐。老舅,你也坐这儿。」

    又冲一起进来的张兴国道:「老张,你倒两杯茶水。」

    张兴国答应一声,动作麻利。

    不一会端着热茶放到茶几上,给胡三爷和陈老歪一人一杯。

    放下茶杯,就跟赵飞道:「科长,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儿您叫我。」

    赵飞点头。

    坐在旁边的陈老歪,看见张兴国退出去,心里也有点儿长草了。

    他刚才去传话,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没办法,胡三爷非得拉着他一起来,他实在扭不过,这才被拉过来。

    原以为跟赵飞关系,来就来了,也没什麽,就当是给胡三爷做个伴儿了。

    只是没想到,来了安全局的大院,他心里就有些後悔了。

    主要是这个大楼,还有楼里边的气派,那种压迫感。

    不是说这栋楼多麽奢华,而是这里处处都透露着权力的威严。

    经常在机关单位出入,习惯了也不觉着,哪怕是普通老百姓,只要心里没有鬼,也没有这麽明显。

    反倒是胡三爷和陈老歪这种,曾经混迹江湖的,对这种威压,格外敏感。

    等张兴国出去,陈老歪也是欠了欠屁股,跟赵飞问道:「那个……我用不用也出去等一下?你们在屋里商量事。」

    赵飞却没那麽多讲究,反正这本《金匮要略》也不是什麽秘密,这一天拿着走了好几个地方,摆摆手道:「老舅,你坐那儿,没事儿。」

    又看向胡三爷,简单问候几句,稍微缓和气氛,就直入主题。

    说起刚才去图书馆找刘师傅破译,刘师傅又推荐了胡三爷。

    胡三爷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回事。

    心里却有点郁闷,这麽特也太双标了。

    去找刘成就亲自上门,客客气气。

    换他这里,就一个电话,跟叫三孙子似的,提溜过来,凭什麽呀!

    却不敢有怨言,只能心里暗想:不用你小子牛逼,早晚有一天你得跟我叫爸。

    赵飞直觉鼻子有点痒,好像要打喷嚏。

    用手揉了一下,拿出那本《金匮要略》,递过去道:「三爷,您给掌掌眼,这本书到底怎麽回事?」

    随即又给胡三爷上高帽:「刚才在图书馆,刘师傅可说了,您的水平绝对是咱滨市第一。可着全省能破解这本书的秘密,也只有您胡三爷了。」

    「三爷,成败与否,我可全指望您了。只要您解出来,就是大功一件,回头我亲自跟领导汇报,年底开庆功会给您戴大红花。」

    胡三爷被赵飞这顿忽悠,不由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倒不奢望戴大红花,却听出赵飞话里隐隐有逼迫之意。

    虽然全是捧着他说,一句也没有逼迫。

    但任何事都有两面。

    破解出来,能带来这些好处,又是庆功会,又是大红花,又是给他记一大功。

    可要破解不出来,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胡三爷不由咽口唾沫,脸上勉强挤出一抹乾笑。

    注视面前的《金匮要略》,神色凝重,伸手翻开。

    却刚翻开第一页,他就蓦的一愣,脱口叫道:「这是……天星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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